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心》谢子言

6、第6章 皓月（二）

　　筱丽坐在天使般的皓月的身边，她圣母般的目光慈爱的沐浴着皓月，那目光流淌的涓涓母爱如溪水潺潺，让我为之震憾。

　　我极力让自己笑的优雅一些，漂亮一些，美丽一些，然后开口：“筱丽姐，没想到在这儿能够遇见！”

　　“是啊！心心，天明出差了，所以担子就落在我身上，忙得快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一直想请你吃个饭，也抽不出一点时间来！”

　　“太客气了，筱丽姐，我最近也特别忙，没有什么闲散的时间。”

　　我看着筱丽俊俏的脸，弯弯的细细的眉毛下面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朱唇微开，明艳动人，哪个男人不为之动容呢？天明哥也是男人呀！所以还是原谅她们吧！

　　原谅，一想到原谅二字，心底阵阵寒意袭来，凄风苦雨，举目无亲的日子怎么过来的？谈原谅，何其难。

　　“阿姨，你认识我爸爸吗？”皓月柔柔的又脆脆的的声音带着初秋的一丝清凉吹我的耳中。

　　“你的爸爸？”

　　筱丽回头看老师，老师笑了笑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小朋友叫方皓月，小学四年级，相信你们已经看过照片了，她的爸爸叫方天明，平时工作很忙，所以照顾皓月的任务主要落在她妈妈筱丽的身上。”

　　老师话音落下，冲着筱丽微笑：“真是一位难得的好母亲。”她又后补了一句。

　　方皓月，爸爸方天明，妈妈筱丽……难得的好母亲？

　　我在心底对自己说：镇静，镇静，张心心，你不是早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要这般痛心，你不是做好准备面对一切了，才鼓足勇气回来的吗？你不是不想做一个失败者吗？

　　可为什么还是一种叫做‘痛’的东西强烈的撕扯着胸腔，如此剧烈，如此痛苦！

　　爸爸，妈妈，难得的好母亲，我幻想过多少遍的幸福生活，我憧憬过多少次我将要扮演的角色，可现在都被筱丽完美的演绎着。

　　她幸福，幸福的如此彻底！

　　我痛苦，痛苦的无可救药！

　　曾发誓，不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流泪，然而今天，眼眶里的濡湿是又是为哪个人？还是哪件事？
　　我久久无语。

　　刘照按住我冰凉发抖的手：“心心，是不是太累了？”

　　他的手温软而有力量，莫明中增添了我的勇气，我抑制住就要落下来的泪，成功的抛洒一个明媚的微笑：“不会，刚才可能吹了风，眼睛有些不舒服，很快就会好！”

　　皓月清澈的目光仍旧注视我。

　　我将作何选择？刚才确实在心里敲起了退堂鼓，方皓月，方天明和筱丽的女儿，为了工作，为了一个时装发布会，我确定要纠缠其中吗？

　　刘照笑笑：“皓月小朋友喜欢做模特吗？”

　　“喜欢，穿上漂亮的衣服走在台上，多神气！”皓月兴奋的笑，小苹果脸粉嘟嘟的，灵动可爱，。

　　“筱丽女士，您的意见呢？”

　　“说实话，开始我是不同意的，但皓月喜欢，老师也支持，何况，这又是心心回国以后的第一个发布会，就当是支持心心工作吧！”

　　“那您是同意了，您看一下这份协议，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您需要和方总联系一下吗？”

　　“那倒不必。”

　　她的语气如此肯定，我倒没觉得意外，多年来，她说一不二的性格依然没变，天明哥会幸福吗？这个念头刚滋生出来，又被我狠狠了压了回去，这似乎和我没什么关系。

　　事情如此顺利，倒是我没想到的，手握住筱丽的手，我只能说：‘谢谢’二字，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走到皓月的身边，她便很有礼貌的站起来，我蹲下来，抱了抱她，柔软的小身体贴在我身上，我心里是种说不出的感觉，女人天生的母爱情不自禁的溢了出来，不敢再抱她，我松开手，她的两只手紧紧的搂住我的脖子，小脑袋伏在我肩上，细声细语的在我耳边说：“阿姨，你好漂亮，我喜欢你。”

　　“阿姨也特别喜欢你！”

　　我从包里拿出芭比娃娃递给皓月说：“这是阿姨送给你的礼物，你就像芭比一样漂亮。”

　　皓月高兴的笑了，两只大眼睛弯弯的眯了起来，就像天边的一轮新月。

　　她说：“谢谢阿姨！”

　　我们一行人出了冷饮店，老师带着皓月回学校，临走时，她还不停的向我招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对于筱丽，她倒是没那么亲切。

　　步行到停车场，远远的看见方天明的黑色奔驰汽车，司机老程笔直的站在车的旁边，像是一尊卫士。

　　我和老程招了招手，又和筱丽道别，随刘照朝他的车走去.

　　汽车一路飞驰，耳边一路响着老程那句话：“方总这么多年找的，等的人就是你！”

　　“找的，等的人就是你！”

　　那么筱丽是谁？他明明知道，我17岁的那年，我们的关系就彻底改变了，他找我，等我，把我找回来还做他的妹妹吆？世间可悲，可笑之事莫不过如此吧！

　　“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刘照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好像声音大了，就会把食欲吓跑似的。
　　本来，就没什么食欲，我说：“刘照，我很累，想回去休息。”

　　他顿了一会儿，才说：”那好吧！等这个发布会一结束，咱们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带你出去渡个假，说说，想去哪儿？”

　　他带我渡？，这句话听起来那么暧昧，我应该严辞拒绝，心里却是很期待，于是说：“你订吧！”

　　刘照这一路似乎心情很好，吹几声口哨，哼着小曲儿，路上车不多的时候，他竟然手舞足蹈。

　　我不得不提醒他专心开车，告诫他“生命诚可贵。”

　　他嘻嘻的冲我笑说：“我更相信下一句。”

　　我白了他一眼，靠在座椅上假寐。

　　他很知趣的不再唱歌，不再说话，转而静静的专心开车，嗨，知道这招好使，我何不早用？
　　汽车驶到我家楼下，刘照替我松开安全带，说：“晚安！”

　　“晚安！”我回道，“上去坐坐吗？”

　　“很想，但是我怕……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他从没吞吞吐吐过，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神色凝重的让我不习惯，他抬起手，伸向我，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我的脸时，我本能的躲了一下，他哑然失笑：“快上楼休息吧！”

　　我“嗯”了一声，慌张的开车门，慌张的朝楼里走去，慌张的忘了回头说“再见！”

　　回到家里，先去简单的洗个澡，倦缩在沙发里，肚子叽里咕噜的叫，头也发晕，这是低血糖的症状，现在才知道，不吃饭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后悔为什么没和刘照一起吃饭。

　　艰难的从沙发上爬起，肩膀和后背隐隐作痛，真是累的不浅，今天就好像是演了一场戏，而我又不善于表演。

　　打开冰箱，空空荡荡，一周前的面包变成了面包干，两盒牛奶的保质期已过了两天，一个苹果虽不新鲜，但起码算完整，看得过去，今晚，它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在米兰的日子，也是这样过的，麦克偶尔会送些吃的给我，我却从没说感谢，也许从小习惯了天明歌的照顾，对别人的帮助，我都会觉得理所当然，他们和我在一起都会很累吧！

　　啃着苹果，思忖着明天的工作，电话响起来，可能我还没适应这个铃声，响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要接电话。

　　“喂？哪位？”

　　“心心，在做什么？”方天明的声音？

　　我把手机拿到了面前，一连串的阿拉伯数字，看着熟悉，我并没有存过联系人。

　　“我没做什么，在吃苹果，你呢，你在哪里？”我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所以实话实说最不费脑子了。

　　“我，在丽江，天很蓝，月亮很美！”

　　方天明好像给我展示着一幅美丽的画面，蔚蓝而沉静的天空，一轮皎月播洒银辉，小桥流水旁，一翩翩男子迎风而立，潇洒，帅气，却也孤独……

　　“怎么不说话？”方天明那边焦急的问。

　　我拍了一下脑袋，让自己脱离癔想，回到现实。

　　“听说丽江昼夜温差大，晚上会很冷，多穿些衣服吧！”

　　那边是长长的沉默，我咬了口苹果，等着，等着方天明说话。

　　“心心，我想你！”

　　想你！

　　想你！

　　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弯月亮挂在空中，银辉倾泻，万物笼罩其中，无端的，我想起皓月圆圆的脸蛋。

　　天明哥，我也想你，可知道皓月是你的女儿之后，我所想的，我所做的，都变成一种罪恶，我不想伤害她。

　　“天明哥，我也看见了，月亮真的很美！”

　　“今晚吃的什么？”他问。

　　“我……我没有吃饭！”

　　他又沉默，我知道，他肯定是在生气。

　　“把你的地址告诉我！”

　　“呃！什么？”

　　“把你的地址发信息给我！”他加重了语气。

　　挂了电话之后，我一字一字的写好我的住址，发给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就己经这样做了。

　　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手机“嘀嘀嘀”再次响起，这次是信息进来的声音。打开短信看：“心心，现在去开门！”

　　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敲门声，若不是收到方天明这条信息，我想，说什么我都不会去开门，这么晚了，他在做什么？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小伙子，他递给我一个大袋子，说：“方总叮嘱过，让您马上吃，一会要凉了。”感谢过了，我关门，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袋子上印着：“心月阁饭店”特有的字样，那么远，这么晚，餐盒里的食物还是烫着的。

　　没有放辣椒的水煮牛肉，香酥鲫鱼，青菜……

　　我发了一个信息给他：“我在减肥呀！吃这么多，小心我会变成猪！”发了一个猪头的图片给他。

　　他回得真快：“替我多吃点牛肉，就算变成猪，也是最漂亮的猪，再说了，只有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减肥！”然后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只有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减肥，这是什么逻辑？

　　看来，我真的要变猪了，因为心情突然开朗，胃口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