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心》谢子言

11、第11章 秘密（一） “心心，我

　　四周静悄悄的，我听见我的啜泣声，很轻，但我依然听得清清楚楚，泪水在心里流过发出的汩汩之音，这么多年，眼泪就像千年蚌壳里珍珠，对于我已经是豪华不过的奢侈品，我没有资格拥有。

　　我一直努力学习做一个强者，在工作上我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想着用忙碌的工作填平内心失落的痛，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世，我认为的成功在方天明的眼里没有丝毫的价值，否则，那么成功的发布会，他连一个‘好’字都懒于开口，他不是那样吝啬的人呀！

　　忽听有人叫我的名字：‘心心！心心！’

　　我急忙用纸巾擦眼睛，轻轻应了一声，眼圈红红，也来不及掩没，出了洗手间，看见刘照正远远的望着我，神色焦急，我快步朝他走去，眼睛却不直视：‘你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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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久了，担心你！’

　　“哦！对不起！’

　　我的声音多多少少带了哀伤，没有往日那样清脆。刘照双手压住我的肩膀：“心心，抬头看我，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是不是方天明？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人，他做了什么，让你这样不开心？”

　　“没有，是我，忽然觉得好累，想休个假！”不知我的言不由衷骗不骗的过他，他似乎一下子轻松起来：“哦！原来只是这样，的确是该休息一下了。”

　　他揽住我的右臂，无限憧憬：“让我想一想，我们去个什么地方，才会开心又快乐！”

　　看他的神情，已经畅游在天南海北的美景中了，只跟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并不忍心打断他。

　　只是这样走路的姿势太过亲密，不时引来别人侧目，他突然回头，眉眼间已是掩设不住的兴奋：“心心，我终于想到了。”他这一声惊呼，在这安静的厅里更觉声声入耳，就算一心一意正在享受美食的客人也频频回头注视，我乘机抽出在他臂弯里的手，他却没有在意：“我们去丽江，去玉龙雪山，在磅礴的晓雾中，观赏破云而出的朝阳，想想那景色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我无暇去想，在那静静的一个角落，筱丽端座，专注着看着对面的人，一棵高大的巴西木掩住方天明的整个身体，我只能从叶子的缝隙中窥见他的一举一动，他说话时也连带比划着各种手势，看似很激动，只是筱丽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再无动作。

　　方天明最重要做的事就是和自己口口声声说不爱的女人约会。

　　约会，夫妻之间的浪漫？或许不应该用这个词。

　　刘照牵我的手，手刚从他的臂弯抽出，又被他紧紧握住，我并不急于摆脱，他的掌心温润，似乎有某种使我安定的力量，而我的手心是湿漉漉的汗，冰冷而僵硬，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然后问我：“你紧张？”

　　没等我回答，已被他拽着朝方天明那儿走去，我极不情愿，心里却有一丝期待，方天明，我最熟悉的陌生人，想起那句信誓旦旦的‘你等我！’失落划过心尖。

　　有一种情感，拿是拿得起，放却放不下。

　　手被刘照紧紧钳制，心也放松不得，方天明的目光从我的脸上开始移动，慢慢的移动到被刘照攥着的手上，不再离开，他的脸上写着冷冰冰的不可置信，眸光中却烧灼着火焰，愤怒的火被压抑，灼伤的只有自已。

　　他站起，站到刘照的面前，而我被他堵在身后，我的视线只能落在他宽阔的背上。他的手放在刘照的手上，这样的局促的姿势，三个人呼吸都搅扰到一起，急促而起伏不定。

　　刘照只能放开我的手，方天明顺势握往刘照的手：“刘总，这么快又见面了。”

　　“哈，方总，果然浪漫，不留下来吃饭，是佳人有约，看来，这次我又错怪心心了。夫唱妇随，幸福得我都嫉妒了。”

　　方天明冷冷的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烦刘总评价，倒是刘总，这样堂而皇之的牵女同事的手，不大合适。”

　　刘照笑了笑：“我和心心是来陪朋友吃饭的，迫不得以而已，我和方总不一样，若是我娶妻生子，肯定早早回家做饭了，而不会像方总这般浪漫了。”

　　方天明无言，空气突然间窒住了，闷闷的，呼吸也有些堵塞。

　　“刘总也真是幸福呀！有这么漂亮的女友陪在身边，真是让我和天明羡慕呢！”筱丽也起身，绕到我身边：“你说是吧……心心！”

　　“筱丽，你误会了，刘照是我的老板！”我毫不示弱的盯住筱丽，她的眼晴红红的一圈，脸颊上还有滴未来得及擦去的泪，她刚才哭过？

　　我收回目光，从方天明的身后到刘照身边，轻拉一下刘照的西服袖子：“走吧！别让朱婷她们等太久。”

　　刘照又一次握住方天明的手，友好微笑：“方总，后会有期。”

　　方天明微微点头，牵强附和的笑了笑：“会的。”

　　总觉得背后有缱倦的光缠绕，一回头，心便落在那无边的眸光里，我想，既使不陷进去，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脱身了。

　　每一道菜都是朱婷精挑细选的，她知道刘照爱吃什么，也了解刘理事喜欢吃什么，而我喜欢什么，朱婷不得而知。虽然每道菜都有它的风味，可在我的味蕾里，都是醋溜木须淡淡的酸。

　　这餐饭似乎很漫长，不知道吃了多长时间，夜色越来越深，天空是深不见底的兰色，星星调皮的眨眼睛，月亮若无其事的洒着清幽的光。

　　朱婷已有醉意，我招手打了的士，送刘理事他们先走。刘照正在踌躇，朱婷一个人走，他放心不下，可要撇下我去送朱婷，他又不想那样做，要和我一起送朱婷走，他又开不了口。

　　我淡然一笑说：“刘照，你想太多了，大家都是朋友，我和你去送朱婷，然后你送我，这样安排妥当吧！”

　　“这样当然好，只是朱婷她醉了，如果她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生气不成，再说朱婷能说什么？”

　　我的话音未落，就听朱婷说：“刘照，你说，你……说，爱谁？我……还是……怀孕的……小姑娘。”

　　刚抬起胳膊要扶朱婷的手，瞬间就滞住了，心里好像被尖刀划过，能看见血淋淋的伤口，却觉不到疼，是麻木，麻木的毫无知觉。月亮隐在厚厚的云层下，照不见我苍白的脸色，冰凉的水样的东西沿脊背顺流而下。

　　过去的，不是应该不被提起吗？刘照！亲手撕我的伤给别人看吗？

　　我多年来最信任的朋友？

　　身体突然有失重感，脑袋沉重，脚底却如踩在棉花上空软，不知不觉后退。

　　朱婷攀着刘照的胳膊，丝毫不放松，她齐耳短发杂乱的贴在刘照胸部，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楚。我只觉得刺眼。

　　闭上眼睛，一阵眩晕。

　　突然就结结实实的倚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温暖，安定。

　　只听刘照又急又气的喊：“朱婷……清醒一点……心心……心心！”

　　我知道，我并在刘照的怀抱里，他的怀抱里只有朱婷，如果他愿意把我的秘密毫无保留的讲给朱婷，那只能证明，朱婷才是他最亲近的人，而我，是一个外人，连朋友都算不得。

　　我贪婪的吮吸着这熟悉的味道，使劲往他的身上贴了贴，他很配合的紧紧圈着我的手臂，他在我耳边温柔的说：“跟我走吧！”

　　方天明，这个我魂牵梦绕的人，他只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我让丢盔卸甲。刚刚他还在和筱丽甜密进餐，现在，他却在我身后，成为我的依靠，这个男人？

　　我不愿意睁开眼睛，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随着他走，一步一步，身后是刘照无力的声音：“心心……”

　　被他摁在车里，听见发动机引擎发出的闷哼声，我听见他说：‘睁眼睛吧！’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他清澈的看不见底的眸光正注视我。

　　我说：“你是神仙吗？”

　　他奇怪的问：“你说什么？”

　　“你不是神仙，会有分身术吗？”

　　“心心，我会给你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