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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忘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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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轻鸾嘴角扬起一丝勉强的微笑,却是含着泪光侧首再次望向那湖面,声音黯然中透出几分颤抖,“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忘了我吧。”
“忘了你?”祈子衿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蹙眉轻笑着,“我九岁那年偷了母后的凤蝶玉簪送给你,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随着他满含回忆的口吻,岳轻鸾也恍然想起当年的那一幕。
“阿鸾,你看它漂亮吗?”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小男孩手中拿着那支凤蝶玉簪,笑容满面地望着身旁的女孩,听那女孩惊呼道,“这不是陛下送给皇后娘娘的定情信物吗?怎么会在你手里!”男孩笑得得意而神秘,将那玉簪放入女孩的手中,颇有些郑重地开口,“阿鸾,不管它以前是谁的,以后它就是你的。”
彼时的岳轻鸾惊喜地望着手中精致华贵的凤蝶玉簪,听到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阿鸾,这支凤蝶玉簪,等到将来我们大婚那天,我要亲手为你戴上。”
“从那一天起,我就没有想过会放弃你!”祈子衿突然固执地吼道,让岳轻鸾猛地从回忆中走了出来,看着他的情绪有了明显的波动,不禁微微皱眉,沉默了几瞬后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而祈子衿浑身如血液逆行般僵在原地……
“这支玉簪,如今已经不再适合放在我这里了。”她将那支凤蝶玉簪轻轻递给面前的男子,而祈子衿只是脸色铁青着,却没有接过那支玉簪。这玉簪当年送给她的时候,便是那定情的心思。如今她要原物奉还,他怎能接受!
“陛下,放手吧。”岳轻鸾的眉眼间带着叹息与无奈,“如今我已为人妇,将会与自己的夫君白首偕□□度一生。而陛下,也该学会去做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祈子衿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那支凤蝶玉簪,目光忽然变得隐忍而压抑起来,“你当真要如此绝情?”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许久的沉默……
岳轻鸾垂眸掩去尚存几分的挣扎,最终还是将那玉簪放在了他的手中,似是不再忍心去看他的神色,便匆忙地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了一句话,随着微风落入了祈子衿的耳中。“对不起……”
祈子衿不知道自己独自一人在那里站了多久,只知道脑海中不断闪过昔日她们相爱的情形,然而却是不知不觉间,他紧紧地握着那支凤蝶玉簪,手指骨节捏的泛白,脸色也渐渐地变得阴暗深沉起来……
次日晌午,岳轻鸾便离宫回了丞相府,而那时的祈子衿正跪在太后的净慈宫内,面无表情地听着母后的训斥,“哀家以为你会有所长进,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大胆地与她在宫里私会!你不知道那楚阖在朝中有多大的威望吗?你以为自己是帝王就可以随心所欲吗?”太后来回地踱步在殿内,声音中带着对他的不满与愤怒,而她的眉眼间更是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奈。
祈子衿只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抿着双唇看不出任何表情,太后说了几句之后也不再开口,仿佛是对自己这儿子已然丧失了信心一般,转过头去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一时之间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而那祈子衿却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自己的母后,声音平静地道,“那楚阖就算有再大的威望也不该抵得上朕的皇权。这天下,朕才是主宰!”
太后脸上带着突如其来的震惊,随即便抿唇笑了,“好,好,这才是九五至尊的风范!”她望着此刻眼前目光深邃的儿子,连语气也变得缓和释然起来,“子衿,你终于想通了……”
祈子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向着她叩拜下去,良久都没有起身。而在太后目光看不到的地方,他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母后,如今我终于明白,身为帝王该做的是什么。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软弱无能了……
太后轻轻地扶起了祈子衿,盯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庞,叹息道,“昔日你的心中只有那岳轻鸾,身为太子,身为帝王,身边连个服侍的女人都没有。如今那岳轻鸾已经嫁为人妇,这后宫也该有主人了。”祈子衿听得懂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他立后罢了,又有何不可?祈子衿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单凭母后做主。”
祈子衿虽然知道母后一向不喜岳轻鸾,却没有想到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就往自己身边送女人。就如此刻夜幕笼罩下这灯火通明的寝殿内,他随意地靠在软榻上,目光所及处那满面娇羞的少女别有一番风情。“陛下……”她素手纤纤逐渐靠近祈子衿,眼眸盈盈如水荡着几分青涩的妩媚。祈子衿一把抓住她的手,嘴角似笑非笑,“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里的?”
“奴婢,奴婢贱名薰儿,以前是在宫里伺候徐贵妃的。”这少女似是有些惧怕眼前的帝王,言语间脸色已经绯红。祈子衿松开了手,脸上神色淡淡,心中却已了然。那徐贵妃是先帝在世时颇为宠爱的妃子,她宫里的女子恐怕也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否则,这偌大的后宫,母后又怎会选了这女子来侍候自己?
果然,那唤做薰儿的少女缓缓站起身来,面对着祈子衿,葱白的手指在腰间轻轻一勾,那周身的纱衣转眼全都褪到了地上,随着殿内朦胧透出的奢靡香气,烛火下那少女洁白光滑的肌肤显得分外诱人。祈子衿毕竟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身体最原始的触动很快便被撩拨了出来,他看着那少女的眼神,已由初时漫不经心的淡然渐渐染上了异样……
净慈宫中,太后优雅地坐在紫藤椅上,听着耳畔宫人的禀告,她垂眸抚着手指上的丹蔻,微微笑道,“陛下毕竟还是年少,到底是经不住美人的诱惑。长此以往,哀家根本无须再担心他放不下那岳轻鸾,反倒是想要看看,在这愈发充盈的后宫美人环绕之中,他记得那岳轻鸾的还能剩下多少……”
只是随着太后语毕,她嘴角的微笑也渐渐变得有些冷,“男人啊,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永生不变的爱情。纵使是再多么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爱情,也终究是抵不过他眼前所拥有的温香软玉。”即使是曾经奋不顾身想要维护的爱情,经过时光的流逝,最终也只会成为他在温柔乡中对昔日少年轻狂的叹息和回忆罢了。
清晨的宁安殿内仍然弥漫着残香,重重帷幔透出若有若无的春光。龙榻下散乱着成堆凌乱的衣衫,而龙榻上祈子衿仍然在睡着,那薰儿却早已睁开了双眼。不,确切的说,她根本是一夜未眠。
她知道陛下一向不近女色,可昨夜却是有些异样的疯狂。她不可能傻到认为是自己的勾引所致,昨夜的那场疯狂更像是他的发泄。薰儿看着纱幔外的阳光明亮,心知早已过了上早朝的时候。她侧首看向枕畔熟睡的男子,心中不禁产生几分叹息。
他是帝王,本该受尽天下人的尊崇和畏惧,可是……就拿如今来说,就算他不去上朝,群臣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看法。毕竟,天下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昏庸无能,也便不会拿明君的法则来约束他……薰儿看着他俊美的脸颊,怔怔地不禁伸出手来想要触上他的脸庞,却突然发现他睁开了眼……
“陛下……”她下意识地娇声唤道,却看到他眸色清冷地坐了起来,眉眼间的淡漠丝毫不似昨夜的疯狂。“你退下吧。”祈子衿薄唇微张,目光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向薰儿。薰儿轻咬朱唇,仿佛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低头应声退了出去……
“来人。”祈子衿声音沙哑,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老内侍开口,“给朕准备一下,朕要出宫。”那老内侍脸上闪出一抹惊诧,犹豫着开口,“陛下这……”祈子衿眼眸一沉,冷声道,“怎么?你想违抗朕的旨意?”这满含威压的语气让那老内侍心惊不已,不过是几日光景,眼前这少年天子却是有些变了。“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