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女先生》洛弗乔伊

4、意天地玄黄 第四章意天

　　第四章意天地玄黄
　　阿杏开了门的时候，院子外面已经站了许多孩子了，有的大概已经算不得是孩子了，但也其实不过是十三四岁，放在现在，其实不过小学五六年级的光景。不说古人早熟。这是一个平庸与天才并存的时代。
　　这个时代推崇英雄推崇天才，十四岁的状元之才虽然凤毛麟角，但也曾出现过。
　　这个时代苛刻与宽容并存，愚昧与开化并存。
　　还是狄大爷说话俗是俗了点，但最合适不过：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萧暖站在门口，看了看她的学生们，他们安静地看着她，没有一点现代学生该有的娇气与勉强，他们看着她，以一种极其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总共有九个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走了一些，也有一些才进来，她跟别人讲，她只收九个学生，再多也承担不了教不好了，但只要足够安静，她从不妨碍人来旁听，所以周围会有一些流浪儿和小乞儿听她讲课，他们都很好，花花草草从来没有坏过一个。
　　原本只是无聊帮几个邻居家孩子启蒙教几个字罢了，并不收什么束脩，她也不算什么先生，身体也不算好，要讲课，一天只能讲一个上午，下午和晚上她自己也要看看书写写字，但镇上穷苦人家的孩子愿意认字的人总愿意来，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有十几岁的孩子从别的地方过来要认她做先生，人一多，便干脆每天上午开了课，愿意来听的便听听罢，她也教不了许多东西，但是吹吹牛和那么些人讲话，她也不会不耐烦，反倒欢喜不过。
　　大概是所谓“好为人师”罢。

　　她在教台前站定，九个学生有的人已经在她这里学的差不多了，估计也呆不久了，有的孩子才刚过来字也不一定认得全，她事先其实没做教案，到她这里真真只算是启蒙，她四书五经均自己讲，一点断句注释都不讲，她觉得讲的差不多的时候便跟人说，做人已得，求大成去罢，功名利禄在书院里边求，学问在路上得。
　　“今日里，是开春的日子，大约你们也知道，年前，你们师兄敬亭已行万里路去了，正好你们先生又看的中一个，今日里便新收了一枚学生，大家多照顾，念于你们师弟不过十岁，认不得多少字，今日里，便讲讲《千字文》罢。”
　　新来的学生有点吃惊的瞪了瞪眼睛，看看了周围，其他的学生却一直都很平静，即使有的人已能把先生家里的藏书看了一半了，他们依然理所当然听先生讲《千字文》。
　　萧暖性子却起了，睡得少却一点都没有困倦，日旦出貌，谈性一发就了不得了，对着一堆她认为的孩子一点顾及都没有，只要不是违反这个时代皇权的东西她都说的来，她也不过是一个任性的人。
　　“千字文你们接触的都早，识字的时候我没让你们用《三字经》，什么‘人之初性本善’都是一家之言，我启你们蒙，一开始我便想让你们自己思考，不要被这些束缚了去，
　　今日先讲‘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此八字，大善。”她边说，底下已经有人开始顺笔记了下来，她新收的学生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她也没在意接着讲“意思大家都应该知晓了，我们今日便讨论讨论，千字文，一个人启蒙之始为何以此八字始。”她顿了顿，看连着她新收的学生都开始想了起来，满足地笑了起来。
　　“那么，先从新的来，致文……”她走到新收的学生面前，低头在他的宣纸处写了此八个字，一撇一捺具清爽，“此八字，牢记，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之中，你觉得为何以此八字先教你？”
　　学生愣了一下，再开口“先生，我觉得大约是想告诉我，先有天地，宇宙无穷。”
　　反倒萧暖有些吃惊，这实在不像是只认得几个字的人说的，但她也只点了点头，接着说“稚子说的倒比你们当初要好，致文，你来的第一次作业，便回去想好了告诉我，为什么天会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好么？”
　　“再来，阿果呀~”她笑眯眯地看着旁边圆滚滚的小胖子，“你呀，倒给我讲讲此八字的出处如何？”
　　小胖子摇了摇脑袋，也笑眯眯地说“‘天地玄黄’一句出自于《易经》。《易经》里说‘天玄地黄’，这里为了押韵改作‘天地玄黄’，为明引。‘宇宙洪荒’出自于《淮南子》与《太玄经》。《淮南子》里说‘上下四方叫做宇，古往今来叫做宙’。作《太玄经》的是西汉的杨雄，他在《太玄经》里说过‘洪荒之世’的话。两部经的话合起来就是‘宇宙洪荒’，叫暗引，所以这两句话都是经典。”
　　萧暖这才满足地点了点头“阿果这几部书终于是读通了~”
　　她又看了看末尾已经坐了三年的楚生，现在也已经十四岁了，她叹了口气，又讲：
　　“之前讲《千字文》，是让你们能感知，知道宇宙洪荒，知道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多么奇妙，这样你们才能着力自己去学，今日再给你们讲《三字经》是因为你们许多人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
　　我已经荐了楚生去了云山书院，过不了多久便要启程，走之前再给你一节课，《三字经》教你们做人为善，人伦义理，忠孝节义，若要功名利禄，此八字不可忘，即使野望再大，不忘此八字，便可保无虞。”她看了看沉默的楚生，野心这么大，不是权臣便是奸相。但到底是她的学生。
　　又吹了会儿牛，到底受不住了，便散了学，学生们跟她一一告了别，才走了，许多从远处来的，她也管不了住处，便和熟识的伯伯，让他们有时做做工，管管他们的住处和吃食，不用太好，不苦苦怎么能行，她的学生都是苦里出生，就那个胖子是镇上富商的儿子，请了其他的教习老师都奈何不了他，偶然听她讲一次便不肯走，那个富商看自己儿子愿意看书高兴都来不及，就给了她大笔银子，她也乐意便收了这个学生。
　　她也没注意她新收的学生踏出门口朝她看的一眼，如果注意了，她便绝不会收他做学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