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距离，最远的人》迎风的馒头

5、第五章 想到那个冰

　　想到那个冰冷的大宅，父亲多疑、凛冽的目光，尽管凌菲很想马上冲到父亲面前质问，但她还是放弃了。好不容易才顺利从那个家、从父亲那里逃离出来，争取到难得的独立。她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与于浩凡分手后，她对爱情的美好幻想彻底破灭，不愿再浪费一点精力在男人身上。她向父亲索要资金，想要把时间和精力花在筹办广告公司上。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冷漠、严苛的父亲竟然应允了，还同意她搬出家住。
　　如今想来才觉得合理，之所以会那么痛快的答应她，是因为他想要做的事已经顺利达成。
　　原来她这五年短暂的自由是靠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换来的。
　　外面大雨滂沱，雨水刺骨的凉一点点侵入到身体里，让凌菲不得不清醒。
　　离开家的这五年里，她从没像今天一样畅快过。从分手后搬出家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没有什么可守护的了。只有这点任由自己支配的时光，她视若珍宝。这五年里，她战战兢兢地过着，生怕下个瞬间，这一切就会被父亲夺走。她努力在活每一天，一切遵照自己意愿，以为这样一点点累积，就能摆脱掉过去、摆脱那个家，从头来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只要父亲愿意，他随时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她珍视的这一切。
　　她认命了，不会妄想再跟命运挣扎。
　　牟宸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
　　刺目的霓虹灯，一闪一闪，隐约照见她满脸的泪痕。挡下两个手拿酒杯，正准备接近她的男子，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拖回了家。
　　牟宸一手架着她，一手准备去按门灯。他压低声音，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似呵斥，“为了一个抛弃你的男人，你这么一次次地自残有意思吗？”
　　凌菲听到他的话，一个机灵挣脱开牟宸，咆哮道：“谁告诉你我是为他这样的？你少自作聪明。”她想要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但一个踉跄差点让她跌倒。牟宸立即抽回想要按灯的手，赶忙拉住她，失重的他被凌菲扑倒在地。
　　凌菲抬起头，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脸上。昏昏沉沉中，看见他把手伸向她，注视着她的灼热眼神，让她几乎以为他是要吻她。
　　凌菲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她茫然地看着他，心生恍惚。
　　最终牟宸伸向她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然后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凌菲拨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旁边沙发，睡了下来。这一天里实在发生了太多令她震惊的事，她很乱，没有办法整理好思绪，已经筋疲力尽。
　　牟宸找来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然后靠着沙发坐在了地板上。看着她皱紧的眉头，充满哀伤的睡颜，思绪把他带回到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刚来这儿不久，发了很严重的烧，笨拙的她一直在旁边照顾。他烧得意识模糊，半梦半醒中，感觉到他的手一直被一只温暖的手握着，就像儿时被妈妈环抱着一样温暖。他不自觉地向那温暖的源头更加靠近。
　　清晨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是凌菲，睡相很落寞，好像一个受伤的孩子。有缕发丝总是刺到她的眼皮，让她一直忍不住皱眉、拨弄，但却始终没有拨掉。牟宸伸手替她拨开，复而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当初牟宸爸爸的公司经营不下去，被迫宣告破产。爸爸一时接受不了，精神出现问题，住进了疗养院。那时他还在上高中，很小就失去母亲的他，不得不承担起生活的重担。每天除了上学，还要四处兼职赚钱，苦不堪言。
　　直到他遇到了凌菲，开始接触拍广告，钱才赚得更多更容易了。一次拍完广告，凌菲开车送他回家。见到他家附近徘徊着几个上门要债的人，凌菲不放心他一个人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便把他带回了家，他才得以开始新生活。
　　这四年里，他不只一次看到她为那个男人默默流泪。很多时候，他想走过去安慰。但每每又止步，他搞不清楚自己要以什么立场去安慰她，他这颗受伤的心又怎么可能去拯救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