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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发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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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我却觉得异常温暖。好像只这一页纸,便把我和方天明这十年分别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没有误会,没有隔阂,只有靠得越来越近的两颗心,想到这儿,脸颊不禁羞得绯红,迅速把纸折起来,收到包里。
拿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竟发现原来手机都一直关着,怪不得从昨晚到现在,这手机都那么安静。
刚开机,信息的铃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来,一条一条打开来看,全是刘照发来的:
“心心,为什么不接电话?”
“心心,为什么关机?”
“心心,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
…………
我不想再看下去,迅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10点了,这一晚,睡了那么长时间?
想想这整个楼里,也就我一个人,也就赖的换回自己的衣服,穿着方天明的白色衬衫,打开门,准备下楼去,路过那紧闭着门的房间,我停下脚步,方天明说这是我的房间,会和其它客房有什么不同吗?伸手抓住门的把手,想进去探个究竟,忽听楼下有摔碎玻璃器皿发岀的声音,难道还有别人?
顾不得想太多,顺着楼梯到一层,见有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婕正在忙乱的收拾着地上的玻璃残渣,她时不时用眼膘着楼梯口,好像怕惊动谁似的,看见我从楼上走来,也没有过多惊讶,只是满脸歉意的说:“张小姐,你瞧我这蹦手蹦脚的,生怕打扰到你休息,结果还是打扰了。”
张小姐?她好像早就认识我似的,那么亲切的叫我?可我,并不知道她是谁?
莫非,她就是皓月口中的黄婆婆?
我惊讶的问:“您是黄婆婆?’她微笑着点头,那笑容让我倍感亲切,‘您认识我?”
“是的,认识你好多年了。”
看着黄婆婆认真的样子,并不像是和我开玩笑,认识我好多年?这又怎么可能?自认为我的记忆力没什么问题,可思来想去,也没有黄婆婆的半点影子。
“姑娘,别为难的想了,你不认识我。”她和蔼的朝我笑:“先换衣服吃饭吧,一会儿我来告诉你。”
这时才想起,我穿的衣服?顿觉羞涩难已,于是,一溜烟的跑上楼去,坐在床上,让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换好衣服,又把头发简单的扎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又下楼去,洗过脸之后,去了餐厅,黄婆婆已在那里等我了,她又仔仔细细瞧了我一遍,说:“的确变样儿了,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疑惑的被黄婆婆拉着坐在椅子上,又听她说:“方先人生可真是个有心人,起那么早来准备早餐,又赶着送皓月,真是难为他了!”
我看着一桌丰盛的早餐问:“这是天明哥准备的吗?”
“是啊,他今天在公寓接走了皓月,告诉我你在这边,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毕竟在国外生活了那多年,怕你不习惯了。”
“您知道我在国外生活?”
“是的,我在方家工作也有六年了,方先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这些年来,他一直不停的寻找你,开始是在国内,后来听说你出国了,于是每年的中秋节都要去国外,今年,还订了去意大利的机票。”
我听了之后,只剩惊讶,都是巧合吗?
十年前的中秋节,那个雨夜,我下定决心离开这个城市。
我在咖啡厅遇见在深夜里把自己坐成一尊塑像的方天明,是中秋节的前一个晚上,如果那一夜,我没有遇见他,或者说他没遇见我,第二天,他就飞赴遥远的意大利了吧?
缘份始然,还好这一次,不再错过。
我喝下一口牛奶,问黄婆婆:“天明哥是经常住在饭店里吗?”
“不,他只是在中秋节的那几天住在饭店,他说,心心是在中秋节离开这个城市的,他还说,心心像一个无家的孩子,孤独的飘泊在外,我还有什么资格住在家里!”
我拿着勺子的手突然剧烈的抽动了一下,金属勺子从手上滑落,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刺耳,划破含着食物香味的空气,连同我的心,也被狠狠划出一道伤口,只流着血,没有疼痛。
天明哥,方天明,他竟然清清楚楚的知道我是在中秋节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么,在这之前的一年里,他也一定清清楚楚了解我当时的状况,只是,他为什么没来找我,他明明知道我离开他,,还留在这个城市里,可他竟然没来找我?只怕是,当时的我,他也万万没有办法接受吧!
想起昨夜的温情,我竟觉得那是极其可笑的一种讽刺。
十年里,我无时无刻的想他,而他,十年的寻找,也许只是为了减少内心的愧疚吧!
一切,早在十年前就该结束了,我终究是错了,错就错在我不该抱着幻想回来,错就错在又遇见了他,错就错在明明怀着一颗饱经沧桑的心,偏偏又要那么纯静的去爱一个人!
黄婆婆慌忙的捡地上的勺子,一边还打趣到:“瞧着大早上的,你掉了勺子,我摔碎了水杯,碎碎(岁岁)平安吧,你这回来了,方先生可就放下心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黄阿姨,我吃饱了。”
她把勺子放在桌上,笑笑说:“吃得这么少,看来真的是不习惯,不过慢慢会好的。”
我只能对她微笑,不管那微笑有多苦或者有多假,我还是笑了。
她说:“我现在要去收拾你的房间,一块上来吧!”
我“哦”了一声,跟在黄婆婆的身后,对于我的房间,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都有一种敬畏的期待。不是没有过自己的房间,只是那样的房间都是在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属于我,然后,搬离,再无缘分。
为什么,对这个房间,要抱有十二分的幻想呢?
紧闭的桐色木门打开,时光好像‘嗖’的一下穿越到我十二,三岁的时候,迎面的墙上便是我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照片。一模一样的房间陈设,分毫不差,淡粉色窗帘,淡粉色床罩和被子,陪我长大的巨大棕色玩具熊静静的坐在床上,我的房间原封不动的从养父母家搬来这里。
床边的小柜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相框,我清楚记得相框里的照片是我幼儿园毕业的照片,我穿着黑色小学士服,带着小学士帽,一脸茫然,而方天明紧挨我站着,一脸玩皮的笑容,那时我六岁,他刚十岁,到他家里刚刚两年,我觉得他还是一个陌生人,而他却真的像寄哥哥一样保护我。
我发过誓,不再流泪的,可在此时,唯有泪水,能将我曾经的快乐,疼痛,无助,思念一并倾泻出来。
黄婆婆急忙递来纸巾,说:“姑娘,不哭,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还没得及吗?
我说:“黄婆婆,您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自己来收拾。”
黄婆婆看我,然后点点头说:“那我去打扫厨房。”
房子里很安静,我坐在床上,只能捧着那相框默默流泪。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筱丽的号码,我犹豫着接起电话,筱丽说:“心心,我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