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心》谢子言

10、第10章 风波（二） 你的人生，

　　时装发布会如期而至。

　　酒店里高朋满座，我在后台忙碌着，皓月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她什么都会觉得新鲜，不停的问这问那，我都会一一细致的解答，如果没有皓月，我都不会知道，我是那么有耐心的一个人。

　　模特们下来又上去，换衣的速度堪称一绝，多年的职业生涯培养了她们对衣服的敏感，一件衣服，只晓穿起，瞬间便能体现它的价值所在。

　　皓月穿着红色羊绒小斗篷，戴白色绒线帽，耳朵上两朵兔毛绒球，白色的纱裙配白色小高桶靴子，一个玲珑可爱的毛绒的小精灵。

　　我牵起皓月的小手，在音乐中走上T台，我亦穿了件羊绒红色斗篷，配白色真丝旗袍。灰暗的背景下，我和皓月如两朵火红的并蒂莲花，那样惊艳，热情的红色好像烧透了灰蒙蒙的天空，亦像是空灵廖落的雪季里跳动着的红色火焰，燃起希望，燃起热情。
　　无疑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发布会。

　　热烈的掌声响起，我被感动着。刘照是第一个冲上T台来，他亲了皓月红扑扑的小脸，然后拥抱我，紧紧的，不愿放开，他在我耳边说：“祝贺你，心心！”他又说：“真的想这样永远抱着你。”

　　掌声像疾风中的海浪一样，一波高过一波，我轻轻说：“结束了！”刘照这才放开我，他摆摆手，然后朝众人点头：“各位业界同仁，媒体记者，非常感谢大家对本色品牌多年来的支持，本场发布会是张心心小姐加入本色品牌以后的第一场发布会，她秉承了本色一贯的精典，高雅的风格，融入时尚元素，奉献给都市白领女性一场视觉盛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本色品牌，支持张心心小姐。”

　　掌声依旧热烈，刘照又摆摆手，走下T台去了贵宾休息室。我随着大家一起鼓掌，皓月学着我的样子鼓掌，一板一眼，极其认真，她的模样让我忍俊不禁。

　　人们慢慢散去，我才看见方天明的身影，今天的嘉宾有很多和他熟识的人，大家和他热情的握手寒暄，他也一一致谢，他穿了一件浅色麻布休闲西装，配同质地颜色稍深的裤子，简洁的款式，随意的搭配，他竟穿出种与众不同的飘逸来。

　　“爸爸来接我了，心心阿姨。”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久，却不自知，皓月的话打断了我的神思，回过神来，只觉得两颊发烫。
　　“哦，叫上爸爸，我们去后面换衣服吧！”

　　皓月签着我的手，她蹦蹦跳跳像活泼的小兔子，而我的脚步却没那么轻松，筱丽和我，我和他，这简简单单的三个人，却越来越不知如何相处。

　　“心心，祝贺你，你很美！”他的这句话让我好生诧异，如果他说，祝贺你，心心，发布会很成功，我想我要比听到那句你很美，要高兴上多少倍，可对于发布会他却只字未提，也许，对于女性时装，他不太关心或者说他不太懂，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谢谢！，我客气的说，带皓月去换衣服吧！”我拉着皓月的手，走在前面，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问：“筱丽呢？”

　　方天明看着我，也许他并不想回答，迟疑了一会儿说：“酒店今天接了一个会议，人多，她在那里忙着！”

　　“你那么忙，还带着皓月过来，担误你不少时间吧！”

　　“只要你和皓月快乐，怎样都可以！”他的语气宠溺，我的心一颤，竟不知该接什么话，只能默默朝前走着。

　　我帮皓月换好衣服，把她的小手放在方天明的大手里，说：“月月累了，带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我蹲下，对皓月说：“月月，回去好好睡觉，等阿姨忙完这些事，带你去玩，好不好。”

　　皓月懂事的点头：“阿姨，我等你，你一定要来哟！”

　　她伏在我肩上，丝样的软发贴在我的脸上，柔软而温暖，酥酥痒痒，一直甜到心里，眼里却不争气淌下泪水，皓月，她若是我的女儿该有多好？

　　在我起身之前，我抹去脸上的泪珠儿，我从不希望有人看见我的脆弱，因为我曾经太脆弱，脆弱让我失去我认为这人生最美好的东西。

　　然而，佯装的坚强逃不过方天明的眼睛，他紧紧的抓了我的手：“心心，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没有，我挺好的，只是舍不得皓月！”

　　他神秘的笑说：“原来只是这样，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的啦！”

　　我还在期待他的解决方法，他却又收起笑容：“本来今天是要和你一起吃饭的，可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办！”

　　“好的，工作要紧！”

　　他牵着皓月的手向外走去，皓月一步一回头向我招手，我心里空落落的。

　　我去贵宾休息室找刘照，刘照正陪着服装协会的几位理事聊天，看见我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头发花白的刘理事握我往的手：“张心心小姐，年青有为啊！”

　　我受宠若惊，早就听说过这鼎鼎有名的刘理事，在时装行业工作40多年，在多家时装杂志兼任顾问。

　　我急忙回答：“刘理事，早就想去拜访您呢，就怕您没空儿见我呢？”

　　“那我当然是热烈欢迎！”刘理事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贵宾休息室，刚刚那小小的紧张瞬间便释然了。

　　刘照走过来问我：“方天明和皓月呢？”

　　我说：'他说有事，带皓月走了！”

　　刘照拧了拧眉：“我已告诉过他，留下来吃饭，怎么还走了呢？”

　　刘照看着我，脸上是疑惑的神色，他的神态分明是告诉我，方天明的离开，和我有千丝万缕联系，我失望的摇头，他不该这样想我。

　　“关于贵宾休息室的事，方总帮了忙，所以我想请他吃个饭，你若单独请他，怕是不太方便。”
　　刘照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我是答应过方天明，要请他吃饭，他还记得真清楚，可我不明白，他说的不方便指的是什么？

　　“我没想要请他吃饭。”我狡辩道。

　　刘照看我局促的样子，又不忍心起来：“好了，我再安排吧！走了，咱们一起去吃饭！”

　　由于刘理事民族的关系，晚餐安排在本市知名的清真餐厅德月楼，德月楼环境幽雅，人不是很多，是个聊天聚会的好地方。

　　大家落座之后，朱婷张罗着为大家点菜，俨然女主人的派头，我倒是落个的清静，跟刘理事寒暄几句，便看着窗外的夜景，琢磨着方天明那么急匆匆的离去，到底是为什么事。

　　菜基本上齐，我也和大家渐渐熟识起来，说话也自在多了，刘理事问我：“张小姐，男朋友做什么工作？”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怎么回答呢？说我没有男朋友，也没结婚，可我已经29岁了呀！这等尴尬的年龄？

　　刘理事看我面有难色，欠意的笑了一下：“对不起，只是出于关心，没别的意思，还请张小姐不要见怪。”

　　一位头发花白，年龄和父亲相仿的人向我对不起，而且他的确没做错什么，我只觉得无地自容，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刘照插话进来：“刘老，您有所不知，张小姐回国不久，就一直忙于工作，想必是没有空余的时间吧！”

　　“哦，是这样，那就是你的不对喽！”

　　刘照忙点头，刘理事却又突然意味深长：“刘总，不错吗？”

　　刘理事的这句话是对着我说的，在我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我随声附和说：“刘总，真的很好！”

　　朱婷眨着好看的眼睛说：“我倒是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刘总还在开服装店的时候，认识一个女孩，他说，那女孩很漂亮，但是所爱非人，18岁使被迫辍学，他还说，如果可以，他愿意照顾那女孩一辈孑！”

　　朱婷又转身看刘照，刘照使了个眼色，我看得清楚，那意思分明是示意朱婷不要再讲下去，可朱婷毫不理会，反而浓浓笑意：“刘总，你不会是还想着那个女孩吧？”

　　刘照的目光闪电般的从我脸上掠过，转瞬之间，表情变化万千，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朱婷正错愕间，刘照一反常态，历色正声道：“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

　　朱婷也收起笑意，好像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目光直射刘照：刘总，这是你酒醉之后对我说的，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不假吧？“

　　所爱非人？18岁？辍学？这何尝不是我的人生？

　　”我去一下洗手间！”我起身，向刘理事微微点头。

　　这只是借口，我只想一个人寻个安静的处所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朱婷和刘照的争执似乎关乎于我，18岁，辍学，所爱非人，这是我灰色人生的起点，而终点，却遥遥无期。

　　就算人生真的如戏，我也难以相信刘照真的会遇见和我有着同样人生的另一个女孩。
　　如果，真的是我。

　　那么，刘照对我的情感在10年前就已定格？

　　缘起缘落，似水十年。

　　我倚在洗手间一侧的墙壁上，镜中的我依然还是眉目清秀，只是那嫣红似血的唇沾染了岁月的霜华，盛放的格外艳丽。“唉”，我轻叹气！

　　“心心？”

　　我吃惊的看着镜中的筱丽，竟如同做梦一般。

　　她依然如我们第一次遇见时，清脆的叫我的名字，可今天叫来，我觉得有阵阵凉意袭来。

　　“难道，方天明也约了你来？”

　　“约我？并没有，我是和刘照来的！”我终于有理直气壮的理由，不禁一个深呼吸。

　　“哈，我也奇怪呢？天明知道我最爱吃这里的醋溜木须，便带我来了这里，我知道，这道菜，你并不爱吃。”

　　心里酸酸的，竟如吃了醋溜木须一样。她

　　“不管曾经怎样，以后会怎样，但是，现在我不会离婚，所以，心心，你什么都不用想，因为想了也是妄想！”筱丽的声音比往日低了几度，在我听了，却是震耳欲聋，她终究还是沉不气了，这是向我宣战吗？

　　我轻轻一笑：“筱丽是你想多了！”

　　筱丽花容失色，愕然说：“但愿如此！你自便，我去和天明吃饭了。”

　　看见她的背影被门掩去，心像被掏空一样，气力一丝一丝的抽离，身体棉花一样虚，软无力。
　　泪也一滴，一滴。

　　看见镜中自己，心里一遍一遍问：张心心，你的人生，你的感情，非要这么不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