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水阔知何处》木潇夏

6、赏金 “我们

　　“我们可说好了，赏金平方哦！”自称周东远的胖子道。
　　“我和师弟出来是为了惩强扶弱，”另外一个名为范安长得精瘦的年轻人，握着手中的剑正义凛然，恨不得将“一身正气”四个字刻在脸上，“我们风阳派的弟子绝不是贪图赏金之徒。”
　　“诶诶诶，你们清高可说清楚了，我们可是要赏金的。”钟毅轩急匆匆和“不要赏金”这回事撇清关系，转身又对着李婧轻声问道：“婧儿你干什么呢。”
　　“在算数。”李婧掰着手指回答。
　　“算什么？”钟毅轩问。
　　李婧小声答道：“我们上山到现在，胖子提起赏金平分已经第十次，瘦子提起风阳派已经第十七次，瘦子的师弟说的话总共不超过二十个字。而你！”
　　“我怎么了！”
　　“作为带路的人已经第三次回到原地了。”李婧道。

　　楼平城郊，是连绵不断的大山，山中除了野兽奇珍，自然也有横行霸道的土匪头子。县令衙门剿匪剿了几次皆不成功，如今楼平最大的绸缎庄竟被劫了镖，掌柜急的不得了，花了重金广邀侠士将这个镖取回来。
　　昨日钟毅轩本来是准备去当铺当玉牌的，和李婧走在去当铺的路上，途径一面告示墙，墙上贴着绸缎庄掌柜的的哭诉以及承诺必有重金答谢。
　　钟毅轩看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揭了赏金状，便拉了李婧往绸缎庄走。
　　“不知有人可曾记得我们此次出京的目的是什么？”李婧问。
　　“哎呀，时间还早着呢，下个月的婚礼，我干嘛提前一个月到天山。”钟毅轩答道。
　　“但是，这个事情看上去很难。”李婧眼带怀疑的看了下钟毅轩。
　　“不过几个小土匪而已，这点自信还是要有的。”钟毅轩又道，“大丈夫在外应该自己养活自己。”他不顾李婧眼中的不信任，不由分说拖走了李婧。
　　到了绸缎庄钟毅轩才知道，接下这宗任务的还有三个人。掌柜也坦然接受，表明壮士团应当齐心协力一起干掉悍匪。
　　昨日晚上，掌柜的为表诚意，摆下宴席送客，让席间几个人互相熟悉一下。
　　“在下济安双道门下，周东远。”胖子的来历倒是不小，双道门自来以刚勇著称，掌门一双金锤使得极好。
　　“在下风阳派，范安，这是我的师弟蒋石风。”瘦子虽是长得普通，来历更是厉害。风阳建立不过数年，建派者却是天下闻名的大侠陈明，当年一剑斩破南疆匪帮的侠气当得起武林一份敬意。而如今风阳派更是以侠义为己任，无论武功或是名声都是当之无愧的名门正气。
　　掌柜想着即使风阳和双道门的人，也必然是有了七八分胜算，剩下的这两个人再不济，也显得不重要了。
　　李婧在席间自然是吃的很认真，而钟毅轩也看上去很淡定。
　　在拼家世这个主题上，钟毅轩还真没怎么输过，莫说整个京城唯有麒麟方家能够和辅国将军府钟家相提并论，一般的皇族子弟也不敢在镇国公和辅国公面前肆意妄为。而如今，自是不能说出真实身份的。
　　“我家本是做小本生意的，家中想着要强身健体，便请了师傅来教了些皮毛。”钟毅轩镇定答道。
　　“皮毛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吧。”胖子坐在钟毅轩旁边，谈笑间送了一肘子过去，这一撞却是用了狠劲，试探之意。
　　钟毅轩倒是不急，一双筷子背抵着胖子手肘扣在桌上，化解的既轻松又高深。
　　胖子心想着这人厉害啊，一时暗服。
　　而那掌柜的看着胖子没说话想来这看上去年轻贵气的公子还是有点厉害，也想着化解一下席间尴尬：“不知府上是做什么生意的？”
　　“哦，家父的面馆在整个京城都很出名。”钟毅轩笑着说的坦荡。
　　李婧倒是真的觉得这个人脸皮着实厚，不过一想，这话倒是没有什么不妥。

　　第二天，一群人便匆匆的出发上山。
　　走了半天却没有看见山寨的影子。
　　“为何又回到了这里。”久久没有说话的蒋石风皱着眉道。
　　“这土匪窝子又不是避暑山庄专挑明眼处建，一般都是藏在背山及其隐蔽的地方，难找也是自然。”钟毅轩道。
　　“走错了就走错了，何必借口那么多。”周东远道。
　　“嫌我找不到你自己来啊。”钟毅轩本就走的乏累，听到这话心中也不愉快。
　　“我师弟和周兄也是好意提醒。”范安见得几人争执觉得不妥。
　　周东远道：“所以呢，还走不走。”
　　李婧也细声安慰，拦住钟毅轩道：“这点小事也值得吵？”
　　“那就走呗，等在这里干嘛。”周东远催促。
　　“走什么走，要走你们带路啊。”钟毅轩道。
　　“你错做了何必又赖别人。” 蒋石风道。
　　他师兄也劝：“师弟，我们是风阳弟子，若是师傅看见你这样该怪你又乱发脾气了。”
　　这边钟毅轩听见“风阳”二字本就让他想起一些往事便觉得不愉快，加上范安那话暗着意思是“不要和这个人一般见识”，着实让钟毅轩心中大火。
　　“风阳派又如何，若是厉害，麻烦你们自个儿去找土匪算账吧。”钟毅轩道，“婧儿我们走。”
　　李婧却没有说什么，黑着一张脸跟着钟毅轩离开。

　　山中林木繁多，山路难行，钟毅轩和李婧离开后范安三人却也未曾找到土匪的山寨。眼见着落日降下，天色将晚。
　　“今日怕是找不到了吧。”周东远道。
　　“可是现下下山也太远。”范安估摸着时辰，想着天黑之前，也决不能下山。心中想着这么大张旗鼓地上山，却连山寨的影子都没有找到也是奇怪。
　　“若不是早些时候那个姓钟的乱带路，我们还能早些下去。”周东远道。
　　蒋石风却一直没有说话，冷眼看着周东远带着路。
　　落日残辉，林中树木高耸挡住了阳光，阴影洒在路上，风吹来有些冷。
　　范安同周东远并排走着，突然周东远手中将别后别着的铁锤握在手上，转身对着范安便是一锤。
　　好在风阳的轻功厉害，范安虽毫无准备，却能避开要害躲开。
　　“师兄！” 蒋石风拔了剑，挡下了周东远的再袭，将范安护在自己身后。
　　周遭林中忽然出现了好些手拿着刀枪剑棒的人围攻。
　　周东远手上拿着双锤看笑话似的站在一旁。
　　“早看出你就是土匪的内奸。” 蒋石风冷道。
　　“早看出了你怎么不说！”范安急道。
　　周东远笑得很自信，他没有说谎，的的确确是双道门下的弟子，只是安心做侠士会穷死饿死，不如当土匪财大气粗，于是年前就投奔了这山上的匪帮。
　　而这山上的匪帮，也不是寻常，是恶名满贯的虎豺堂的二当家的寨子。昨日夜里他想着那姓钟的有些底子，若加上风阳派的两个人，怕是有些难缠，便见机行事，让两拨人分道扬镳，各个击破。
　　如今只剩范安和蒋石风，他带着十几个属下，想着处理这么两个人不在话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周东远冷笑着，他很自信，也不慌张。

　　但突然他的笑便僵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把剑抵在他身后，剑气袭人，那身后的声音倒是很熟悉：“从你刻意误导我走了三次原路的那个时候。”
　　钟毅轩握着剑柄看上淡然，晃眼看了一下在场的几个围攻的人，笑道：“就这么几个虾兵蟹将，我和婧儿都不用出手，风阳派的蒋少侠就足够放倒你们了。”
　　话至此，蒋石风和钟毅轩两人对视一笑，便拔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