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黄土坡上一枝花》夜添香

8、惊变

　　“你大伯一家回来了，我去看看，你好好待着，可别乱动。”

　　听到外面的喧哗，顾氏直接放下手中的活计，对黄花交代了一句，便下炕迎了出去。

　　黄花对大房一家也很是‘好奇’，等顾氏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内后，才自己慢慢挪下炕，靠在窗边看着大门外情景。

　　两辆宽敞的马车一前一后停在黄家篱笆墙外的榆树下，前面车帘掀开，一个脑门程亮的‘圆润’中年男子。男子一身时下最兴的墨绿秀才袍，同色玉贊挽发，浓眉大眼，加上明显营养过剩过于圆润的脸庞身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憨厚，一脸慈善，笑些来眉眼弯弯更是犹如笑米勒。

　　“果然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坏人脸上可是都写着我是好人的字样。”黄花摇头感叹。

　　如果不是接处过，谁会知道这个一脸慈善的人竟然为了区区几十的银两就把自己的亲侄女给卖了呢。

　　此时，黄得才已经摇着一把山水画纸扇子，踏着车蹬慢慢踱步下地。那一举一动，那一举手一投足间，俨然就是明星走红毯的架势，虽然四周现在除了大房一家外加顾氏再没旁人。

　　“切！”黄花很是鄙视的低嗤一声。

　　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如吸血鬼般压榨着家里的所有的血汗钱，从未想过回报一丝一毫，现在却在这里充什么排场？

　　黄花对此很不齿，但再不齿，也抵不过人一张厚脸皮不是。

　　“唉，明明一只软脚虾，却偏偏非要炸着翅膀充什么大螃蟹，”黄花转着深邃的眼珠子，旋即笑了：“既然你那么喜欢螃蟹，那就让你们当一次螃蟹好了，啧，螃蟹可是很贵的哦，尤其是好的螃蟹，希望你们到时不后悔。”

　　黄花摸着下巴，思索着怎么宰杀这只大螃蟹，那边，黄得举下车后，顾氏正好到了大门口，赶紧问了好，便折向后面的那辆马车。

　　此时后面那马车帘子也已经高高撩起，一身海蓝的何氏，及一身桃红的黄燕儿出现在顾氏眼中。

　　何氏已将近四十，育有两儿一女，但是身材已经保持的很好，婀娜多姿的，如果不看正面，单看背面，说是十七八的小姑娘都很正常人。她挽着斜斜的挽了鬓，鬓角松松缀着一个碎玉穗子，随着她的走动，一摇一晃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扶。

　　明亮的脸盘，嫣红的嘴儿，手持一把仕女图团扇，涂着淡紫的花样丹寇，抬眼投足间尽是风情，和一旁的顾氏一比，差距何止是贵妇与村妇的差别。

　　黄花看着一旁的粗布衫裙，蓬头垢面的顾氏，强烈的对比，突然间，心里很酸。

　　与时光错付，付出了所有，成全了别人，却独独遗忘了自己。

　　这种酸，是大多数女人经历过的，正在经历的无法言说的心酸。

　　这种独属女人的心酸，让黄花为顾氏深深的报屈，对她的无法言说的心疼。

　　“该是我们的，我一定会拿回来。”黄花抓着窗棱，指节泛白。

　　“三婶子好。”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拉回黄花的注意，她看向马车，马车旁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位和她差不多大，却皮肤白净，珠圆玉润的俏丽姑娘。

　　漂亮的丹凤眼，红润的小嘴，搭上如雪的肌肤，一身桃红的黄燕儿犹如三月含苞待放的桃花，让人喜到心口里。

　　她问好后，也不看顾氏，自顾的转头看着周围，不时皱皱小巧的鼻头，显是很活波很可爱。

　　看了一圈后，黄燕儿终于把视线落在顾氏身上，转着明亮的大眼瞅着顾氏，猛的吸了吸鼻子，然后猛的拉着何氏后退一步，怪叫道：“三婶子，你身上怎么那么臭啊，几天没洗澡了，都熏到人了。”说着，还一边后退，一边猛扇着手。

　　“这……”顾氏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除了皂角的味道，没有什么怪味啊。

　　就算她早上忙了一个早上，忙完后她也是抽空洗了澡的，怎么会有味呢。

　　但看黄燕言辞凿凿的样子，顾氏僵在那儿，脸儿白了又白，却说不出一句话，黄燕儿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让她无地自容，剥夺了她所有的力气。

　　“燕儿，不得无理，快向你三婶子道歉。”一旁，何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但嘴上却是如是道。

　　听到要她道歉，黄燕儿明显不乐意，嘟嘟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两眼一弯，笑道：“三婶子对不起，燕儿不该说的这么直白。”

　　说完，黄燕儿再次明显的退一步，下巴微扬，很是得意，很是不屑的看着顾氏。

　　她也不是回来一次两次了，对于顾氏的性子她早就了解的一清二楚，往日里也没少说一个软话刺人，那时顾氏的反应就如此刻一样，咬着唇，一脸受辱的站在那里，听着她们的取笑。

　　黄燕还知道，顾氏不是不想走开，而是不敢走开，如果她这样调头就走，那么不出片刻，定会被李氏给叫到上房，连她带三房都会被李氏‘训斥’个遍。

　　“燕儿都是让我们给惯坏了，说话没大没小的，三地妹，你大人大量，别和一个孩子计较。”这时，何氏把团扇挡在脸前，眉头挑起，再似投出一极软刺。

　　顾氏直觉的手脚冰凉，她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害了人不仅没有觉得有一丝的罪过，还能在这里说着刺人的话，虽然这样的话大房每回来一次，她多少都要受一些，但是，她依旧觉的心寒，尤其是在大房对她的花儿做出那样的事情后。

　　顾氏双拳紧握，眼底闪着决绝，她深深的看一眼何氏母女两个，就要转身离开，而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啊！！”

　　西厢房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惨呼，惊的顾氏一时竟然愣在那里。

　　“娘，救命啊，救救花儿啊，娘！”跟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呼，这一声，闻者心惊肉跳。

　　顾氏听出是自己女儿的声音，再顾不得其他，转身疯也似的往西厢房跑，嘴上更是喊道：“花儿，娘来了，别怕，娘来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众人都是一惊，互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听疑惑，便不由的往西厢房挪来。

　　就在众人走近西厢房门口时，屋内突然响起顾氏又惊又痛的哭喊。

　　“花儿，我是娘啊，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啊，娘求你了，你别这样啊。”

　　这声惨呼让众人都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但是再往里走主是内室了，虽然是一家人，还有这么多人在，但是大伯进弟妹的房还是不妥的，所以黄得举在门口顿了下，便带着两个儿子出了西厢房，等在院子里。

　　而此时，何氏已经和黄燕儿，以及刚刚下地回家做饭，正好路过黄家的尤二嫂子一起掀帘进入到内室。

　　入眼，便是黄花抱着头发疯了似的在地上打滚，身上脸上全上下都沾满了土，嘴里还在不停的哭喊着：“不要害我，不要害我，啊！！”

　　尤其是在看到何氏进来后，黄花更是抱头撞向一边，不顾撞破伤口，鲜血淋淋，双眼恐慌的看着何氏，不停往墙角缩着，一边哭喊：“不要害我啊，不要害我啊，不要害我啊……”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却喊的在场几人脸色都突的一变。

　　顾氏咬着唇，看也不看何氏，只是快步上前，紧紧搂过黄花，双眼泛红。

　　而一旁的尤儿二嫂子则是疑惑的看了看黄花，又转头看向何氏，却正好对上何氏转过来的视线。

　　两人在视线交织的那一瞬间，尤二嫂子又突的收回了视线看向黄花，若有所思。

　　何氏看到这一幕，神情一变，都是心思玲珑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此时尤二嫂子心里所想，所以，她上前一步，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无辜，但没想到，她刚往前一步，异变再起。

　　就在她抬脚前挪的瞬间，黄花突然一个哆嗦，拼命的挣开顾氏的怀抱，一头撞在墙上，拼命的缩着自己，拼命的哭喊起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状似疯魔，好似看到什么洪荒恐兽般避着何氏。

　　经过这一闹，黄花额头的伤口算是彻底裂开，鲜血再不受压制的涌出，早间刚换的白净纱布瞬间红艳一片，血浸透纱布，依旧不停，向下流出，流过眼间，滑过鼻翼，最后落在嘴角，和着黄花瞪大的双眼，眼底的恐慌，这一幕让望着后背生凉，又止不住疑惑，止不住心生怜惜。

　　“大嫂子，求你了，你先出去吧，别再吓着花儿了，花儿，花儿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眼看自己女儿被吓的不成人样，顾氏再顾不得其他，直接下逐客令。

　　“我……”何氏也是又惊又怒，张口想要辨别什么，但是她一张口，黄花听到她的声音就开始尖叫，到最后，她根本就不敢再轻意开口，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出去，一时，竟与顾氏僵持在那里。

　　“他大嫂子，我看花儿这是魔怔了，要不咱先出去吧，等让村子上的阿婆来看了再说。”

　　看到这一幕，一旁闻声赶来的村里妇人不由的拉过何氏劝道，实在是花儿此刻的样子真的太可怜了。

　　“……好，但这事我会弄清楚的，花儿可是我的亲侄女，我怎么会害她呢。”

　　最终，何氏面对这样的情景，不得不妥协，但临走前还是青白着努力的辩白着。

　　众人对此都点头符合，但是却无人看见，黄花窝在双臂间的脸，嘴角却微微翘了翘，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帽子既然已经戴上，又岂容你脱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