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黑色的眼睛 她林女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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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计时第101天】
“不就是一条狗吗？至于吗？”抽着烟的男人开口道。
“一条狗？有本事你给我弄条一模一样的来！”高个男人抓住了他的衣领。
一条黄毛狗静静地躺在地上，身旁它的女主人在悲恸地哭着，颤抖的手拂过它的皮毛。
“别想走啊你！”高个男人气焰很大。
“不走不走！我回车打个电话！你记住我车牌号就行！”男人重重地抽了一口烟，嘴里骂了句“晦气”。
林影冷眼走过围观的群众，拢了拢宽大的校服，一言不发地走上楼去。这一切，的确与她无干。她走到四楼，掏出钥匙，熟练地开了门，屋子里的温度和外边相差无几。林影记起来了，今天爸爸单位有事，晚上就不回出租屋陪她了。
林影烧开了一壶水，灌到了保温杯里。她关了客厅里的灯，进了小卧室，双手捧杯，就着明亮的灯光和不断往上升的热气，翻开了笔记。对于刚刚才下了晚自习的林影来说，离开教室只是上半夜的结束，真正考验意志的下半夜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这样清苦的生活林影已经习惯了。可若在三个月前，林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能坚持至此。
三个月前，林影还是个不管不顾的坏学生。三年前，她才创造了旁人眼里的奇迹。初中的林影完全没把学习当回事，翻墙逃课，上网通宵，没认真听完几堂课。有一段日子学校里折纸飞机玩的风气很盛，林影就兴冲冲地撕完了整本数学书。
飞机飞呀飞，一晃就三年。初中最后的三个月，一向洒脱的林影慌了。怎么办？要中考了呀！自己还什么都不会啊！林影的妈妈懒散地看着林影，告诉她，该怎么考就怎么考，我是不会为了你走后门的。林影一向骄傲，不争不抢，好东西是会自己送到她手上来的，她理所应当地认为妈妈这次也会帮她安排好一切。可惜她错了。林影的妈妈固执得很，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你玩玩闹闹都无所谓，但唯有学好本事这一样东西是要你自己去争取的。你如果没能力，我花钱送你到最好的学校也是白搭。所以，你自己考。
林影发疯了，林影发疯了似的学习。林影听说郡庠是最好的高中，林影把郡庠的名字刻在了桌上。林影太骄傲了，从小到大她得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现在她要拼尽全力去得到一件必须要靠自己能力才能争取到的东西，也必须一定是最好的。在初中，三个月里做成这一件事并不算太难，林影不蠢，老师不差，这一切就有了实现的可能。当然，只有林影知道那段日子简直可以用“艰苦卓绝”来形容，林影瘦了整整十斤。考上郡庠的时候，狐朋狗友都来恭喜她，眼睛里都带着不敢相信的意味，人人都说林影创造了奇迹。
林影突然就暴怒，扣住一个兄弟的肩，抬腿就踢了他一肚子。
“TMD！这是我应得的！”
“林影这是你应得的。恭喜你。”赵格这样笑着对她说过。林影当即愣在了原地。和妈妈吵架的时候林影没哭，看书像看天书的时候林影没哭，考试不断失败的时候林影没哭，就连后来终于拿到了郡庠的通知书的时候，林影都没哭，偏偏此时此刻，林影突然有了嚎啕大哭的冲动。她林女侠在面对十面埋伏，刀山火海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手段麻利地斩杀了敌人。回过头来发现有人站在她身后，也不惧她滴血的长剑，施施然地给她一个拥抱时，她却突然哭了。女侠也是需要拥抱的，林女侠缺的只是一句肯定。
赵格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听说林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头，从来不哭的。自己何德何能一句话就能把她气哭了？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双手递过一张纸巾，柔声地问着。
“林影，你还好吧？”
林影毫不扭捏地扯过纸巾，擦干了泪水，大笑了几声。
“好好好！好得很呢我！赵格，以后高中说不定我们还能同班呢！请多指教咯！”林影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一定一定！”赵格笑着回礼，心里松了口气。
这就是林影和赵格回忆的全部。当时的承诺只是一句戏言罢了。赵格签了郡庠的实验班，后来又选了竞赛，稳稳当当地过了三年。饶是林影中考前再努力，底子这样薄，是没可能考上郡庠的实验班的。进入郡庠，已是万幸，林影觉得对自己对妈妈也算有了交代，可以好好歇歇了。林影又开始玩了，浑浑噩噩一年，分科时又选了压力相对较小的文科，更爱玩了。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上高三不知苦。林影的妈妈还是那句话，你自己考。林影听说赵格运气不好，竞赛没弄上保送，回头重新来过，准备高考。林影想了想，那好吧，你回头我也回头，咱俩一起完虐高考。
林影又发疯了，林影往死里学。高考比中考难得多，林影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一跃龙门。但总得试啊，不试就必定是输，况且这次努力的周期那么长，持之以恒总会有突破的吧？
林影揉了揉肩，有些麻。保温杯忘记盖上，里面的水已经凉透。林影把窗打开了一点透气。
外面隐约有女人的哭声。
“唉哟，不就一条狗吗？怎么那么矫情呢你？还烧符纸？明天我就上市场再给你买一条来！别哭了啊，老婆。那人赔了五百呢！哈哈！”高个男人的声音夹杂着不耐烦和喜悦。
女人的哭声从未间断。
林影毫无知觉地勾了勾唇。
有黑烟挟着符纸升起，掠过昏黄的路灯，慢慢地升腾。
最后剩下的那点没燃尽的火光在黑夜里飞舞，有种凄凉的美感。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林影无意识地反复吟咏着。
时针无声地指向了十二，林影在这种近乎梦幻的虚无中迎来了高考百日的第一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黑色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