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120天》心欣

12、第十一章 英雄与美人

　　【高考倒计时98天】
　　周培眼睛盯着眼前薄薄的两张纸，目光逡巡过几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不甘心地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的确是没有，没有文宸的名字。
　　她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呢？
　　誓师大会一过，年级组就放了狠招，把进了清华自招北大实名推荐的学生名单张榜公布。其实这名单早在上个学期就定下来了，现在公布的确是最好的时机，既安定了一些人的心，也给紧跟其后的人心里加了一把火。
　　周培知道的，名单的确定有着严格的制度和算法，总的来说，就是按学生三年在校的综合成绩排名评定。既然是这样，怎么可能没有文宸呢周培仔仔细细地算过，按文宸的成绩，综合排名定在前十之列，拿下清华自招名额自是不在话下。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了吗？老师少打了名字？不可能啊，这么重要的文件必定是多次检查过才行啊。

　　邵郁走过一楼的公布栏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女生皱着眉头站在那里好久不移步，他没有在意，略微瞄了一眼红榜，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好，真好！你们去争天下吧，又少几个大神挡路，多好！
　　他拾级而上，不急不忙地攀到了六楼。李嘉瑞正端坐在那，拿着一支笔，不写也不画，单纯地发呆。
　　“瑞神，早上好。”
　　“邵神，心情不错？”
　　邵郁笑笑，不置可否。
　　“看到下面的英雄榜了吗，瑞神？”
　　“看到了，贴那么大！这就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一个道理。为了美人，英雄们都争得头破血流了。”李嘉瑞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邵郁不由得失笑，他觉得李嘉瑞的谈吐实在是有趣，一些话说得好玩，但细想又很贴切。
　　“美女这么美，瑞神不去插一脚？”邵郁的眼睛眯起。论综合实力，李嘉瑞要比他强上些许，已经站在了美女闺房门前，就看君子敲不敲了。
　　“环肥燕瘦，各有所爱。可惜这不是我的那道菜。”
　　邵郁简直就要大笑起来，他有些绷不住了。
　　“那……瑞神喜欢什么样的？”他兴致盎然地等着李嘉瑞的回答。
　　“港姐不错，有难度。哈哈！”李嘉瑞笑完就不说话了，他翻开了英语书，拿出小测卷，细细地看了起来。

　　到时间早读了。邵郁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万水，拿起了英语书。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李嘉瑞想去香港。香港大学，还是香港中文大学？
　　无论哪个，看起来他都是势在必得的样子。
　　邵郁瞥一眼李嘉瑞的小测卷，138分，比自己高一分。他抓紧了手里的英语书，读得更大声了些。他有些狂躁，心里燃起点胜负欲，又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不因为那些去争美女的人而感到嫉妒，反而同另外一个跟自己一样不争不抢云淡风轻的老同桌较着劲。
　　下次总得超过他才行。邵郁心里的那头狮子在咆哮。

　　杜若没什么心思早读，语文早读从来都是把那几篇必考的经典篇目翻来覆去的背呀默呀，都快吐了。她刚才看到了不开心的东西，那个挂在一楼不可一世的大红榜。她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想着那些人已经尘埃落定，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这些人的拼死挣扎。这种感觉真不好受。明明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怎么他们就先一步到了终点了呢？
　　杜若扭头去看易博，小心翼翼地。易博还是在一丝不苟地做着默写卷。他摘了眼镜，捏捏鼻梁，眼睛半垂着，显得有些疲惫。印象中，易博总是不多话的。
　　平静的英俊的淡漠的人品好的学霸，杜若下了定论。唯一所见过的易博激动的样子，就是那天宣誓时易博嘶吼着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易博也有很想要去的大学吗？
　　杜若不声不响地拿出了一个小红本子。上面写着“100天计划本”。高剑前天刚一个一个来到座位发给学生时，杜若还觉得高剑此举实在是幼稚。一时的场面上的做派罢了。杜若对语文老师的这种做法嗤之以鼻。
　　此时杜若却小心地翻开第一页，填补了上面的空白，签了《任务合同书》。
　　“我杜若承诺在100天之内完成考取浙江大学的目标。若按计划完成，则得到奖励。签字即表示同意，非自然不可抗拒因素不能终止合同。”
　　杜若签完，骂了自己一句幼稚。她又抬头去看易博手边那个蓝色的小本子，又有些开心。好想知道易博写的是什么。

　　每一天都过得很快，每一天都有属于它的数字。周培想着今天是98天，缓慢地下着楼梯。楼梯上人已经不多了。周培一向讨厌拥挤，晚自习下课总喜欢再多看那么十几分钟书，避开人流高峰再回去。
　　她手里抱着书，走起来更慢。有人叫她，她有些恍惚，停在了原地。
　　“周培，周培！在想什么？怎么叫你这么多句都不应的？”文宸斜跨着他的黑书包站在面前，书包松松垮垮的，没装什么书的样子。
　　“没听到。”周培眼睛有些疼。她好像很久没看到文宸了，觉得和那天在台上看着他的时候比起来，又高了不少。大概是离得太近了产生的错觉。
　　“听到了也不想应。”末了，又加了一句。
　　“怎么拿那么多书？”文宸没在意，伸手过来要拿书，却被周培躲过了。
　　两人静默着走了一会，周培越来越觉得文宸真是高得可怕。
　　走到楼梯口，再次路过那个公布栏时，周培终于忍不住了。
　　“这上面，怎么没你？”她单手抱着书，一指那个大红榜。
　　文宸也不着急答，轻而易举地把书夺了过来，往自己书包里塞。
　　“让给别人了。”文宸把黑书包好好地背上了。
　　“别人？艾妮吗？”周培冷哼一声，她不懂，文宸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把大好机会让给别人？不，不是别人，是艾妮。
　　“是。张数找我谈过。他说我成绩足够稳定了，高考裸考不难。名额让给其他人，也算为咱们班多争取了一个清北生。”
　　“至于艾妮……”文宸转过头去看周培眼睛里的神色，觉得好玩，“她只不过是恰巧轮上了，捡了个大漏子。
　　“这样……”周培心里暗自思忖着。
　　“怎样？满意了吧？”文宸突然痞痞地笑了。
　　“你很狂哦？几十分的加分名额说让就让，不要给我怎么样？”
　　“谁都可以让，就是不让你。”文宸心情很好，越走越慢，周培只好回过身来瞪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考。”他很认真地看着周培。

　　文宸是算过周培的成绩的。周培在3班的那一年，没怎么重视文科。进了文科班之后，基础是一点点补起来的，断断续续一个多学期的时间，成绩起起伏伏。到了后来，才找到了诀窍，扶摇直上。可那终归是拖了后腿的，综合排名一算，周培的成绩并不好看，是没有机会拿到名额的。
　　周培有些发愣，她有时觉得文宸的想法实在是难以捉摸，有时又觉得文宸实在是傻得过分，比如说现在。但无法否认，周培的心里是有些感动的。
　　“张总还说，我不准备自招，正好可以一心一意准备高考，冲击状元的机会很大。他还说周培你最近风头正盛，坚持一把，就能冲击文科状元。到时文科理科状元他都带过，说出去多威风。”文宸讲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转过头去看周培的反应。
　　周培果然也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
　　“张总这个老顽童！”

　　张数是知道文宸和周培在一起过的。两人极知分寸，也没影响成绩，张数又爱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听到周培要去读文科的时候，心里是有点吃惊的。他以为是两人吵架了，周培在赌气，后来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张数觉得周培自主又要强，金鸟笼也困不住这只金丝雀。他无法预知文宸和周培的未来。张数年轻的时候，棒打鸳鸯的事情干过不少，后来老了疲了，也看得开了，很多时候都顺其自然，有些事情张数抽根烟的工夫也就过去了。张数觉得，不要过多地去评定时间或是人的对错，即使时间错了，人只要没错，毕业之后也还是有在一起的；就算时间错了，人也错了，再分也是行的。张数的条件只有一个，别影响学习就行。

　　文宸和周培有没有分开过，张数就不知道了。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到底算不算是分开。高二那一年，两人见面不多，联络极少，各自在自己的圈子里为成为人中龙凤而努力着忙碌着。文理之间像隔了一条鸿沟，把他们的联系都阻断了。没人说分手，也没人说继续，好像只是把某样东西寄存在那里，不增不减，无人问津。
　　文宸是越发优秀了，周培也是。

　　教学楼的灯光已经快熄完了，暖黄色的路灯衬着斑驳的树影，照着两人。
　　快到校门口，周培停下了，看着文宸有些为难。
　　“我爸在门口等我。”
　　文宸点点头，松开了一直牵着的周培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书递给周培。
　　“以后别带书回去了。别熬夜。”
　　“百日誓师之后就没熬过夜了。书带回去放着。”

　　周培最后看了眼文宸。
　　文宸突然伸出手抱了抱周培。“拿着书都不好抱你。硌得慌。”
　　周培笑嘻嘻的。“还剩98天，以后一起下晚自习吧。”
　　“你说的啊，一言为定。”
　　文宸心情很好地目送着周培出了校门，等他们走远了，才大步流星地拐进了小巷。
　　美好的一天。文宸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