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心》谢子言

7、第7章 原来（一） 我想，这就

　　距离发布会只有一周的时间了，我驱车前往发布会的现场，那是一座近郊的度假酒店，我沿着林间道路行驶，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有风吹过，发出‘沙沙沙’的响声，一路树木与青草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穿过树林，眼前霍然开朗，绿荫掩映下的一幢白色建筑充满了异域风情，大门前的喷泉正欢快的洒着着水花儿，背景音乐也是畅快淋漓。

　　把车开到地面上的临时停车场，这儿车并不多，都是来办事儿的人临时停靠，渡假或是长住的车都停在车库，很容易找到一个车位，锁好车之后，我看见方天明的汽车就停在不远处。

　　今天早上，我本打算亲自去接皓月来熟悉一下场地，对于职业模特我不担心，她们有过千百次的走台经验，对于陌生的环境也会很快熟悉，然而皓月就不一样，她还是一个10岁的孩子，虽然也有过表演经历，但我还是放不下心，决定带她来看一下。

　　我不想和筱丽有过多的牵扯，所以嘱咐两个助理和筱丽联系。

　　筱丽却说，自己会亲自带皓月过来，只需把具体地址告诉她，我想这样也好，必竟皓月是未成年人，有她的妈妈在旁边，我可以轻松很多。

　　她们来得还真早，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皓月了，竟然有些激动，心底那一丝阴霾也一扫而空。

　　会场已布置妥当，天花板变成灰蒙蒙的天空，背板上是飘舞着的雪花，T台上撒满了白色碎屑，整个一个寒冬料峭的景像，我满意的点头，却看不见皓月的影子。

　　把手中资料交给身边的同事，我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通过走廊时，看见贵宾休息室房门虚掩，我想了想，准备随手把门关上，伸出手，却听见方天明的声音从里传岀，方天明，他回来了？我急忙缩回手，有那么一刻，我不知所措，知道偷听人家谈话不是什么好事，但这脚就是沉重的迈不动步子。

　　“筱丽，我再警告你一次，皓月的事不准你再插手！”

　　“天明，你讲点良心好不好，皓月从小到大，我对她怎么样，再怎么说，我都是皓月的妈妈！”是筱丽的声音。

　　“妈妈？”听方天明轻笑了一声，“那只是名誉上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事实上也是，从法律上讲，你是皓月的合法监护人，我也是！”筱丽非常气愤，听她的声音由于过于激动而有些发抖。

　　然而方天明还是异常冷静，声音没有一点起伏：“怎么，你想反悔？”

　　“反悔，我一直很后悔，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那好，我去找心心，和她说协议作废！”筱丽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敢？”方天明声嘶力竭的冒出这两个字，着实把我吓得不轻，在我的记忆中，他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我轻轻拍了拍胸脯，深吸了一口气，前脚刚想迈进这道门，又后悔，退了回来。

　　刚听到结婚两个字，我的心抽动，有浅浅的疼，人家夫妻间的家长理短，我却在这里听得饶有兴趣，似乎很不合适。

　　我若冒然进去，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出些节外生枝的事，这样想来，我及时离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才是明智之举。于是我抬起沉重的脚，撤离了这是非之地。

　　朱婷说过，皓月的爸爸坚决反对参加这样的活动，那么，天明哥是在为这件事生气，既然是这样，那么筱丽要作废协议，他为什么又不同意呢？想来想去，难道天明哥，是为了我？这又怎么可能呢？名誉上的妈妈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边走路，一边反复琢磨，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天明哥，明明知道皓月是天明哥的女儿，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女儿参加这样的活动，我却背着他，签了那份协议，不知他会作何感想，又会如何看我？可又转念一想，筱丽是他的妻子，又是皓月的监护人，只要她同意，我又要多想什么？就这样，翻来覆去，心里那个纠结呀！像一团乱麻。

　　走着，走着，脑袋“砰”的一下就撞上了坚硬的东西，我揉着被撞的前额，发现刘照就站在面前，原来是撞在他的身上，怪不得那坚硬中有一丝柔软呢？

　　“心心，怎么了？没事吧！”他关切的问我，用手替我揉前额，“你看看，都红成这样，幸好是撞在我身上，要是撞到墙上，可怎么办？”

　　他的喋喋不休或多或少的给了我温暖，一个人时间久了，以为坚强到可以无坚不摧了，可只是几句关爱的话，便在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我说：“我去洗手间！”

　　“那边，这边可是男同志的哟！”

　　我尴尬的笑笑，刘照只是凝眉，神思专注，目不转睛看我，好像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可疑的蛛丝马迹来，我真的是太不习惯他这样的神情，就悻悻然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刘照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过，他背后的大门上有一个金属男士头像标志。而他一直看着远处那桐色大门上金属女性头像标志，我沿着他的目光来到他身边，有些调皮说“请问刘照先生，你是男洗手间还是女洗手间的守护者？”

　　他时一时没有反映过来，愣住了，随后他看看远处的门，又转身看身后的门，乐了：“怎么？这是你给我安排的新工作？”

　　“那我可不敢！”

　　一前一后，随他走着，想到还要路过那间贵宾休息室，心里顿觉一紧，加快了脚步。刘照一把拉住我：“走那么快干嘛？”

　　“没事啊，我要看看皓月，呜，皓月去哪里了？”

　　“我让白洁她们带皓月去二楼冰淇淋店，他们夫妻二人有话要说。”

　　他们夫妻二人？他们夫妻……？

　　张心心，想什么呢？不许胡思乱想

　　刘照看着我的额头，“天哪！还红着呢？不会毁容了吧！得去医院看看。”

　　他顺手帮我把掉下来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他的手还没有放下来，我就觉有一道凉嗖嗖的光射来，还是他反映迅速，放下手，疾走几步：“方总，多日不见，最近还好吧！”

　　不知什么时候，，方天明已站在走廊拐角处，他握住刘照的手，并不答话，只是目光冷冷的望向我这边。想想，游戏是也是这么设计的，过了这一关，总会有个怪物在下一关等你，不管这个怪物有多帅，依然会无来由的紧张。方天明竟然是个阴晴不定的怪物，前些天在遥远的丽江会对我关爱有加，今天，他就在不远的拐角处，那目光却冷得我恍若隔世。

　　刘照向我招手，：“心心，来！”

　　我走过去，走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来介绍一下。”刘照放开握着方天明的手，“张心心小姐，我的合作伙伴，从米兰来的服装设计师。”刘照不无自豪的介绍。然后，刘照环顾一下四周，见周围并无旁人，他向前走了一步，尽量靠近方天明，然后压低声音：“方总，前一阵子，你说你女朋友也是设计师，想到我这儿来，现在想不想来，和我的心心PK—场，我可不偏不向，赢了就是首席设计师，输了就只能是助理了，怎么样？”

　　他的话我听得是一清二楚，由其是“我的心心”这句话，我心里生闷气，却又不能发作，谁是他的心心，应该是他公司的心心，这两字之差陷我于不伦不类之地。

　　方天明脸色忽然暗下来，他的眼睛闪着不明睸的光，黑色瞳孔像一汪潭水，深不见底。

　　我低下头，不看他，只听他说：“我的女朋友她很优秀，她现在已经做了首席设计师，所以谈不上什么PK。”

　　“那太好了，什么时间带过来互相认识一下，心心，可以吗？”

　　“哦！可以，可以的。”

　　方天明的目光扫我的脸：“刘总，可能你不太清楚，心心其实就是……”

　　“哦！方总，你的女儿皓月可真漂亮，还要感谢你们夫妻二人的帮助，真的很感谢！”我打断方天明的话插嘴道。

　　沉默，还是沉默。

　　良久，方天明笑了，这笑好像是若无其事，实则包含了许多无奈。

　　“心心，那你怎样感谢我？”

　　“我……我请你吃饭怎样？对，我请你吃饭！”

　　“那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了，听着他越来越轻的的脚步声，我才明白过来，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刘照也许并不清楚其中事由，但他也不多问。和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又交流了几句，助理白洁带着皓月从二楼下来，当然，后面是方天明和筱丽，到底是夫妻，刚刚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和好如初，这前前后后也就一个多小时。

　　皓月看见我，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阿姨，阿姨，我好想你呀！”

　　真不知方天明怎么教育孩子，他平日里惜字如金，可皓月小嘴甜的跟天天都吃了密糖似的。

　　我心花怒放，和皓月抱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这个小丫头，我就是喜欢。

　　我指着搭好的台子问她：“皓月喜欢这T台吗？”

　　“喜欢！”皓月乖巧的回答。

　　“那上去，走一下，好不好？”

　　我把她抱到台子上，她有模有样的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在停顿或者转身的时候，还摆了几个pose,她穿了白色连衣裙，走起路像只翩翩起舞的小天鹅，静止的时候，又像一只小精灵。

　　不知什么时候，筱丽已站在我身边，她说：“没想到皓月和你如此投缘！”

　　我头也没回，还是专注于皓月的表演。“我想，这就是缘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