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女先生》洛弗乔伊

3、书窗一夜明 第三章 书

　　第三章书窗一夜明
　　“子洵，以前你还是‘少爷’的时候讲我的文章叫做‘颇有趣味’，现在当了东家了。怎么我的文章便是‘又是许多银子了’？”萧暖斜着眼睛看已经自觉摸到手稿的费东家，
　　“哎呀，暖暖，你又弗晓得哉，这个叫做‘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再努力一把，说不定我连‘颜如玉’也快有了。”他的眼睛不笑的时候也是弯弯的，笑眯眯的，一笑起来更加让人如沐春风起来，谁晓得当时胖滚滚最不耐烦读书的费美人最后却当了书局的东家，他大约真的能从书里看到百万黄金来。
　　就是——虽然读不懂，但是知道别人喜欢读的意思。
　　吴都在旁边不讲话，只是笑，他一走就是两年，看他的信大约都到额罗素去了，“你个兔崽子，给我带手信了没有？”萧暖也不理费德音，只伸手跟吴都要东西，吴都连手都没抬只撇了她一眼“我家都要被你搬光了你还跟我要”的眼神，吴都无父无母，不然也不会常年在外，说到底，他识的几个字还是她爹无聊时教的，萧暖只好放下手，虽然有写信，但是吴都此人真不耐烦写字，只偶尔来几句话告诉他们他还活着，于是她又撒泼打滚“你这两年去哪儿顽去了？细细跟我讲！”
　　吴都看了她一眼，又撇了一眼旁边在看书稿抬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的发小，认命的挽起袖子——他这人比较糙，不挽袖子觉得没气氛，他一挽袖子，费美人也终于正了正色开始竖起耳朵了，萧暖此小人已经搬了板凳就差捧瓜子了，他觉得有点想笑，终于没笑出来，清了清喉咙，便开始娓娓道来
　　“……这额罗素的地方也大，天气也冷，裹着狐裘还是不够的。我跟着商队走，竟然有白皮肤绿眼睛的胡女跟我说话，我原先还想什么是有什么美遇，哪里晓得靠近来全是味道，胡女味重，竟是看中了我带的香料……”讲到兴起一口干了杯中酒，脸也红的透，一点没有平时寡言的样子，眼睛放光。
　　萧暖想，这样的阿都心里肯定有一个世界，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但是肯定宏大而瑰丽。
　　边想边把风土人情全记了下来，阿都不擅笔墨，但她总舍不得，总要写一写，到如今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沓，子洵说干脆叫“山水志”一并出了，但她总是不肯，她总觉得这样太草率太粗糙，对不起阿都，那样瑰丽而宏大的世界单单叫了“山水志”草草为了“润笔费”，她总是不安。
　　她想记录一个世界，既广大又细致，既天真又深刻，既有这个时代的风情，又有属于萧暖的思想，起码，得叫做《九州》。
　　但没动手前，她谁也没敢说。
　　现在的她羸弱而贫困，廿年时光，她几乎困于江南，一呼吸，肺总是疼，似乎是要提醒她生之喜悦和轮回之苦，她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消耗她的生命。
　　那么美，生命那么美，一切都那么美，但是来不及了。
　　她来到这个时代总想留下点什么，不是《沉舟侧畔》，她说不清，在阿都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她隐隐约约知道，大概应该是《九州》。类似于梦想的东西，不一定要有人看懂，但是，这属于这个时代的尧章。她总是焦虑怕来不及，但是这不是急得来的事情，在那之前，她想活的久一些。
　　或许，可以去一趟燕京漠北，看看长河落日。
　　轻轻呡了一口酒，全身似乎都暖了起来。阿都歇了下，她醉眼一抬，看着旁边娃娃脸的子洵，便是一拍“春假好歹结束了，明朝我还得上课，便不陪你们了。你们喝完便回罢。”
　　子洵只笑：“谁劳烦你来陪？再陪一会儿，你家阿杏不赶我们出去？”说着便指了指门口焦虑走来走去的姑娘，接着摇摇晃晃扶了阿都起身，还不忘记拿书稿，走到门口之前忽然叹了口气，也没有回头，
　　“暖暖，我们总是在的。”

　　萧暖一怔，便笑开来。
　　看着门口的阿杏终于松了口气，便把她打发了，谁又当她是丫鬟了。听着隔壁没了动静，她又起来，实在躺不下去，白日里睡多了，肺又生疼，想了想，还是点了灯，披了件厚的大衣，坐到书桌前，提笔便写。
　　她笔走的极快，表情和白日里懒懒散散的也极不一样，她得先把阿都说的记下来，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内容，她脑子转的极快，里面是前世今生所闻所见和所翻阅的书籍，她需要整合编辑，再贯入自己的逻辑和灵魂。
　　如果有人能看见，一定会被她亮的惊人的眼睛惊到，你一定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灵魂，她丰满的灵魂困囿于一幅残破的躯壳里，她一边咳嗽一边仍然提笔。或许她已经来不及觉得病痛，她其实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她似乎有很多的事要做，似乎有什么在催赶她，她用她的生命力在谱写灵魂的壮歌。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已经极度疲倦，但仍然睡不着，极难过但又极兴奋，东方其实已经破晓，她已经感受到了出旦的暖意，她的耳边似乎有纷繁的声音。
　　这样很好。
　　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