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心》谢子言

5、第5章 皓月（一） 她可不就是

　　的确，忙碌的工作可以把一个不快乐的人变得快乐，把那些不该回忆起来的往事暂时忘掉。

　　在我的办公桌上，图纸已堆起厚厚的一叠。新一季的时装发布会己迫在眉睫，所有的工作都还停留在图纸上，我夜以继日，却还是进展缓慢。

　　临近中午时，刘照端了咖啡进来，我正埋头于图纸中，他把咖啡在我面前晃。

　　“不欢迎我，也要欢迎咖啡哟！”

　　我抬头：“大老板大驾光临指导工作，我哪敢不欢迎！”

　　我接过咖啡，呷了—囗，提神不少。

　　“我想把这一季的发布会主题订为‘雪舞精灵’，主打白色系列，以毛呢，羊绒为主要原材料，加以红色配饰，采用立体剪裁方法，突出都市职业女性干练的形像……她们就像是永不疲倦的快乐精灵，自信，坚强……”

　　我滔滔不绝讲着我的构想，刘照忽而点头，忽而沉思。他出神的望着我，我被他看得莫明奇妙的慌张起来，用手摸摸脸，问他：“我的脸上有什东西吗？早上我是洗过脸的。”

　　他嘴角上翘，眉毛也提高了几分，又有点眉飞色舞的样子，说：“我在想，这一季的发布会肯定会大获成功？”

　　“why”

　　“因为，你就是一支精灵！”

　　“呵呵”，我自我解嘲的笑：“你这么说，我还真觉得是唉！”

　　“哈哈哈！哈哈哈！”刘照和我肆无忌惮，好久就没有这样放松的笑过了。

　　这些天，我总是在闲暇间有意无意拿方天明和刘照来比较，如果说方天明性格沉稳，让人依赖，那么刘照是活泼有趣，容易相处，前者让人觉得有安全感，后者则是让活得轻松快乐！

　　两者合为一体，该有多么完美，我近乎天真的想。

　　可是，方天明唉，他是真的永远不想理我了。

　　那晚我咬着他的唇说，今晚，我是你的。

　　他却无情的推开我，话也冷酷到冰点：“张心心，你要作贱自己，可我不愿陪你！”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这不是应尽的义务吗？我和他，做情人的缘份都没了吗？

　　一边胡乱的想，一边筛选手里的图，一部分可以进入成衣的试制阶段了，还有几张，今晚再加个班，明天第一回合就胜利喽！

　　刘照在我面前摆手：“大小姐，是不是又在想加班？”
　　“不要那么拼命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吗！你可是一周都没回家了。”

　　我是一周都没回去了，那个房子是不是我的家，我现在还不太确定，只是比米兰的那个房子宽敞一些，阳光充足一些，可是更孤单了一些，在米兰常常憧憬回来的日子，就算是不见他，也可以离他近一些，心中的想念便会少一些，恰恰相返，回来了，见到了，距离近了，我却发觉，我离他越来越远了。

　　“好吧！今晚回家，生活就是用来习惯的，让一个人的生活越来越美好。”我起身，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心心，我怎么生出一种要去陪你的冲动呢？”

　　我白着眼看他，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了往日的吊儿啷当，好像这话说出来很认真似的。

　　“大老板，你的肉麻我可接受不了，现在你要赏我一餐饭食才是最重要的。”

　　“对！对！吃饭才重要”，他又活了起来。

　　午饭过后，刘照和我驰车赶往郊区的一所学校，去找一个叫皓月的小女孩。

　　前两天，在模特经纪公司确定这次发布会的人选，当我提出需要一个10岁左右的儿童模特时，经纪人朱婷犯了难，儿童模特本来是少之又少，要达到我要求的就更少了，翻来覆去看了几张照片，几乎是-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儿，我几近于失望。

　　朱婷和刘照合作多年，也算是好朋友了，对我这个新来到设计师的百般挑剔也是一忍再忍。

　　不得已，朱婷翻出她的笔记本，从中间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灵动可爱的小女孩，齐眉齐耳的娃娃头，胖嘟嘟的苹果型圆脸，俏皮的鼓着小嘴，那双大眼睛，清澈如水的光好像潺潺的流入我的心底最深处。

　　我激动的几乎流泪：“就是她，我要找的就是她！”

　　刘照拍我的肩：“小姐，淡定，淡定，话说咱也是出过国，留过洋，见过大世面的人，不就是一个小小模特吗？”

　　接过照片，刘照也愣在那里：'这个……似曾相识？”他拿着照片，仔仔细细看，忽然，他抬起头：“心心，这眼睛和你……和你……”

　　我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他生生的把要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朱婷开口：“这女孩叫皓月，在郊区的一所贵族学校上学，她的爸爸严格禁止她参加这种活动，这照片是我在市里的一次舞蹈比赛中悄悄留下的，所以，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成不成功，就看你们的了。”

　　虽然，已和皓月的老师取得联系，老师也支持她参加，还答应我们一块说服她的家人，可坐在车里的我，还是忐忑不安。

　　刘照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按了按我布满冷汗的手：“心心，你这是怎么了，我相信，事在人为！”

　　“刘照，我总觉得这小女孩和我有缘，所以，她家人一定会答应的，是吧！”

　　“那当然！”刘照安慰我。

　　到达学校时，已是太阳西斜，暮色笼罩着学校雕花的铁艺大门，大门两侧的墙上满满的爬山虎碧绿的叶子。学校对面是一间冷饮店，生意清淡，偶尔有几个过路坐下来歇一歇，又匆匆赶路。

　　刘照在冷饮店里坐下，我则去不远处的卫生间，通往卫生间的小路有些坑洼，我穿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算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转身往回走，迎面走来个高高大大的身影，似曾熟悉，却又陌生，他的脸背着光，看不大清楚，越来越近了，却听他一声惊呼：“这不是张小姐吗？”

　　回国时间不长，也不认识几个人，我费力的在脑海里搜寻，竟也想不出他是谁？

　　“我，方总的司机呀！”

　　我这才如梦初醒，与他只有一之面缘，恰巧那天还是晚上，恰巧那天我狼狈不堪，恰巧那天在方天明的怀抱里迷了神思……

　　我莫明奇妙的兴奋，却又很快抑制住自已，险些要失态，我走过去，和他握握手：“您好！”

　　‘张小姐呀！没想到能这儿遇见你，看来咱们真是有缘人。

　　我说：‘“啊！您一个人到这边办事？”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出我的言外之意，他却是埋怨的语气：“张小姐，作为跟随方总多年的司机，我得替方总说几句话，方总对你不错吧！可你呢，无声无息的说走就走了，方总这些天有多难受，你知道吗？饭店的人天天都私底下议论，方总被女朋友甩了，他那么骄傲的人，何时让别人议论过？”

　　他滔滔不绝，埋怨变质问，我急火攻心，却无从插嘴。

　　“我最近才知道，方总这么多年，一直找的，等的人就是你！”

　　刚才被无明之火烧得不知所措，现在这句话又像是天外飞来的巨型冰坨，一下砸在心上，这冰火两重天的世界，让我不知是冷是热，方天明找我？等我？

　　眼前朦胧一片，夕阳余晖中，树的影子，花的影子，草的影子，摇曳，重叠，纠缠，绵绵无绝期。

　　天明哥，你是一直在找我吗？你是一直在等我吗？

　　“心心……心心，”刘照气嘘嘘的跑来，“老师和孩子等你呢！”

　　我回过神问：“方总现在还好吧！”

　　司机摇摇头，又点点头：“方总出差了，过几天回来。”

　　刘照疑惑的看我，又看了一眼站在我对面的司机，忽然伸出右手：“老程，你好！”

　　老程握往刘照的手，脸上是一丝不悦的神色：“你好，刘总，你和张小姐在一起？”

　　“是的，我们来这边有点事。”

　　老程表情复杂的看我：“既然你们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聊！”

　　他转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失落。

　　跟着刘照往回走，耳边一直响着老程的话。

　　我最近才知道，方总这么多年，一直找的，等的人就是你！

　　是我吗？是我吗？是我吗？

　　怎么走回到冷饮店的呢？怎么坐在那里的呢？

　　一抬头，皓月清澈如水的目光正静静的望着我，她的嘴角微微上翘着，一抹纯静的，淡淡的笑意在她胖嘟嘟的小脸上，她可不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吗？

　　坐在她旁边的人，一位是她的老师，另一位……另一位，竟然是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