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水阔知何处》木潇夏

5、馆平郡主 饭馆里桌子

　　饭馆里桌子上，菜饭渐渐退去，换上了茶盅。陈茶的香气弥漫过方才肉菜的的油腻，隔着茶香的雾气，说书先生的声音听上去多几分不似真实的气氛。
　　李婧百无聊赖，转着自己手腕上一枚红玉的镯子，听着厅堂中间说书先生敲着案板，暮然一声巨响，就像是十多年前碎掉的玉雕。
　　她一直抬头看着饭馆梁柱上俭朴素拙的纹路，似乎还有长年累月油烟入浸深深的色泽。她眯着眼睛，听着恍惚的声音。
　　“故事还要从当年馆平郡主受封说起。”

　　“砰”的一声巨响，在喧闹的席间竟显得格外分明。
　　这日正是皇上和皇后宴请大臣以及家眷的夜宴。
　　长明殿前挂着七百个灯笼，照的玉阶像是镀金般辉煌亮堂，玉阶下十多桌坐着朝中重臣以及家眷子女。周遭站着几十宫女太监伺候，听见这声巨响吓得纷纷跪下，一时席间寂静无比，无人敢言。
　　皇后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下一刻便绷起笑容对着旁边的皇上宽慰道：“皇上，这是这是岁岁平安的意思呢。”
　　砸碎玉雕的小公子只比桌子高一点。是镇国公方家的长子方淼燃，长得白白净净就像是女孩一样。众人看向他的时候，方淼燃一怒下推到了只有八岁的的钟毅轩。
　　席间众人冷冷吸了口气。这两个孩子虽还年幼，长大后那可是镇国公和辅国公的继承者，权贵世家，当朝也不过如此。
　　钟毅轩自己站了起来。他比方淼燃大一岁，却比对方整整高了一个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方淼燃，一下子跪在了玉阶前。
　　“辅国将军府的后代打不过麒麟方府的小少爷，莫非淼燃以后要当大将军，毅轩今后要封宰相？”皇上笑道，想着孩子尚小，玩笑一句便准备带过。
　　身为宰相之首，方淼燃的父亲方敏狩也以示孩子不懂事，向同桌的钟宁道歉。本是一件得过且过的事，众人也是想着男孩间玩闹没有在意，可钟毅轩却一直跪着。
　　“这又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奇道。
　　“方才摔碎的那个玉雕是隔几日婧儿生日我要送的礼物，可这下却没了。”钟毅轩说的委屈。
　　躲在一边的李婧极其配合地红了眼睛，皇上皇后顿时觉得心疼无比。
　　皇后想着这两个孩子倒是青梅竹马有些意思，和皇上对视了一下，笑着取下自己的一只红玉的镯子，道：“这是前日里皇上赏的，今年西域进的玉里这枚最为贵重娇艳。淼燃不小心砸碎你的玉雕，我替你送这镯子给婧儿可好？”
　　“谢皇后娘娘恩典！”钟毅轩笑着磕头，却依旧跪着。
　　“怎么还不起？”皇上奇怪问道。
　　“皇后娘娘赏了婧儿，皇上不赏些什么呢？”钟毅轩道。
　　皇上心中觉得有趣，想着原来这么出戏等的是这一宗事。
　　前年陈明斩杀南疆边界上的悍匪，朝中决定乘胜追击好好打击一下各地土匪势力。而负责这件事的正是李婧的父亲沐王爷。立了大功的沐王爷被封为亲王，现下是皇上最为器重的人。
　　在此之后很多年里，皇上多次私下对着皇后笑谈：“当初曾经玩笑一句今后方淼燃当大将军，钟毅轩做宰相。虽说方家那孩子今后是不是军人的料还不可知，但钟毅轩这小子聪慧的样子倒是有些镇国公当年的风采。”皇后也明白，道：“那日沐王爷功绩卓卓，又满堂文武大臣看着。他才那般小的年纪，如此审视夺度的眼力劲，着实是进政事堂辅助皇上的才干。”
　　而此刻的皇上看了眼在场的沐王爷一眼，心中有了打算道，当场封了李婧为郡主。
　　这份恩宠，在场人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沐王爷也笑着谢恩。
　　后来席间皇后笑着打趣钟毅轩道：“这么小就学会护着媳妇儿了。”
　　“婧儿不是媳妇儿。”钟毅轩笑着回答这皇后，“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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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听别人将自己的故事是这个样子。”李婧喝了口茶，自言自语道。
　　其实她那时尚小，记忆根本记得不全，只是从小听人讲着，馆平郡主这个封号也是沐王府前金贵无比的象征。
　　而后亲王郡主倒是也另有几人，但是这代皇族中，她是最早也是最小受封的一位郡主，自然是尊贵无比常人不可比拟。
　　旁人说起当年那场夜宴，多是提起钟家方家两位小少爷和馆平郡主间巧妙无比的关系。
　　而此刻，故事中机智聪慧的钟毅轩正为了今后几日赶路盘缠的柴米之事而纠结。
　　李婧道：“不如当了这红玉镯子。”
　　钟毅轩吓得冷汗：“我要是敢当了皇后娘娘送你的这镯子，莫说是皇后娘娘，我爹娘先重重打我一顿安我个罪名以下犯上。”
　　“那怎么办！我出门紧，就只有这么一个值钱的东西。”李婧一边道，一边取镯子。
　　“我可不敢当这镯子，想当年我可是跪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求得这红玉给你当生日礼物。再说了，我这还有一个玉牌可以先当了应急。你不必觉得愧疚这玉牌贵重，反正这里离京城也不远，大不了回去了让府中派人来赎回来就好。还有，我们这几日旅途颠簸，吃的这方面你多担待，就权当减肥了……”钟毅轩说了好长一段话却觉得对面的人丝毫没有动静。
　　一旁被人规劝应当减肥的李婧下意识的回了句：“谁胖了，你说谁胖了！”
　　怒冲冲说罢，她又取了一阵子镯子，手腕都红了一圈都没能把红玉镯子拔出来。
　　李婧脸红的要死，道：“这几天我少吃点夜宵，手臂瘦点应该能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