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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惩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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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咻”地窜进少年的身体里。
少年兀自砸着石子,根本不理会身后的人。
“嘿嘿嘿,我知道六少爷憋屈。可您这资质条件,恐怕一辈子都难让那些瞧不起您的人刮目相看。您就甘心一辈子这么下去?”
从树影里走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还有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看起来身手十分了得。少年顿了下手中的动作,并不回头,只轻哼一声,嘲讽地一笑:“我说刘二,你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要来找我这个废人了?”
刘二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奸笑。他毫不顾忌地凑过来把胳膊搭在少年肩膀上,手指有意无意地点着他的左臂。
“我的好少爷,您可是三老爷唯一的儿子。三老爷在世的时候天纵英才,三夫人更是个聪慧无双的大美人儿,您怎么可能是庸才呢?虽然哪,您看您这个......左臂天生无力,不能使戚家双剑。但是六少爷知道,我刘二在府里可是排得上号的。我想,以您的智慧加上我的实力,要想弄垮大老爷,那可不是做梦啊!”
刘二的表情似乎情真意切。少年看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我说刘二,你也太没志气了吧?不敢明着抢就算了,居然还想要我帮忙?你忘了我好歹是个戚家的主子?”
刘二笑得更加奸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少年的左臂,哼哼笑道:“小的怎么可能背义弑主?我不过是把家主之位给‘偷’过来,至于大老爷,他可一直是大老爷。只不过,”他刻意瞟了大汉一眼,“我的手下会怎么对他,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
偷过来?
少年听得这句话,忽然微微一滞。
刘二以为自己的游说有了效果,不禁大为得意,立刻眉飞色舞舌灿莲花:“六少爷,论出生您可是三老爷嫡子。三老爷原本是老太爷中意的继承人,要不是......哼,”他阴险一笑,“要不是老爷几个人联合把他杀了,您又怎么会落到几天这个地步?”
少年的身体未动。
然而,衣袖下旁人以为毫无力气的的左手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拳头。
“唉,可惜呀!”
刘二放开了少年,边踱步边假意痛心,观察着少年的表情:“三老爷博古通今文武双全,当年我在他手下可真是对他敬仰万分,谁知!......唉,六少爷,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那无辜守寡的三夫人考虑考虑啊!”那刘二越说越起劲,双眼放出贪婪的光,整个人都似已经大权在握了一样兴奋。
“我说刘二。”
少年突然开口。他掸了掸方才刘二的手碰过的地方,眼神冰冷,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在这儿教训小爷我了?”
“嗯?”
刘二的脸顿时变成了青色。
少年哈哈大笑:“有本事就直接动手,唧唧歪歪跟娘儿们一样!”
刘二听到这话,才知道自己的游说根本没起到作用,反而是在被耍着玩,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恶相毕露。只见他怒骂着扑过来,左手猛地拽起少年的左臂,仿佛要把那无力瘦弱的手臂捏碎。他把少年用力往前一拽,破口大骂:“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今天你答应也是答应,不答应也是答应!”说着竟然拉起少年的手臂就要往树林里拖。一旁的大汉一下子冲过来,重重一拳打在少年腰眼上。
少年“呃”地低低痛呼一声,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他本就从小被禁止习武,又是一臂残废,哪里是这两个恶奴的对手。大汉从树林里找来绳子,一下子把少年捆得个结结实实。少年并未反抗,只怕是早已被折腾得没有了力气。
“哼,戚相,你个平日里只会耍些小手段的病秧子,也敢在爷面前放肆!府里面众人不过是看你可怜,老爷留你一命,不然你以为你那些可笑手段能有什么用?今天老子就替你爹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那瘦子说着就势接过壮汉打来的一桶冷水,猛地泼到少年身上。
“哼哈哈哈!”
瘦子放肆地大笑起来。少年被水一冲,顿时冻得瑟瑟发抖,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欺凌弱小,果真是无能之辈。”听那瘦子的笑声,少年却并未露出丝毫恐惧,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啪!”一个耳光重重掴在少年左颊,霎时肿起几道指痕。少年被打得浑身一偏,踉跄地撞在一旁的树干上。那瘦子气得嘴歪眼斜,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就往少年身上抽打,一边打一边叫:“反了你了,敢跟我叫板!今天我不打得你跪地求饶就不叫刘二!”
少年死死咬紧牙关,身体随着抽打轻微颤动,寒冷和疼痛交织在一起。那可怜的模样似乎激发起了刘二的施虐欲,下手更加狠厉。少年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哪里经得起这样对待,没过多久便疼得有些意识模糊。
然而他要撑下去。
王二正奸恶得意地大笑着,突然,发出“呃”的一声低呼,紧接着重重跌倒在地。那后面的壮汉见此情景,连忙跑上去接住王二,刚想大骂。却同样跟着倒下,两人齐齐摔在一起,扭作一团。少年看见此情此景,勉强地睁大眼睛,仰天大笑。
“哈哈!自作孽不可活,老子的话你们偏偏不听。现在,你们就在这没人的树林里共度三天三夜吧!”他边嘲笑边用右肘撑着树干试图站起,却又无力地滑下去,重重摔在树身上。
“你、你,你......下毒!”
少年不顾伤口的疼痛,笑得开怀:“你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嘛?”
“这,这是,什么玩意?!”
那王二满脸惊惧,强自露出凶狠的表情。然而他的手不停哆嗦,显然已经被吓坏了。
少年死死抵在树上,慢慢撑起身体,拼尽全力向前迈步:“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这百步麻痹散是我得意之作,毒发后凡接触之人均会中毒,一经发作无药可解,可不就是你口中的‘可笑手段’?你怕什么,不过是有几天得呆在这儿罢了。”
“百步麻痹散?你,你是什么时候下毒的?”
“下毒?”
少年笑得更欢了:“我什么时候对你下过毒?不过我这左臂,既不能感知也不能动。为了防毒虫猛兽,当然要涂些保身的东西。哦,你可不是什么猛兽,那真是误伤了,抱歉哪!”
“你、你,我......”
那王二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看戚相要走,连忙惨声大叫:
“等等,戚、戚相,阿不!六少爷,六爷!啊,您行行好,您行行好啊!这荒郊野岭的,到处都是吃人的野兽。现在我们又没法用力气。您、您要是把小的扔在这儿,老爷,老爷就找不到小的了啊!”
“哟,这时候想起爷来了?可是,”他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老爷找不到你,干我什么事?”
“哇!”
那王二听了这话,居然一声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只见他动也不能大动,只哆哆嗦嗦地点头求饶。后面那个大汉连忙跟着一起喊,两个人弄得像是没了爹死了娘。
“六少爷!您就看在小的真心悔过的份上,饶了小的吧!”
“六少爷,饶了小的和刘二吧!我们再也不敢啦!”那大汉,竟然也跟着哭了起来。
少年斜斜一瞥,心里有一阵怒火“腾”地冲上来。
他的笑声变冷:“刘二,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了爷的左手,更不该猴急地妄动力气。哼,否则看在你模样诚恳的份上,爷最多也就赏你个辣椒水尝尝!”
那刘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不停地哭泣求饶。偏偏他连动都已经动弹不得,眼泪鼻涕刘了一脸,和衣服糊在一起,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戚相轻轻一笑,神情变得淡漠:“我说,爷最讨厌听狗叫。你们还是趁早闭嘴吧。”
他说罢靠着树站起来,一步一步轻快地向前走去,仿佛根本没受过伤。
直到已经听不见身后的哭叫声,戚相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无力地喘着粗气,浑身痛得厉害。
“哎呀!你这倒霉鬼,强撑什么!要不是你早有准备,别说帮我了,恐怕你自己都要一命呜呼了!”
一团白雾环绕在少年身边,先前那个声音又重新冒了出来。少年用颤抖的手臂撑着地面,脸上却依然带着笑:“你才是鬼吧!那不正好省心,你再去找个宿主不就得了?”
“戚相!你你你!”
那团白雾被气得火冒三丈,不停地颤动着。
戚相懒得理他,只拼命用头撑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却是一下子趴下去。
“喂,你要是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倒是省事。现在怎么办?”
“随他们去。”
戚相再次尝试用力起身,又重重跌在地上。
“哎哟哎哟,你别试了,看得我都疼!喏,我借你点力气吧,先把身上烦人的绳子给解了再说!”
那白雾语罢,慢慢附于少年左臂,渐渐晕开一阵水汽。
“多此一举。”
少年轻哼一声。那刘二认定他左手无力,绑缚左边时便只随意弄了几下。有了白雾的帮助,麻绳轻易地被扯开。少年晃了晃有些沉重的左臂,吃力地拆开一道道绳子。一下子带着伤口疼得紧了,不禁抽了声气啐道:“狗仗人势的势力东西,活该戚家要亡!”
“喂,亥娘,你这十五年也没恢复多少功力,又根本不会转换,还是省省吧。”少年一边撑着旁边树干,一边蹒跚着说道。
白雾在少年周围转悠着,声音里充满自豪:“哈哈!你也太小看老夫了,老夫可是用这仅剩的力量医好了你的手臂的人!可惜你的封印尚未解开,再过最多三个月,老夫就让你能动能打能练功!”那白雾说着一阵乱飘,十分兴奋的样子。
少年瞅了白雾一眼,道:“不必了。我现在只能指望勿司的承诺。我帮他破戚家立功,他替我解开死印,还要你干嘛。”
“你!”
那白雾立刻跳脚:“勿司以前是老夫的手下,帮你也是看老夫的面子,你小子倒还得意上了?你、要不是要帮勿司去取得青滦老狗的信任,老夫才不会替你累死累活!”那白雾的动作像是张牙舞爪,一副要把少年吃了的模样。
“得了吧,”少年奚落一笑,“没有爷你能跟谁说话?不过......听说武相青滦年轻俊朗,你竟称人家为老狗,果然是恨意深切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