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心》谢子言

13、第13章 发现（一）

　　明月，明月，曾照个人别离。王壶红泪相偎，还似当年夜来。来夜，来夜，肯把清辉重借……
　　倚在松软而散发着香味的床上，就像置身于浪漫的薰衣草的紫色花海中，一遍一遍的读着纳兰的词。

　　好像看见一片碧绿的草地，草绿得青翠欲滴，中间夹杂着红色，粉色，紫色的小花。
　　好像听见我轻脆的笑声，听见方天明轻轻的叫我：“心心……”

　　我睁了眼，看见方天明穿了件深桐色睡袍站在床边，正凝神注视着我，温暖的灯光在他岸的身躯上渡了层淡淡金色。见我醒了，他弯腰俯下身来，他的身影已压迫得我心脏几乎停跳，我该怎么做？怎么做？仿佛真的是逃不掉了，越来越迫近的眉，眼，唇，越来越清晰的面庞，深不见底的眸光中一团火焰……

　　“天明哥！”

　　他好像听不见我在叫他，只是越来越近的压迫着我，他的唇要碰上我的唇那一刹那，我本能的扭头，他的唇，火辣辣的落在我的脖子上，像被烫伤了一样，身体随着抽搐了一下。

　　“很冷吗？”

　　我来不及回答，整个人已经被他的身体牢牢裹住，热烈，滚烫的躯体，我沉沦在这意乱情迷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都忘却了。

　　他撑起双臂，支在我头的两侧，温柔的撩拨心底的弦：“心心，看着我！”我扭过头来，正对他火一般的目光。他说：“一直坚持着把这美好留到你嫁给我的那一天，可我好像等不了了，心心，答应我，你是我的，你只是我的。”

　　泪水已经溢满双眼，眼珠就像水中的小船，荡漾着，恍惚着。方天明，我是你的，我一直都是你的，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忽然压了下来，滚烫的唇落在睫毛上，接着是眼睛，嘴唇。

　　我急促的呼吸着，胸脯也随着一起一伏，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疼痛像电流一样袭遍全身。
　　唇含在他的口里，被他吮吸，舌尖小心翼翼的探索着，隐忍却又急迫。

　　我的手，慌乱的摸见他的头发，精短而坚硬，摸见他的睡袍，柔软而温暖，摸见他宽松睡袍内的脊背，光滑而有力……

　　睡袍半退，结实的臂膀任由我冰凉的手指滑过，他的身体偶尔微微的颤抖。他停下，复又看我，专注而认真，容不得半点搅扰，然后他叫我“心心？”声音里有一种不确定，像是在试探。“天明哥，我……”他用食指抵在我的唇上，然后，抬手轻拂我的脸颊，慢慢划向我的脖颈，他终于抓住我衬衫上的一粒扣，解开……

　　我紧紧闭上眼睛，我告诉我自己，这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天明哥就在我身边，他说过，他不爱筱丽，他说要我嫁给他，他说我只是他的，可我，只是他的吗？

　　我的心一直放在他那儿，从未因我颠沛流离而改变。我的身体呢？不是曾经属于过别人吗？秦怀，那个毁我青春，毁我爱情的人，他在哪里？

　　牙齿咬破嘴唇，血的腥酸味道在口腔里漫延，腹一部突然一阵痉挛，胃里好像翻江倒海的潮涌一般，我极力隐忍这些痛楚，天明哥，他就在我身边，我要他快乐，我要他快乐的和我在一起，所以，这些痛楚又算什么！

　　然而，他的手还是停下来，手掌滚烫，轻拍我的脸：“心心，不舒服吗？”

　　我睁开眼睛，朦胧的看这张近在呎尺的面庞，挤出一丝笑：“我很好！”

　　他翻身侧躺在我旁边，一只胳膊越过我的头部去拿床头柜子上摆放的纸巾，抽出几张之后，他开始轻轻擦拭我的嘴唇，点点的血迹印在雪白的纸巾上，触目惊心。“心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我没有，天明哥！”

　　“嘴唇都咬破了，还说什么没有。记住，叫我天明，我早就不是你的哥哥了。”

　　“你……不要我了，是吗？”突然冒出的慌恐撅往了心。

　　“傻丫头，想什么呢？”他拿过被子仔仔细细替我盖好，然后说：“我今天和筱丽谈离婚的事了。”

　　我被严严实实的裹到被子里，他却躺在被子外面，夜深了，空气中的含着凉意，这样睡下去，明天肯定会感冒，我起身说：“天明哥，我到别屋去睡吧！”他迅速爬起，紧紧的抱住我：“不要，就这样，陪我说说话就好。”他的臂膀总是这样坚实而有力，陷在他的怀抱里，我总有柔弱的感觉。我想了想，掀开被子，盖在他的身体上。然后，把头倚在他的怀里说：“对不起！”他揉着我的头发说：“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天明哥，我不想让你离婚！”

　　“心心，这不是想与不想的事情，而是必须做的事情，你刚离开的那几年，我满心希望的等你，找你，年复一年，你的消息渺茫，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天使带着微笑来到人间，是为了快乐，如果这世间给她的是痛苦，她当然要离开。”

　　“那这个天使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想自己快乐与否，却不顾及他人的痛苦。”

　　“不是自私，只是天使纯洁善良，她不能容忍任何丑陋的事情。我和筱丽发生了那样的事，天使当然不能容忍。心心，是不是这样？”

　　他的话锋急转，我的脑子一时转过不弯儿来，良久，我才回味过来，他说的天使是我？
　　我怎么能是天使呢？天使纯洁，善良而宽容，而我呢？

　　他现在把我的离开完完全全归罪于他，而事实并不完会是这样，当时，在酒精的驱使下，我们都做了违背意愿的事，这能怪谁呢？

　　“心心，恨过我吗？”他的眼圈红红，嵌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感觉有一种“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悲壮表情。从小到大，对我的任性与倔强，他只能无可奈何吧？我有理由恨他吗？初到米兰时，没有一个朋友，生活在蓝眼晴，白皮肤的人群里，总有寄人篱下的感觉，那样远离亲人的孤独只能让我拼命的想一个人，白天在太阳底下想，晚上看着月亮想，天明哥，如果曾经恨过，那恨也被无穷无尽的思念淹没，留不下半点痕迹。

　　“不，不恨，我只是觉得对不住筱丽。”我回答。

　　他拍拍我的肩，说：“心心，不要多想，我会处理好的，我们睡吧！”

　　就这样，在方天明的怀抱里，踏实的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透过紫色窗帘撒进点点阳光。勫了一个身，发觉方天明已经不在身边，摸着旁边的枕头，好像闻得见他睡过味道，我环视一下这个陌生的房间，告诉自己，这次真的不再是梦。

　　我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着，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衣服上放着一页纸，我拿过来看，是方天明留给我的：“心心，我去送皓月上学了，醒了之后，下楼吃点东西，我会早些回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