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捋青丝，为伊判作梦中人 璇玑篇(1) 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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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璇玑。
父皇说，璇玑，是天穹上最亮的北辰，也是沧明最高贵的公主。璇玑可以自由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干涉。整个沧明，都可以做遮蔽她的羽翼。
所以，从小到大，我有最华美的衣裳，住最精致的宫殿，所用之物，无不价值非凡，所到之处，无不前呼后拥，毕恭毕敬。
可我，并不快乐。
传说我出生前夜，父皇梦见一仙人向自己怀中掷入星子，风雨如晦，苍穹失色，只余怀中一抹亮色流光溢彩，灼灼不灭。次日听闻我的母妃涂姬诞下一个女婴，十分高兴，遂为我取名璇玑。
沧明皇族子嗣单薄，父皇一生，也只有三个孩子，夭折了一个，只剩下我和二哥，养尊处优地活在这寂寂深宫。
其实，粗茶淡饭或锦衣玉食，又有什么要紧呢？
我时常觉得这偌大的宫，只是一座偌大的囚笼，金碧辉煌，身处里面的人，却个个都像提线木偶，一板一眼，千人一面。默默无闻的生命凋落，就像掉落一朵花儿一样平淡无奇，激不起一点涟漪。
就像我的母妃涂姬。
父皇有许多妃子，可他似乎对哪一个都不怎么上心。他做的最多的事是一个人呆在辟仙台，拖着孱弱的身体翻看大叠大叠的折子。二哥也有许多侍妾，他同样叫不出她们每一个的名字，分不清她们的脸。所以后来，那些娇美的红颜还未老去便都有了衰败的迹象，青葱年华被束之高阁，落上厚厚的灰尘。
不知从何时，我喜欢一个人溜到函香宫。
函香宫是最东头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小宫室，宫里那些满脸皱纹们的老嬷嬷们说，那里每到晚上总有鬼火粼粼，游移不定。原先住在函香宫里一位不起眼的红姬娘娘，便是被孤魂野鬼们缠上了郁郁而终。
可我不怕。
我没有见过鬼火，我只见过函香宫半人高的杂草，破旧褪色的朱墙，以及长满了院子开得肆无忌惮轰轰烈烈的白色荼靡。
喜喜是我母妃留下的侍女，颇为忠心耿耿，只是略略有些粗心。
我便常常转钻了空子溜出去，跑进函香宫清香迷迭无人看守的院落，将耳朵贴在宫墙上细细地捕捉着各种声音。
因为在这面高得需要我仰酸了脖子的墙后面，便是热闹的街市。
我听见过卖茉莉花串的少女清脆悦耳的叫卖声，我想象她是不是布衣荆钗仍婀娜动人。我听见过车轮碌碌，骏马嘶鸣的声音，猜测里面坐的会是一位端瑞的贵妇，还是大腹便便赴宴归去的官员。我甚至听见过一个老妪和一个男子的对骂——似乎是男子打翻了老妪的一筐鸡蛋并死不承认，火辣辣的乡俗俚语，几乎让我瞠目结舌。
直到一次，我正听着卖艺之人响亮的锣鼓声听得津津有味，一双大手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吃惊地回过头来，发现素日并不相熟的二哥静静站在我的身后。他微微叹息着，狭长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却又似乎空空茫茫什么都没有。
我惊慌地求二哥帮我守着这个秘密别告诉任何人，他却怅然道：“沧明本应最为骄傲睥睨的公主，怎成了一只被囚禁的听着壁角的鸟儿？”
我愣愣的，忽地心头一酸，便直直坠下泪来。
再然后，二哥允许我偶尔扮做小僮，随他一起出去走走。
于是，我站在端瑞松翦涯的峭壁上望见过沧海波澜的飞滔和更远方千山连绵朦胧的剪影，也去过棋盘书局里兴致勃勃地解那一盘乱麻似的棋局，我还去过香火鼎盛游人络绎的落瑕寺，在秋天里，那里的枫茶真是不一般的好喝。
我的开心的时候越来越多，眼神灵动，笑靥娇俏。我想，也许我已经变成父皇和二哥期许的那样，一个尊贵骄傲，光彩照人的公主。
直到那天，遇到衍陵璟。
这世上有如蝼蚁般默默无闻地活一辈子的人，每天为果腹和蔽体忙碌操劳。也有钟鼓馔玉清贵荣华的簪缨世族，娇妻美妾，仆从成群。更有不计手段为了一己私欲拼命往上爬的人，机关算尽，草木皆兵。还有高冠博带的文士悲天悯人，不平则鸣。和心术不正的恶人颠倒黑白，落井下石。
浮生万人，浮生万象。
他却似浮生一梦，他置身梦中。
虽置身梦中，仍还是无比清醒。于是只好借酒消愁，雾里看花，酒中望月。
那是个极俊美的男子，我和二哥在暗处看着他。他似有锦绣肝肠，却只做浑浑噩噩，懒懒散散之态。眉间沉郁，似不散的阴雨。
我看得出，二哥自然更看得出，于是纵容我将迷魂散偷偷放入了他的汤碗，试探他是否真的值得我二哥结交。
事实证明，他确是对得起他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捋青丝，为伊判作梦中人 璇玑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