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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宇秦夙剑 第十一章 破碎*往事的半面 可是——我 ...

  •   第十一章破碎*往事的半面

      “莫情,喝药了。”我把棉布放在他胸前展开铺好,以防滚烫的药汁滴在身上。嘴里说着他即使他不回答我也会每次都说的那么一句,或许这样会感觉好些吧,至少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端起桌上的药碗走到床头坐下,一边吹着气一边用汤匙不断的搅拌好让它尽快凉些。
      每次喂药是一天当中最累也是最恐怖的时候,不是说他不合作如果是像我第一次见他那样病狂暴乱的像疯子一样或许还好些,我也还能应付,最多可以无所顾及毫不留情面的把他压在地上或者绑起来然后一股脑儿的全给他灌下去,真是这样的话完全说的过去我也心安,而他是出乎意料的太合作,合作的让人头皮发麻觉,他过分的安静,安静的就像没有生命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我把药碗送到他嘴边然后他乖乖的张开嘴猛一口咬住拼命的喝就怕漏掉一滴半点,我肯绝对不怀疑如果他的手能举的起来的话肯定会抱着碗舔个底朝天,这样不要命的喝法总是让人心惊肉跳冷汗虚汗连连,想我当年泰山顶峰三日大战齐门剑客柳雨泷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般的心累。
      好不容易从他嘴上夺下已经喝空了的碗,我摇了摇头,有的时候我甚至想伤成这样的他哪还气力去和我这样的争抢。
      他或许是清醒的吧!我一边收拾棉布药碗一边看了看他,或者他无非只想单纯的赶快恢复起来好去见那苏世云。
      可是——他或许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回来的苏世云,未必是他想见的那个苏世云啊!

      月色通透,云云相绕——
      我靠着草堆,怀中躺着洛言,他把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胸口,如果不是知道他其实是伤重难忍还以为是酒足饭饱后睡着的小猫。
      看着我在小屋封闭的窗上好不容易挖了个方型口引入的月光,也让这黑暗冰冷的房间存留了些生气,我以手代梳的梳着他柔软的头发。
      “洛言——”我小声的叫着他的名字,从他毒发的那天起我就每天这样的要叫上几百遍,实在是害怕他一直这么睡着不起来。
      “恩——”他气若游丝的回答。
      “洛言——”
      “恩——”
      “你会恨我吗?” 揭开他胸前的衣襟露出原本应是光滑洁白现在却散布着剑伤血痕的胸口,默默的注视着那朵半开在他左胸心上的残梅,浅浅的粉红映着肤色显得格外娇嫩柔美,可是——就是这样的柔美,等到它从浅至深的由红至血时那么死亡就在眼前了吧。我轻轻的抚摸着,渐渐模糊了清晰的视线。
      他转过头张开有点迷离的眼睛不确定的问:“——为什么。”
      我低下头埋进他的颈间嗅着没有血腥依然清新干净的味道:“因为——因为我没有能够好好保护你,竟然让你去挡剑受伤——我——”
      “可是宇夙。”他打断我未完的话语:“你难道忘了,是我——把你拖累进来的呀!”
      我无奈的闭了闭眼睛:“——你也忘了,那是我自己闯进去的。”
      “唉——”拉了拉我的衣服让我抬起头来看到他的虚弱和清醒:“伤你也同样受了,毒你也同样中了,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不是的。”我无力的摇着头,他怎又会知道,是我任凭他伤成这样还置之不理放任他受着这不该属于他的惩罚。
      ——为什么明明说好要忍的,要等的,可是心——还是很痛,真的很痛——
      “不要担心,都只是皮外伤而已。”
      “——洛言——”我几乎都要责怪他的倔强逞强。
      他伸手摸到我的脸坚定了口气:“为你挡的剑,我甘愿,为你受的伤,我甘心。”
      “——傻瓜,真是大傻瓜——”仅仅为了我,这样的牺牲太不值得了。
      而他笑,灿烂如阳。
      “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我停了停,耐不住残存的疑惑小声的还是把悬着话问了:“难道你真的不曾怪过我吗?”
      他愣了愣,闭上眼转入怀里不再看我闷闷的说:“——宇夙,有的时候我真的想把你的脑袋劈开来看看里面底装的是什么。”
      我无奈的笑笑,装的是什么?我也想看看呢!
      感觉的他身体一下不寻常的抖动,我忙放开他,只见豆大汗水从额头滚落到他惨白的脸上,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暗示着隐忍的艰难,经不住心中颤动,毒又发作了,有多人是受不住这种折磨自刺而亡的,就算凭我无须内力的特殊点穴法——无影暂缓了一天两次的毒发时间,可这一天一次的发作他又能忍受到何时?
      “呜——”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抓破了我的手臂,鲜血丝丝刺目。
      “为什么要忍着,痛的话就喊出来啊!”见他疼成这样,我哏咽嘶哑了声音:“你该恨我的,该恨的。”
      为什么我只能束手无策的抱着他而别无他法。为什么我重视的人都要受到这样的伤害。
      我宁可痛的人是我。
      老天爷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他不痛?
      我到底要怎么做?
      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除了痛之外再没有其他表情的脸吗?
      曾今拥有过的是一样冰冷的开始,而今我想要得到的是不一样的结局啊!
      我缓缓的低下吻了吻他汗湿的前额换来他眯开眼帘的惊视,我笑着哄他:“——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我卷起袖子帮他擦试着脸旁,深吸了一口气轻启唇瓣:“——很久以前在偏僻的小山村有一家人四口人,父亲母亲和两个儿子,父母都是老实的耕地人,两个儿子也很活泼可爱,哥哥大些十岁,弟弟只有五岁不过很乖巧,他们一家人虽然生活清苦但很融和。可是有一天不幸的灾难降临,山上山洪爆发把山下整个村子都给淹没了,家里只有兄弟两人逃了出来,面对着埋了大部分村民尸体和再也不能耕种的土地,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和其他一些逃出来的村里人离乡背井的去大城镇讨生活。一路上拔山涉水路途遥远又加上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弟弟染上了重病眼看就要死了,乡里人也都不肯再带他上路,哥哥不忍抛下幼弟只有苦苦哀求,正在哥哥想方设法的乞求村民时恰巧有辆漂亮的马车行驶路过,马车奇怪的停了下来从里面步出一个人走到他们兄弟俩跟前,看着弟弟伸出手就是五两银子说要买他,哥哥自然死也不肯放手他唯一的亲人,可是没有办法,村里人看着从来没有看过的钱都直了眼睛坚决要把他卖掉,哥哥知道是村民们太饿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可是也不能自作主张的就把弟弟给这么卖掉呀!但是只凭他一个人又怎么争得过那些穷凶极饿的村民呢?最后弟弟还是被带走了,哥哥不甘心只好一路跟着马车,虽然马车驶的远比他那两条腿快的多的多,但哥哥坚持不懈一直跟着而且不管他们跑多快多远他总是有办法跟上去,直到有一天下着雨地上又湿又滑哥哥摔了一后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眼看着只能躺在那片林子里等死,雨大的也几乎将他淹没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一个美丽的就像仙子一样的人向他伸出了手,他不可置信看着,以为那个人就是他的神。”
      “他的神?” 洛言轻轻喃语打断了我的专注。
      望着他,我笑了笑,看来分散注意力是起了些效果,至少他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是的,他的神,那个时候哥哥真的是那么以为的,而且后来当他又知道原来那个人就是在马车里真正说要买他弟弟的人,还带着他们住旅店吃的是他们从没吃过的山珍海味穿他们从来没有穿过的绫罗绸缎,还请大夫医好了弟弟的病,哥哥感激的一塌糊涂更是这样坚定不移的肯定,他发誓一辈子都要誓死报答那个人的恩德。一个月后那个人带着两兄弟到了一个很美的山谷,那里四季如春,有百花缭绕,有蝴蝶飞舞,有清澈流水,有清新空气,他传授给他们武功,教他们诗词歌赋甚至把所有的绝学都教给了他们,兄弟两人爱他如兄也敬他如父。可谁知就是那样的信赖敬重就在那个人的一手策划下彻底崩溃瓦解,那时哥哥正在闭关修炼,他让弟弟去迎战那个向他兄长挑衅的无耻之徒,结果可想而知弟弟重伤归来,不是他的武功弱而是他太单纯上了那奸人的计谋,等哥哥从练功室出来兴高采烈的想告诉他神功已成,等着他的却是躺在床上已经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弟弟,他自责不已痛心疾首,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全心照顾弟弟的伤势再说。可是有一次他无意发觉弟弟身上的伤并非全是利器所至,在他不断逼问下才知道原来那个卑鄙小人不仅用奸计伤了他弟弟不算竟然还,还□□了他。一下子他只觉得天昏地暗岿然崩塌,那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啊,如果不是他闭关弟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于是他发了疯的杀了那个伤了他弟弟的恶徒却也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的蓄意安排,他故意让哥哥闭关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故意透漏给对方弟弟的弱点,故意导演了所有的戏码。于是碎了,那颗为那个人跳动的心全部摔的粉粉碎了,他终于知道,他所谓的信仰,他所谓的神明原来只是他生命中的虚幻,只是一场滑稽可笑的美梦而已。”
      脸上一阵冰冰凉凉的抚触,我回神诧异的低头也坠落了眼泪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泄露了情绪。
      我慌忙的收起神情,胡乱的擦掉眼泪,问道“怎么了,洛言?”
      他静静的看着我没有了紊乱的呼吸,没有了痛苦的挣扎,就这样带着平静的面容和眼底澎湃的感情看入了我的眼睛:“然后呢?”
      我脸上一热不自在的别开了视线:“——弟弟死了,他也离开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自嘲的笑了笑,很苦:“没有再然后,一切都这样结束掉了。”
      “为什么哥哥不找那个人报仇?”
      “不知道啊!”
      “为什么不知道?”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或许是不愿面对那样的残酷事实,或许是胆小的不想面对自己的情感。一直以来都被教导着要揣测别人看透掌握,思维也必须时刻围绕着他人的运做而行动,不能有迟疑的果断,不能有丝毫的犹豫,不然等着的就有可能是任人宰割。而面对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想法,没有被允许过,也从来不曾留意过,可是终有一天等到他要必须由他自己去面对自己时他就只能懦弱的不敢看透也无法看透,所能做的也无非是一样的任人宰割,然后承受着铸成了一生的沉重罪过。
      “那个哥哥——就是你对不对?”他看着我,问的直接尖锐不留一丝余地。
      我不答着反问:“很无聊的故事是不是?”无聊的再也讲不下去。
      他温柔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睛暖暖就像春天里的微风般渗入心底:“不——一点也不,很高兴宇夙能告诉我这些。”他起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摸索着探询然后软软的靠上了我的肩膀,耳边同时响起了他轻缓柔润的嗓音:“可是——我很贪心——贪心的想要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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