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百日誓师 大会就像在 ...
-
【高考倒计时100天】百日誓师
4点59分，赵格睁开眼，醒来。一分钟后，闹钟响起。赵格翻身下床，掐了闹铃，披上外衣，去客厅端了杯茶，用凉水泼了把脸，最后走到书桌前坐定了。还有两个小时，赵格得干完一套理综卷。执笔，不知是第多少次写上自己的名字，在答题卷上。每次考完后，赵格都会把教室里多余的答题卡收集起来，作为自己日常练笔的答卷，就好像是真的在考试一样。这场考试的监考人是他，答题人是他，甚至阅卷人都是他自己。像一个人的默剧，赵格乐此不疲，沉醉其中。
7点，赵格盖上笔盖，满意地看了一眼答题卷。他勾了勾嘴角，伸手把日历往后翻了一页。他看到了左下角自己亲手标注的红色的数字。赵格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从120天到100天，也就是今天，快21天了。如果说21天真的可以养成一个习惯的话，赵格已经习惯每天早上的理综加餐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辛苦的，习惯了就好。赵格整理着书包，还有半个小时，够他收拾清楚去学校了，就像平常的每一天一样，不慌不忙，有条不紊。
体育馆里人头攒动，头顶灯开到了最亮，白晃晃地映到实木地板上。人越来越多了，一千多号人慢慢地挪动着，调整着位置，最后在年级组长关严的一声令下，齐刷刷地坐下了。
肃静。全场肃静。
杜若捂着手呼出一口白气，很快就升腾消失不见。杜若仿佛看见不真实的慵懒的冬天已经远去，夏天好像就要在下一秒来临。
这一场会议就像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点了一把火，把所有的犹豫、不确定包括惶恐害怕都烧得一干二净，留下的竟然都是满满的坚定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狂。
“我宣布，郡庠中学2014届高三年级高考动员大会暨高考百日誓师大会正式开始！”
一个人施施然地走上前来，高高瘦瘦的一个男孩子。他叫施文。他拿起话筒，微一颔首致意。
“亲爱的同学们：
今天是我们相聚郡庠的第九百九十五个日子，我们还从未有过什么时候比这一天更接近梦想。这是全新的一天，这是全新的一百天。‘行百里者半九十’，对于此刻的你我而言，高中时光已过去一半，高中时光才过去一半。我们在此集会，不是为了宣告高中三年行将结束，而是为了证实高中生活已经开始。
你我曾经各自用九百九十五天的光阴书写一部长短、浓淡、繁简、苦乐不一的剧本。而接下来的一百天里，所有已经翻过去的页码将被封存，我们将带着白纸重新上路，真正去勾勒高三该勾勒的，品尝高三该品尝的，体味高三该体味的，践行高三该践行的…… ”
九百九十五天，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林影在心里一叹，那些日子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呢，怎么自己毫无察觉？九百九十五天，九百九十五个日夜，自己在干些什么呢？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还是在KTV里通宵嘶吼？或者……在尽兴地玩桌游？再或者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抱着吉他唱着歌？林影在这九百九十五天里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极其肆意，浓墨重彩，对得起年少轻狂，对得起内心声音，唯一对不住的大概就只有学习了吧。林影觉得无悔，毕竟无人强迫，毕竟想做的都去做了，不扭捏不做作。现在仅剩下一百天，那就把自己喜欢的享受的暂且抛下，恭恭敬敬地把学习当成最亲密的朋友，日夜同眠可好？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百天对于你我而言，并非意味着浮躁抑或惶恐、煎熬抑或阵痛；一百天，从三月到六月，意味着一个完整的、鲜活的、绚烂的，充满无限未知与可能、蕴藏巨大潜力与生机的——春天。”
春天。邵郁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春天吗？郡庠的春天是怎么样的呢？风总是刮，不冷不暖，没什么效用。自己总是日复一日地消沉下去，没有激情没有雀跃，总是用平淡无奇的眼神迎接一切。还能怎么样呢？就这样了呗。邵郁已经觉得厌烦。不管怎么样，到六月，总会迎来一个结局。邵郁的初中老师说过一句话，一根弦如果一直以来绷得太紧了也不好，一支箭一直在弦上也不好，到后来就没了冲劲没了一触即发的爆发力。邵郁正是此种状况。可无法否认的是，邵郁听到春天这个词的时候，心里还是颤了一下。毕竟那是完整的、鲜活的、绚烂的春天啊。
“站在十二载求索路最后一站的起点，你是否犹记得那些曾经给你前行勇气的话语？‘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身不饥寒，天未曾负我；学无长进，我何以对天’……各位，一个理想的分量比整个世界还重，最后一百天，请收拾信念，打点精神，高歌前行。”
理想吗？赵格无意识地在手心勾勒这个词。若说理想的话，那就是北大了。对赵格来说，那就是他梦的基石，心的殿堂。赵格曾经无比接近他的理想，仅仅一步之遥。可他败了。竞赛不行，那就再回来高考。理想不就是这样的吗，尽管折腾人，但自己还不是一次次心甘情愿地被折腾？反正最后赵格一定会走进北大，用他自己的双脚。还是那句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汉代当年一掊土，郡庠今日满园花。’我想，百日之于一场跋山涉水的人生苦旅，百年之于一条浩浩汤汤的历史长河，似乎都微如尘埃，无足观之；然而当旅途抵达远方、大河奔入海洋的时候，当我们抚今追昔、回首过往的时候，那百日的披荆斩棘、那百年的筚路蓝缕，那千千万万峥嵘巍峨的风华岁月，注定要因其伟岸、因其丰满而崇高、而不朽！
这是一所学校，一所学校用她亲身走过的生命历程，给我们上的最后一堂实践课。”
郡庠的最后一课。杜若是爱郡庠的。她深爱着这所学校，尽管她不曾为它带来荣誉。在郡庠的归属感是无法替代的。郡庠的高手太多，杜若没做到在这里出类拔萃，但她依然爱它，她感谢郡庠给了她一片沃土，给了她见识天地广阔的机会。三年了，杜若对郡庠的一草一木都已然熟悉。郡庠不大，但郡庠很美，郡庠的老师总是那么聪明可爱。如果，时间只剩下一百天，杜若想好好认真地再记住这一切。杜若更想用自己的成绩为郡庠争得一份荣誉。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行。
“十年寒窗十年凳，十年夜雨十年灯，假以百日，就让你我毕功一役，玉汝于成！且看吾侪为郡担大任，再续凯歌声！”
十年寒窗十年凳，十年夜雨十年灯。周暮听到这句话突然很想哭。就好像她把整个青春里的热血都奉献给了某一项事业。这项事业即将在一百天之后迎来终点，她却突然不知所措了。是该狂欢吗？围着篝火跳舞以庆结束？还是该像小孩一样哭泣？高考之后，下一个目标会在哪呢？就好像你的人生在此之前都是一条笔直的坐标线，你只要安安分分沿着刻度走就相安无事，可某一天你走到尽头发现过了高考这个节点之后，前面就没有线了。大路很宽很长，可是，你要走哪一条呢？
“一百天，厉兵秣马；一百天，破釜沉舟；
一百天，枕书待破晓；一百天，挥笔竞上游！
十年砥砺磨双翼，百日振羽翻高飞。
郡庠古来多才俊，湘水余波荡风雷！”
好！好！说得好！易博简直就要按耐不住站起来鼓掌了。他终究是冷静而自持的，薄薄的镜片遮住了他大部分的眸光，总是看不出他的情绪。他沉着，他淡定，他总是步步为营，一声不响地完成一切。他好像倦于把一切都露于言表，心里的沟壑自己知道就好，与旁人无甚干系。可是施文的这一番话，却让他燃起了一团火。他突然很想对着所有人大喊，我想要考浙大！我非浙大不去！登高疾呼，那是何等的豪气！易博的心里转过无数种情景，拇指一直在手心抓着，心里的那头狮子仿佛要跑出来。没法冷静，没法冷静，血被点燃了，心里的那点热血好像要把世界都点燃。既然如此，那就拼吧！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施文鞠躬，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台，整颗心都在颤抖。他要说的，他想说的，全都说完了。他突然感到虚脱，嗓子疼得紧，期间好多话他都是吼着出来。他勾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不过就是高考，谁怕谁？
最后的仪式是宣誓。文宸走上台去领誓。
“右手握拳，高举过肩，跟我宣誓。
作为一名高三学生，我以青春的名义庄严宣誓，我必将严守纪律，顽强拼搏，全力以赴，超越自我！奋斗一百天，让汗水哺育不凡；挑战一百天，用智慧丰富内涵；搏击一百天，凭激情创造辉煌！宣誓人：文宸。”
“宣誓人周培！”周培看着台上的文宸，大声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她期待文宸能听到。她会努力的，文宸有多优秀她一直都知道。周培一直都是跟他站立在同等的高度上，以前是，未来也一定会是。不管现在自己是不是在他身边，他们最后都会在一起并肩成王。
张数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他的学生。三年来，他看着他的孩子们成长出落成不同模样。路是自己选的，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张数觉得自己已经快老了，对一切都看得够淡了。可每年的这个时候，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这场大会总会让张数觉得自己还年轻，血都是奔涌且沸腾着的。他总是会忍不住去摸兜里的烟盒，他想把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气血随烟雾一起呼出燃尽。但他始终没有抽。他为他的学生自豪，从来都是，特别是这一届，他觉得很有力量。
结束了。人群开始散去，安静地有序地。和来时的热闹喧嚣完全不同。来时的心是冷的，却闹着；走时的心是热的，却静着。
王淼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她右肩一下。她回头看，没有认识的人。她转回头，却发现李嘉瑞站在她左边。真是无聊的小孩子的把戏。李嘉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两人在人流中缓慢地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李嘉瑞又拍了拍王淼的肩。
“还有一百天。加油哦，阿淼。”
一百天不长不短，你我并肩作战，有什么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百日誓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