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止地》想东想西

4、第三章会友

　　司审前一天，小山城的青鹤酒楼中，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坐着两个翩翩少年，一位眉间带着忍不住的欢喜，细长平直的眉毛延到两鬓，本来有些好笑的眉毛配上他一双明亮浑圆的眼珠就显得说不出的精神，再加上直挺似山峰的鼻梁，薄若两片冰叶拼合成的嘴唇，让这位少年郎走到哪里都似一道明亮的风景。
　　他旁边的这位，却也不丑，头发散乱的互相穿插着，一双桃花眼让人一看知道里边带着的都是花招，狡猾的像个狐狸，嘴角一直向一侧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些拼凑在一块，让这个少年分外吸引人，如果说之前的少年想是一条小水河里忽而蹦出来的一只锦鲤生机活力还带着一份天真的话，眼前这位就是一个河边等鱼蹦出的小野猫，机灵狡猾还带着一股子邪气。
　　这二人自是清河和司审前想要放松一下的佑荣。
　　“清河你这厮还真是有本事，也不知你爹怎么就这么听你的话，换了我是你爹，早就把你禁足抄书，然后赶走那个渔家女了。”
　　佑荣愤恨着带些不爽的说完，还自饮了一杯酒，瞪着眼前这位好友。
　　“说什么那，不是渔家女，现在你要叫紫薇，等再过些时日我娶了她，你就要叫嫂子。”
　　清河看着这个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少年，对他的话也不生气，他知道佑荣脾气就这样，从小佑荣跟他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虽不中听，却不带丝毫假意，这也是清河和他好的一个原因。
　　“你小子，哎，本来想着司审过了，咱们俩一起去天河宗修行那，现在就剩我孤家寡人了。”
　　说完，少年又是饮了一杯，接着怨他道:
　　“说好了做一辈子的兄弟，你就是放屁！”
　　说完又是一杯。
　　清河看着这位，把酒壶往旁边推了推，说到:
　　“这才刚开始喝，你慢着点，我可不想没说几句，就伺候你这个醉鬼。”
　　“行了行了，不就是明天司审嘛，你还不放心我，我可不像你，我是一个有始有终的男人，正字，经文我都快看烂了，保证万无一失。”
　　清河嘴角抽了抽，说到:
　　“你这浪货，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别别别，怎还说这个了。”
　　佑荣听这话马上坐到了清河身边一把搂住了清河肩膀。
　　“一辈子的兄弟，别跟我说这些，再说我跟你急。”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你快坐回去，我问你点事儿。”
　　佑荣做了回去，夹了几口菜，用他的桃花眼给清河使了个眼神，意思是，想说什么快说吧。
　　清河也不墨迹，问到:
　　“先生，那里最近可是还好，这些时日可否有问起过我？”
　　清河问这个其实有些紧张，他不怕父亲，之后他可以尽孝努力的弥补这次对父亲的伤害，可先生对他一直附之厚望，九年有余里待他如师如父，这事儿发生后他就不再去学堂了，不敢面对这位老师，眼看这司审开始，他这才想从好友这儿听听老师的态度，考虑一下这成亲之喜能不能得到这位严肃的老先生的祝福。
　　“你还有脸问先生，先生被你气坏了，这几日听说还病了。”
　　清河听到这，自是一急。
　　“病了，怎么会，先生可是修士。”
　　“先生年岁大了，修为不过九品下下，增寿不过是十载有余，生老病死，不为世间大能，终是难逃的。”
　　清明心情一阵低落。
　　“佑荣，我不敢见先生，明日司审你帮我将这信给先生吧，我想他定是不想见我这个痴笨的学生。”
　　说完，清河把怀里的信拿了出来，递给佑荣。
　　佑荣也不多问，直接将信收进了怀里放好，之后才问道:
　　“你明天这是不打算去为我助威了啊。”
　　清河叹了口气，饮尽了杯中酒，然后用一口无所谓的语气答道:
　　“我还要和紫薇去西山采茶，去了司审也是无聊，还不如陪着她，快活些。”
　　听到这话，佑荣又是喝了一杯。
　　说到:
　　“你啊你，第一次老子觉得不懂你了。”
　　“也许吧，人总是会变得吧。”
　　说完这话，清河将目光从窗口放出，去看那湛蓝色明丽的天空，一下子出神了。
　　佑荣也不打扰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杯中酒，心里知道，这次的会面说不好是他们兄弟最后一次对饮了，之后各自的生活都会转变，只怕就是能再见，也定不是今日这般了。
　　看着对面如跃湖锦鲤一般的少年，佑荣哼起了幼年他和清河一起去学堂识字时，一起吟唱的那首歌谣。
　　摇啊摇，瞧啊瞧
　　背着书包我跑学堂
　　幼童幼童真是好
　　识字看书都是宝
　　将来还能考童生
　　知道的越多越是好
　　要是能修行才最好
　　别的什么都比不了
　　爹爹问，给你美人你要不要
　　不要不要我不要
　　阿娘问，给你金山你要不要
　　不要不要我不要
　　摇啊摇，瞧啊瞧
　　不要不要我都不要
　　只有修行才是好
　　哼着哼着，佑荣也有些醉了。
　　这顿饭从正午直吃到天微微泛黑，佑荣终是没忍住，把憋着得话说了出来。
　　“清河，我总觉得你这事没那么简单，你要小心点那女的，我觉得它是不对劲。”
　　清河听到他说这话，又喝了点酒，一下子就怒了。
　　站起来，用手指着佑荣说到:
　　“唐宋，你说你是不是我兄弟，我和紫薇朝夕相处，她什么人我清楚，你给我记住，以后我不想再听见这话。”
　　说完清河指着佑荣的手用力往下一挥，转身就要拂袖而去。
　　佑荣一看，也顾不得恼火，连忙起身就要和他一块回去。
　　清河自是不愿，佑荣就像块膏药，怎么也骂不走，两人就这么拉扯着，直到走到了李府门前。
　　目送着清河进去，佑荣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往家走。
　　嘴里还哼着那首傻兮兮的儿歌。
　　走在小山城小巷路上摇摇晃晃的背影，让两边的行人侧目，没有人会想到这个酒鬼是小山城近十年最优秀的童生，未来的修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