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水阔知何处》木潇夏

4、戏文

　　钟毅轩同李婧一路沿着官道走，途径楼平城，是青决山往西第一座繁华城镇。
　　到楼平的时候，已经入夜，两人骑着马拐过一个山道看见沿山而建的城市，灯火辉煌，楼宇重重叠叠。
　　李婧突然拉着钟毅轩衣角差点把人拽下马。
　　“又怎么了？”钟毅轩道。
　　“你说不敢把我抛在荒山野岭，如今是要把我留在这里自己跑路吗！”李婧说的气势汹汹。
　　“我才没那个闲心。”钟毅轩把自己的衣角扯出来，道：“我哪次答应你的事没算数？”
　　“今年春天答应我去青决山看蔷薇可是你早上睡过去了还睡到了晚上才起来。去年秋天答应给我烧一桌子菜庆祝生日，可是最后也就只煮了一碗面。还有……”
　　“好吧好吧，这次是真的不会一个人跑了，去天山的路你知道又不是不能自己去。”钟毅轩道，“再说这次你干嘛这么担心我一个人跑掉？”
　　李婧哼了声，嘟着嘴没说话驾着马就往前走。
　　钟毅轩摇着头着跟了上去。

　　次日中午，在搂平最贵的饭馆吃完饭，钟毅轩才意识到目前出现最大的危机。
　　开始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多李婧一个人。多一个人也还好，但是李婧自小娇生惯养的没受过任何苦，特别没有被饿过。
　　满桌子的菜肴写着“预算超支”，但李婧偶尔抬头看他的眼神表示着“你阻止我我就会饿死”的认真，钟毅轩一时觉得进退两难。
　　吃着吃着，饭馆中间的先生开始拍着案板准备要说书。
　　钟毅轩想着楼平这间饭馆的核心竞争力应该在于这说戏文的先生了，要不然无法解释满堂子坐着的客人。
　　“今天要说的是辅国将军府的故事。”说书先生咳嗽几声，熟悉的就像是说着自己家的故事。
　　李婧吃的差不多了，放慢了速度，听到“辅国将军府”的时候对着钟毅轩笑了一下。
　　钟毅轩的爷爷，是建朝初的元勋，亦是茶馆饭馆戏文里说的快烂俗的主角。
　　果然是大家太熟悉了，有人表示今日想换换新鲜的故事。
　　“谁说我要说的是你们知道的故事？”说书先生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拍着案板道：“今日要说说钟家少将军钟毅轩镇守丹阳城力破敌军的传奇。”

　　这几年来边疆战火不断，钟毅轩在三年前从军镇守丹阳城。若说是丹阳城的战绩，的确让辅国将军府的小少爷变成货真价实的少将军。
　　本是一座微不足道的城镇，面临着西究山，崇山峻岭地势险要，又加上本是边镇偏远地区，因此这里的守军并非主力。
　　但钟毅轩一到了丹阳城就摇着头道：“若我是西凉人，就带着军队翻过西究山从丹阳或是昭阳进攻。”
　　守军将领想着钟毅轩不过是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并未将这句话当做认真，可是当西凉大军跋山涉水到了丹阳城门前，才想到当初那句担忧并非空念头。
　　而就是这样危机的时刻，钟毅轩带领着丹阳城七百名军士守城十五天等到了援军，还亲自斩杀了西凉大军的右禅王。

　　“他说的故事可和事实相差甚多？”李婧问着。她知道钟毅轩从丹阳城回来后变得和以前不胜相同，眼神中的聪颖骄傲变得沉着冷静。这样的转变不知道经历过了什么，李婧从来不敢问。
　　“你说他说的这段戏文吗？”钟毅轩问，“我觉得其中关于我英姿飒爽的部分讲的太过于保守。”
　　李婧恨不得将眼白翻到天上。
　　却见得他脸色忽又沉静道：“可是，活着人的功勋是积累着死去人身上的牺牲，你说这样的战绩算不算丰功伟业？”
　　“人世无常，自有天命。”李婧道。
　　“我知道的。”钟毅轩笑着安慰着李婧不要担忧。

　　此刻的故事到了结尾，众人拍手叫好，又有客人给了钱盼着说书先生再将一段。
　　先生喝了口茶，微笑着卖着关子：“说是这钟家少将军回京后那是风光无限，世家弟子中无一可比。再加上他自小生的美玉般的俊俏，京中爱慕之人不在话下。”
　　“啥？！”被人赞扬长得俊俏的钟毅轩差点被茶呛住。
　　“说你风流成性，留下京城众多贵族小姐闺阁流泪思君不归。”李婧笑着对着钟毅轩挑了下眉。
　　钟毅轩干笑着赶紧喝了口水压了压惊。心中想着这说书先生能将战场上两军对垒说的波澜壮阔，讲起风月八卦也信手拈来，这说书风格着实是跨度很大。
　　看起众人的好奇之心更必丹阳城大战更盛，说书先生心中很是满意，又接着讲了下去：“为了这少将军茶不思饭不想的爱慕者当中最者不过沐王府的小郡主，也称馆平郡主。”
　　“啥？！”被说茶不思饭不想的小郡主正夹着一块肉，吓得一抖，肉掉了。
　　“说你爱慕我多年郁郁寡欢，以至于至今未嫁。”钟毅轩笑得脸都快烂了。
　　李婧却脸红耳赤恨不得一双筷子叉死说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