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心》谢子言

9、第9章 风波（一） “心心，等

　　“你和筱丽结婚，只是为了收养皓月？”我摇摇头，真的只是这样？

　　我转学到了这座城市时，天明哥正上大学二年级，我的目的只有单纯的一个，就是离他近一些，不能天天看见他，至少在他不忙的时候，能够很容易找到我，我的目的果然变成现实，几乎所有的周末，我都会和他在一起，从朝阳冲破晨雾到月亮挂上布满星辰的天空，天明哥带我吃各种各样美味小吃，逛各种风格不同的公园，我们的笑声洒满这个城市不知名的角角落落，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这样心无旁鹜的快乐下去，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别无他人。

　　筱丽的出现在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她是方天明的同学，所以她一直存在，只是我刚知晓。

　　那天是天明哥的生日宴会，男男女女来的都是他的同学，他们喝酒，唱歌，他们欢笑，而我，是一支被冷落了丑小鸭，缩在一角，不会唱歌，不会跳舞，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霓虹绚烂，音乐悠扬，筱丽款款起身，她拉起方天明的手，方天明似有意拒绝，却仍被筱丽拉至场的中央，他们对着流光溢采的电视画面唱起歌来，只听方天明唱：“你温柔的甜美，好像鸟儿天上飞，”筱丽接着唱：“只因为我和你相爱相拥相依偎，你的眼，我的泪，就算痛苦也珍贵，只因为，是你在我身边伴随。”

　　“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度过每一个黑夜，和每一个白天，在你身边守护你”，方天明唱到这儿的时候，他转身，目光扫向了我，他的目深，沉，幽，远，却来不及分我半点，就和着这绚丽迷蒙的灯光变成点点星茫，洒落一地，我只默默看他，那种哀怨眼神，没等落入他的眸光中，便被震耳欲聋的喝彩声碾成粉末，无声无息飘落在有着丝丝醉意的空气中，筱丽的手顺势搭上他的肩膀，玉指纤纤，稍一用气，方天明的头使转了回去，筱丽凝神于他的眼睛，继续唱道：“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你是我生命的奇迹，但愿我们感动天，我们能感动地，让我们生死在一起，永不分离！”

　　掌声雷动，喝彩声爆棚，筱丽作宫女状，两手相搭，置于腰间，屈膝微蹲，落落大方：“谢谢，同学们！”现场哗然，筱丽那娇媚状至今仍盈盈在目，除了默默状，我也只能轻声叹息，我丑小鸭就算天天陪在方天明的身边，终究还是丑小鸭，比不了筱丽，一出现，便如白天鹅般惊艳。

　　原来方天明不要我做他的女朋友，并不是觉得我还很小，而是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就算他后来他一再解释筱丽只是他的同学，就算后来我成了他的女朋友，筱丽，这个名字，始终像一道无形的阴影恒亘在我们之间，许多的争吵，许多的不快乐皆因此而起来。

　　他现在居然这样说，因为皓月长的和我有相似之处，他便要收养皓月，为了收养皓月，他便和筱丽结了婚，这听起来，他所做的一都是为了我呢！

　　“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筱丽，她是……喜欢你的！”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方天明轻描淡写，听起来没有半分愧疚。

　　我怔怔看着这个再熟悉不过，在此刻却陌生的像刚刚认识的方天明，说：“你不爱她？”

　　“不爱，一点儿都不。”

　　“她最美好的年华，都赔在这无爱的婚姻里，如果没有你，她或许可以爱上别人，难道你真的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我从沙发上滑下，站在那株高大的巴西木边，青翠欲滴的叶子上脉络清晰，我轻握一片叶子，让一丝凉意贴在手心，然后紧紧攥住，直到绿色的汁液晕染掌心。

　　方天明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他用力掰开我由于攥的过紧而泛白的手指，然后拿出纸巾开始为我认真的擦手。

　　“心心，如果爱情要依靠怜悯来维持，是不是会很悲哀？”

　　我点头，又摇头。

　　他从身后用双臂圈住我的腰，下巴颌支在我的肩膀上，脸上光滑的皮肤贴在我的耳朵上，细细柔柔的拔动心底紧绷的弦。

　　“心心，等我！”他坚定的说。

　　心底的那根弦怕是要断了。

　　我挣脱他的怀抱，转身，他深不见底的眸光中跳动着簇簇火焰，那火焰明亮，热烈，噬灼着我的心，相见不如怀念，相思顾然苦，却好过这般折磨的痛。

　　“天明哥，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静静的说。

　　他不舍的看我，瞬间又是很无奈的表情，退后几步，双手摊开，摇摇头，似乎有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那好吧！好好休息！”

　　“呯”的一下关门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屋子异常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来过吗？
　　他来过，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告诉我皓月曾经是个孤儿，他告诉我他不爱筱丽，他要我等他，等他？等什么？等他离婚来娶我吗？

　　我苦笑，摇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温润沉静的月镶嵌在宽广硕大的深邃天空中，皎洁的光只照亮的周围的一隅，夜色中，谁在傍徨？

　　披了件珍织衫下楼，也许是腹中无食的原因，微微有些凉意的风，竟让我浑身哆嗦，抱紧了肩膀，急匆匆朝最近的超市走去，昏黄的路灯光中，我又不得不驻足，一辆漆黑油亮的汽车静静停在马路一侧，车窗全开，或明或灭的火星伴随着烟雾缭绕，车里寂寥落寞的身影不就是方天明吗？

　　忽然就想起，刚刚回国的那个夜晚，幽静咖啡厅中，那坚挺的背影，也如这般寥落！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又退回去，绕了一条较远的路去超市，回来时，依旧选择了那条来时的路。
　　第二天早上，花了一个多小时，精心装饰的脸才掩去一夜未眠的疲惫。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是刘照，他说：“心心，我在你家楼下。”

　　谢天谢地，正不想开车，他就来了，他总是雪中送炭，救人于水火。

　　跳进他的车，他淡淡的冲我笑，温暖的如这初秋的早晨的阳光。

　　“先去吃饭！”他淡淡的说，一如他淡淡的笑，然而，我却从这淡淡的语气中听岀一种不平静来。

　　他专心开车。我说：“你想问什么，问吧！”

　　车“嗄吱”一声，停在路边，好像愤怒之后的哀嚎，车身颤动着。

　　“方天明……是不是找过你？”他的脸由于激动变得通红，声音却缓慢平静，侧脸注视着街角的星巴克咖啡店。

　　“是”

　　“他一直陪你？”

　　“没，昨天傍晚来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心心，你在撒谎！”刘照突然转过了过来，目光灼灼的看我，“我刚才看见他的车停在楼下，看见我来，他才走了，他不会就这样在楼下守了一个晚上吧！”

　　我身体重重的压在靠背上，等心里的抽痛过去，我说：“也许是吧！”

　　“心心，告诉我，方天明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男人，是不是？”

　　“刘照！没有什么男人，你无需多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已在极力控制，可喊出的声音似乎还是歇斯底里，那一刻，我像困在笼中的野兽，在拼命的寻找出口，却被撞的体无完肤，心也跟着一起滴血。

　　“这么多年的友情，我真的那么不值的信任吗？”

　　“刘照，这和信任无关，你知道的，我不希望别人在我的伤口上撒盐，由其是我最信任的朋友，那只会让我更伤心。”

　　“对不起，心心！”

　　我摇头，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把精力都用在这次发布会上吧，时间很紧了！”

　　刘照看我，脸上是歉疚神色，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心里难过，认识刘照的这么多年，他做的已经够好了，他小心翼翼的保护我，在我需要支持的时候无私的帮助我，对我隐讳避淡的事情从不多问，很多的时候，我并不把他当作我的朋友，而是我的亲人。

　　“对不起，刘照，原谅我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