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爽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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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好了包袱，把沁珠在我入宫前给我的首饰分给了宽姑姑和相处的好的朋友们。宽姑姑一个劲儿的说我有福气，到底去了正经主子跟前，又说只是去的地方冷清了些，想要挣上前程要比在其他地方难。宽姑姑在扇儿离开御膳房之前对我没太好，却也不太糟；在扇儿走之后却对我很是宽容。我还是念着她好的。对于巧丫，我没送东西，因为那样太像离别。我还问过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景仁宫，她却说深宫里太憋的慌，还是御膳房好，能经常吃到新鲜点心。这个理由非常符合巧丫的风格，我也没多劝，只是相互约定了要勤于走动。
处理好一切后，我估摸着胤禛该在文华殿了，打叠好心情，振奋了精神，才敢往文华殿跑。妄自在殿外紧张了那么久，进到殿中一看，冷冷清清，连那扇碧纱橱也拆了下去。干嘛，这就要散伙么？秦福儿也没说啊？我留了一会儿，好歹看见几个脸熟的官员进出，心下才安稳了些。
回到御膳房等到中午，还是不见有谁来传唤一声。到底是怎么了？望着日头一点点西移，我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今天见不着他，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更重要的是，我这样没有任何征兆的跳槽，他以后见了我一准儿会生气的。不行，我得再去找他。我坐不住了，跳起来就往文华殿跑。
一掀帘子，正看见一个身穿宝蓝色马甲的人背对了我坐在炕边。心中一阵狂喜，就要走上前去。才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即便他只给了个背影，我也看出这人比胤禛年轻许多。他蓬勃的朝气在周身营造出一个生机勃勃的气场，而胤禛，到底年纪大些，那股子朝气都沉淀掉了。他到底是谁呢？怎么这样大咧咧的坐在胤禛平时坐的位置上？我心下觉得不妙，还是少惹事生非的好。于是，转个身，打算溜。
才走了两步，就听见一支慵懒，但温和的声音说：“你四爷不在，有什么事找你十三爷一样办。”
我奴性十足的转身就福了下去：“御膳房宫女莫梨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安。”
他似乎这会儿才转过身来，说：“御膳房？御膳房这会儿来……”
忽然就没了下文，却也没叫起。我疑惑间，看到一双粉底靴走到面前。我才抬起头，就迎上了他俯下的脸，唬了我一跳。“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找了你这么许久！”他欣喜的说。
找我？我认识你么？我仔细的端详了他。好像似曾相识的，在哪儿见过来着？他脸上原本欣喜的颜色褪了一些，我忽然有些不忍。只好装作想起来的样子：“呃，我想……”嗯，长长的眉长长的眼，直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哦～～”这才真正想起来，“你是在承恩寺里的那个，…… 原来您是十三爷啊！”他还是温和的笑笑：“这才想起来？”
他长的比去年英朗了许多，难怪我没立刻认出来嘛！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候：“十三爷近来可好？”
“好！唉，你快起来嘛。你刚才说你在御膳房当宫女？”
明天就不是了，可今天还是。“嗯，是啊。”
“你刚才说你叫莫梨？”
“嗯，是啊。”
“可是梨花的梨？”
咦？“十三爷怎么知道的？”
他得意的说：“当然是你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这你别管。唉，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说到这里，他的得意之色像潮水一样褪了下去，眼珠儿一转，又重新挂上了他温和的笑容：“你是来找我四哥的，对不对？”
他并没有立等我的答复，而是转过身去，又走到炕边坐下。依旧温和的笑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嗯，这，这怎么说呢？可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啊。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御膳房新收的茶叶，过来问问四爷的口味。”
还是那个温和的笑脸，“你侍候了他这么久，不知道他的口味？”
“呃，嗯，多问问，确定一下儿，总是有好处的嘛。”
他看着我，笑眯眯的说：“也对。”他想想，又说：“他口味清淡，不爱喝味儿重的茶叶。最常喝的是六安和龙井，其他的倒也不挑。”
他说的我当然早知道了。可，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还是说，我应该问问他胤禛什么时候回来？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什么，我不知道，直觉告诉我不应该这样做。怎么办呢，总不能白来一趟吧？胤禛今天到底过不过来啊？我正在柔肠千转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我就这样在胤祥面前陷入了沉思。
猛的抬起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他依旧那样温和的笑着问：“还有事儿？”
我忽生急智，说：“反正莫梨已是来了，倒不如泡一盏茶与十三爷尝尝？”
他笑笑，说：“好啊。”
我到茶水间去，把水坐在炉子上。转身又从茶橱里把我以前留在那里的笔墨拿出来。我要给胤禛留张字笺，约他去我俩散步时常去的那个废殿。我本想在笺子里说明我明日就要去景仁宫了，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亲口告诉他。万一胤禛一看我要跳槽，不来见我了怎么办？把字笺写好后，仔细的叠成了同心方胜的形状。这时，我偷偷探头看了一眼胤祥。他正倚着炕桌想心事，那招牌式的温和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这样我反而舒服些。他那样笑着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心底毛毛的，很是慌张。我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害怕胤禛。胤禛虽然脾气爆些，可感情总是很直接。我从来没害怕过胤禛。可我在这个未满二十岁的十三爷面前却十分的心虚，总觉得他年轻温和的外表掩盖了周密细致的心思。水开后，我把茶泡好。把方胜扣在手心，又端了一盘茶点，这才走到外间。
胤祥又已经是微笑的胤祥了。他坐在东边，我却故意把茶点端到了西炕上。他还是倚着炕桌，只是看着我，然后笑的更灿烂些，起身走到西边，坐下，慢慢的品茶。我看他已经喝上了，这才走到东边的炕桌旁，开始收拾散乱在桌上的奏折。右手边的一堆应该是已经批过的，左手边的应该是已阅未批的。这是胤禛的习惯。我迅速的扫了两眼确定后，把手心里的方胜夹在左边的一份奏折里。又继续收拾了一会儿，我转过身，看见胤祥还在低头品茶，这才放心的走回他身边。等胤祥品完一盏茶后，我就跪安了。
我在废殿那里等啊等，等了一下午也不见胤禛的人影。期间我耐不住，又跑到文华殿去了一趟，还是不在，连胤祥都不在。我问了一个脸生的公公，那公公说四贝勒来了一会儿，却又走了。难道是去废殿那里了？我赶忙又跑回去，却还是没人。眼见着天要擦黑，没一会儿宫门就要下匙了，我好生失望。最后一次，再去看一眼。我又跑到了文华殿。
远远的就看见殿里亮着灯，我这个高兴啊。这么晚了还没走，肯定是胤禛在那儿。我兴冲冲的撩了帘子，却从缝儿里看见了十三的半个身影。“你们跟着四贝勒办了这趟差事，着实辛苦了……”我赶忙把帘子放下。唉，算了，我惹不起十三的。没办法，我只好回了御膳房。
在放下帘子的那个瞬间，我并没看见秦福儿从茶水间里出来的时候，盘上放着的是两盏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爽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