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相》燃烧的壁炉

8、（7）死印

　　“哎呦！”
　　就听得一声尖细的叫唤，一个耳朵尖尖皮肤惨绿的小鬼一下子被摔到地上。他一边撑着腰一边一脸惊恐地看向戚相：“你！你是谁？”
　　“哈！”戚相正沉浸在侥幸得手的激动中。听到这话，倒是又愣了下，随即哼哼一笑：“你说爷我是谁？你又是谁？装成死人很好玩吗？！”
　　那个乞丐在白雾离体的一瞬间早已化为白骨。
　　“不、不可能！”
　　那小鬼面色刷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戚相：“你、你一个阳界魂魄，怎么可能伤到身为鬼使的我？”
　　那长得绿莹莹的东西本就吓人，这下变得更为惊悚。
　　戚相莫名其妙地瞅他一眼：“什么鬼使。废话少说！你到底是什么目的？还不从实招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没想到那个小鬼竟然连跪带爬地往后退，就好像戚相身上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嗯？
　　戚相皱眉。我一个又弱又病又残的，有什么好怕？
　　他盯着这怪东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这小鬼的确不像装的。看他模样，也真有几分书上说的地府小鬼的味道，心里禁不住：“你是阴界的鬼，好端端的来这儿做什么？”
　　那小鬼吞了口唾沫，浑身抖了好几下，才颤颤地开口：“你，你先答应不用左手碰我！”
　　左手？
　　戚相惊讶地抬起左臂，右手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握了握，并没有什么特别。他的左臂半月前才初愈，根本没有练过武，怎么可能叫这小鬼害怕？
　　莫非是因为用了朱萝的力量？
　　不论真相如可，此刻都必须做出一副全知全能的姿态。戚相恶劣地一笑，恨恨瞪他一眼：“答应你？那你不就跑了！哼，只要你好好合作，我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
　　那小鬼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表情丝毫没有放松，反而觉得更加惊恐：“你们人类最喜欢这样骗人了！之前那个乞丐就是被这么那些人骗来的.......我、我才不相信你！”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戚相皱了皱眉：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虽不是君子，但最重承诺。我答应你，只要你不乱来，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招来比较划算！”
　　哼！看你还有什么花样！戚相一脸恶相地盯着他，脚下更进一步。
　　小鬼突然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奇怪。
　　“那个......问你个问题......”
　　“少废话！”戚相龇牙咧嘴，凶狠地往前一步。吓小孩儿？他最擅长！那小鬼果然怪叫两声，兹哇乱叫拼命后退了几步，几乎快到没有光的地方了。
　　这可不成。
　　戚相想了想，恶狠狠地说道：“有话快说，废话就不用了！我没耐心！”
　　那小鬼听了这话立刻更怕了，抖了三抖，却停下步子问了个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你们人类，是不是很重承诺？”
　　啥？
　　戚相一阵无言。方才还说人类最不可信，现在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一番。这小鬼是脑子有点毛病？
　　“叫你回答问题，别岔开话题！”
　　“不是！你先回答我！”
　　那小鬼突然凶狠起来，虽然样子很虚，但戚相没必要跟他浪费时间。不过他还说轻哼一声：“人自然不是。不过小爷我是。负我的人太多，我便也负人。若是人不负我，我怎能负人......”
　　戚相还没说完，却又马上打断：“呸！这都什么玩意儿！可恶，居然被亥娘传染了话痨。嗯，就是说，我答应的一定会做到！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小鬼却没立刻接话。他转了转眼珠，表情有些谨慎地开口道：“我在这儿，是因为答应了别的鬼一件事。可、可这件事被知道是要到大霉的！我、我......”
　　“你不敢做？”
　　戚相斜眼看了眼小鬼，见他一脸心虚，哼哼道：“果然是胆小鬼！既然答应了，有什么不敢？爷当初也是莫名其妙答应了件送死的大事。但爷既然答应了，就没有爷做不到的。就是死了，那也是爷乐意！”
　　“你......!”
　　他瞟了瞟小鬼一副惊呆的模样，哼笑着奚落道：“胆小鬼，我再问你，这个门你能不能开？”
　　小鬼喃喃开口：“大哥们都说阳界生灵贪生怕死，人类更是罪恶累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这样。那、那，”那小鬼犹豫了半天，突然鼓起勇气大喊，“那是谁让你来的！”
　　谁让他来的？
　　戚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小鬼。小鬼哼唧了两下，又开口：“我答应过我的朋友，将来他或者他的朋友要偷偷到阴界，我就帮他开一次门！你的朋友呢，你的朋友是谁？是谁带你来的？”
　　戚相睁大了眼。
　　他决定赌上一把。
　　“我的朋友叫朱萝，你认识吗？”
　　“朱萝？”
　　小鬼皱着眉，摇了摇头。
　　戚相看到它的动作，脸上顿时显出了失望。他长长吁了口气。作为一个生而天不佑的人，他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活到十五岁，而没有做成过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事有转机，他怀着不知道多大的希望到了这里——到头来，却难道还是一场空？
　　小鬼有些可惜地挠挠头：“我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名字不会是鬼界的朋友。”
　　“奇怪？”
　　戚相并没有从低落中走出，但还是皱了眉开口问道：“他自称是从鬼界来的，也没有理由说谎。你为什么这么说？”
　　小鬼歪头想了想：“能把你送过来，确实应该是鬼界的人。可是我没听过这种名字啊！鬼使的名字都是阿猫，阿怪，阿朋，只有上面的鬼才有叫什么梅兰竹菊的，不过那些都太有名了，我肯定知道！”
　　听了这番话，戚相也禁不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朱萝虽然性格麻烦又聒噪，但却是对他有至恩之人。虽然死印确实是阴差阳错，但戚相自问以自己的本事和戚家待他的方式，如果没有朱萝恐怕他在襁褓之中就要失去性命。若非朱萝一直在他孤身一人时不断向他灌输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知识与处世之道，一刻不停地对他喊着好好活下去，他也绝不可能是现在的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萝如同一个人生的导师，甚至是他十五年来懂得的一切知识的来源。也正因如此，他对与朱萝相关的事的兴趣远比其他事搞得多。
　　小鬼想了想，又道：“要说名字......除非他是很早以前就走了，说不定在你们人界改成了你们人的名字，那样我肯定就不认识了。”
　　戚相恍然大悟：“没错，他确实在人界呆了很久。而且他说，鬼族并不居住在阴界，或许他是个并没有到过这里的阳鬼。”
　　小鬼听了这话，却摆摆手：“那不是的，鬼族也不能随便送外人到阴界来，只有在阴界当差的鬼才行。不过如果是我的朋友，应该会告诉你他在鬼界的名字的，我看你回去问问那位朋友好了。”
　　戚相点头，心里却十分失落。这小鬼本就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给另一个人开门，现在再叫他帮忙，只怕是没有可能，也根本是强人所难。他心中沮丧，一下子坐到地上，连动也不想动了。
　　许是这里太过无聊，小鬼按捺不住寂寞，又开了口：“你的那位朋友怎么会要你来开门？走过去真的只有送死啊！我之前可没骗你，确实有好多人说要给魔族献祭。你也是来献祭的？”
　　戚相心里郁闷，也顾不得好言好语：“呸！献祭这种东西，除了要人命，有什么用？小爷我是来为自己做打算的！哦，说到这儿，闲着也是闲着，你知道死印吗？”
　　“死印？”
　　那小鬼似乎收到了巨大的惊吓，一下次跳起来，颤抖地指着戚相：“你、你是因为死印来的？”
　　戚相有些莫名，以为小鬼是被吓着了，故意做出吓唬小鬼的邪恶表情哼哼一笑：“怎么，爷不能来？”
　　“不、不是！”
　　小鬼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下死印可是大罪！它是我们鬼使最高级的术法，我认识的鬼里只有阿怪和阿梅会。传说结下死印会签订契约，施术的鬼会从此变成引路鬼，这可是叛职的大罪，是要打入地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