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止地》想东想西

3、第二章父与子 爸爸，你让

　　“清河哥，你说永远是有多远。”
　　怀里的少女一边把玩着少年的衣角一边和少年聊着天。
　　“傻丫头，永远，是时间不是长度。”
　　“嘻嘻，我当然知道了，只是直接问这个话有些羞人。”
　　少年听完少女这话，略带惊奇的问到:
　　“哦？那你说说，我听听怎么个羞人法。”
　　少女瞪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问到:
　　“这个啊，你说我们会是永远吗？”
　　少年皱眉又松开，将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了，用近乎融化般温柔的嗓音接着少女的话，说到:
　　“当然，我们会是永远，我和你，会是永远在一起。”
　　少年看着少女，少女也看着少年，四目相对时，其间包含的尽是似水柔情。
　　“那，你，不会负我的，对吧。”
　　说完这话，少女紧盯着少年的双眼，似是想从少年的眼神中读出什么。
　　少年先是撒然一笑，觉得少女有趣，紧接着严肃的注视着怀中的少女，说:
　　“今生，你不负我，我李郁定不会负于你。”
　　少女这一刻从少年的双眼中看到的是不悔的坚定没有丝毫的疑惑。
　　这番情话说于一个进秋的早夜，天刚刚黑透，还是那片黎梳花地，四周飞起了一些寻欢的萤火虫，用冥绿色的点光点缀着黑夜。
　　少女没在这分坚定中沉迷太久，反而看着天，说到:
　　“清河哥，快看，是萤火虫，好美。”
　　少女伸出了一只手招呼着身边的萤火虫，挥了一会儿似是有些倦了又放下了手。
　　早秋的夜风带着了些许凉意，少女往少年怀里藏的更紧了一点，两手环抱着少年那并不强壮的腰肢。
　　“我好想一直这样。”
　　少女在少年怀里喃呢着。
　　少年则是望着黑紫色的夜空，想着未来，两个人的未来。
　　这动情的一日，九月二十三，晴，宜嫁娶，离司审还余六十三天。
　　又一个夜晚，李府书房，父子坐于一个矮桌的两边，矮桌的茶壶里泡着上好的碧湖绿茶。两边茶杯的上方还漂浮着冒出的屡屡热气。
　　左边中年父亲举杯品了一口香茶，说到:
　　“清河，爹想听第一大帝的故事，给爹说说吧。”
　　右边少年有些不懂父亲的安排，只有照做。
　　“我人族第一大帝，径帝，传说有未卜先知之能，带领人族走出茹毛饮血时代，书写人族寿元于规则之上，怎奈大帝最终死于情劫，之后就是太古始乱，可以说径帝的死是两个时代的关键转换点”
　　清河一口气说完这些，抿了口茶。
　　这个世界历史明朗，大事件都被大能依附在了规则之上，后又被一些宗派智者书写在了书简，不曾有失，这径帝的经历可谓是街头巷尾都知道的。
　　“情劫？怎么个情劫。”
　　清河心头一跳，只有硬着头皮接着说:
　　“径帝得道于荒古大神女娲，故心生爱慕之心，起初为了人族拜摆脱茹毛饮血不曾表达，人族稳定后，径帝踏遍了世间亿万湖泊，终于东极处的波多湖底再见了女娲大人，可世事难料，径帝，径帝……”
　　“说，径帝怎么了。”
　　“径帝被女娲大神一口吞了。”
　　“径帝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清河很是不愿的达到:
　　“极于情，亡于情。”
　　“那你知道错了吗？”
　　清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低头不敢看自己的父亲。
　　“孩儿不知。”
　　“那你跪什么。”
　　“孩儿想让父亲成全我和紫薇。”
　　清河抬头，红着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坐着的青衣白面中年人抿了口茶，看着面前跪着的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
　　“清河，你母亲死的早，你自小我什么就都依着你，你也听话，这些年从没给爹填过什么乱子，你这事爹早就知道，可爹以为你大了，做事会知道轻重懂得取舍，想你自己会有个了断，却不想发展到了今日。”
　　父亲顿了一下，又说到: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爹，明日就入了十一月了。”
　　“你还记得十一月二十六是什么日子吧。”
　　“司审，人族司审。”
　　“每年这个时候，学子已经听先生解完五经，各自在家复习了。可你如今那，先生五次三番的警告教诲，你听不进，你是不想通过司审了吧？”
　　清河低头，不敢接话。
　　父亲突的有些声嘶力竭。
　　“我一开始就该杀了那个渔家女，省得这些荒唐事。”
　　清河听到这话，抬起头，用他通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父亲。
　　“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晚了，晚了。”
　　书房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父与子两个人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雨声打破了书房的沉默，雨滴打在屋顶，地面，树叶的声响，带着一股子不知名的冷意。
　　又是一声叹息。
　　父亲站了起来，走到清河身边，一只手揉着他的头，轻声的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爹还是依着你，凡人也好修士也罢，爹只要你一句话，放弃这司审娶这渔家女，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清河身子明显的一颤，他没想到父亲最后会问他这么一句话。
　　“爹，我不后悔。”
　　少年清河用他明亮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眼角已满是皱纹，黑白相间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父亲。
　　想起母亲死后独自抚养自己的这十五年，自己想要的，父亲从来没有吝啬过，虽然严厉，却从不强迫自己，自己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自己喜欢的，从小羡慕修士法术，就高价送自己去学堂识字解文，能为自己做的无不尽心尽力。
　　他知道这不是父亲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依他，这就是他的父亲，可敬的父亲。
　　揉着清河的大手拿了开，语气淡定的说了一句:
　　“你今年也十八了，要不是入了学堂，早就是娶妻生子了，我李家在这小山城虽无权可金石珠宝却不缺，你去问那姑娘吧，这事儿爹依了。”
　　说完，父亲走出了书房，跪着的清河看着自己父亲高大的背影，不知怎的，就是心里难受，看着看着，两行眼泪就划了出来。
　　这一夜，十月三十，晴，不宜远行，小山城首富李广醉酒糖阁，自亡妻过世十五载第一次夜里没有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