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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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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虽然感觉黄花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大家都认为是经历了这件事,改变一下总是比以前要好,起码看起来不再那么柔弱,变的坚强,而且,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主意了。
对于这一点,不管是黄得才还是顾氏,都是喜闻乐见的。
事情暂时成为这样,黄花也是反复的和自己的家人清晰的表达自己不想嫁的意愿,她这样做,虽然知道会让顾氏两人为难,但是,这是必不可缺的一步,再艰难,也要迈出去。
最终,一家子的谈话在黄花心满意足,黄得才夹心饼干,顾氏的犯愁的情况下结束。
一夜无话,到第二天,天还未亮,顾氏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二房三房的人便早早用了早饭,然后两房的人除了还不能随意走动的黄花,还太小的黄承启及要给上房准备早饭的顾氏,其余的人就早早的出门去上工去了。
吃了饭,因为头上的伤,黄花只能待在炕上休息,而顾氏刚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透过大开的窗子,黄花看到顾氏身影来来匆匆,先是把剁了青草把鸡喂了,然后又开始煨猪食。
猪食桶是个四五十斤的大木桶,装了满满的猪食,顾氏瘦弱的身体提着竟然没看出有多费力,快步走到猪圈外,抬手隔着半人高的猪圈就把一桶猪食倒入猪食槽内,然后又舀来刚刚开水涮了食桶倒入猪食槽内,才到井边把桶涮洗干净放进灶房。
喂完了家禽,顾氏转身拿过一把细竹做的一人多高的扫帚,快速的把院子里的清扫一边,把院子里的积灰落叶扫入外面的土坑里,回身擦了擦汗,不待停的拿过水桶,一桶一桶的把水的从井里挑出,倒入灶房墙外的三个一米多高的大水缸里,直到水缸满才停下。
鸡也喂了,猪也喂了,羊是不用喂的,只要赶到后山让它们自行觅食就行,地也扫干净了,水缸也添满了,事情几本都做完了,黄花本以为顾氏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没想到做完这些,顾氏也只是再用清凉的井水洗了把脸,去了去燥气,转身又进了灶房,不过片刻,就看到一缕青烟从灶房漆黑的烟囱飘起。
到这时,黄花才想起来,上房的人还没有吃饭。
“这都什么跟什么,一家人吃两锅饭,搞的现在她都认为她们其是下人,奴仆,伺候着这些个‘装模做样’的老爷太太小姐。”
黄花这边感叹着,顾氏是听不到她的感叹的,已经在灶房里的忙碌开了。
先把火升上,把大锅里的火烧上,然后拿过一个盆大的白菜,一层一层的把外面的老叶子退了,只剩下里面的鲜嫩汁饱的心儿,才细细的切了丝,放油盐醋调料起来。
等这边忙的差不多了,那边锅里的水也快开了,顾氏手脚不停的打开柜子舀了半勺面稞,熟练的兑水和好,等水一开,迅速的下锅搅拌,然后快速的把锅底的硬柴取出,塞入易燃的软柴,轰的一把火起,锅内沉寂的面汤以不可挡之势迅速蹿过半个锅面,到这时,小半锅雪白的面汤便出锅了。
而此时锅底的软柴正好燃尽,是一点也没有浪费柴火。
做完这些,顾氏看了看时间,到上房问了安,见黄老爹和李氏已经起床收拾齐毕,而小姑子黄豆也已经坐在李氏身边等着,便转身回到灶房麻利的把面汤出锅的,一一端到上房,然后伺候着三人吃了饭,顾氏又麻利的把碗筷收拾了,这才回到西厢房,而这时,太阳已经跳出地平线有一会了,黄家最小的孙子,黄承启已经赶着羊群出发有一阵子。
“一家人还搞阶级化,而且还是一家农户。”
黄花摇头,对于这种现象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实在憋不住,才在心里感叹一句: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叮叮叮。
草壳子做的帘子一阵碰撞脆响,黄花抬眼看去,顾氏正擦着汗往屋里来,手里还端着两个小碗水。
“今天怕又是个高温的天,来,先喝碗雪水,省的再热暑了。”说着,顾氏把其中一个碗放在黄花手边的炕桌上。
所谓雪水,就是每年冬天第三场大雪时,收集的雪化的水,或者干脆直接等雪化的时候在下面放个罐子接着,有去暑解燥的作用,在这里,几乎每家每户都会集上一大缸子的雪水,以便酷暑使用。
而为什么只采集第三场的大雪,因为大家都认为第三场大雪的雪是最干净的。
想着,黄花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雪水顾氏已经煮沸过,但就算如此,喝在嘴里却仍然有种清凉的感觉,全身的燥意都少上了几分。
“娘,你也忙了一早上了,就休息一下吧。”看着顾氏一早上连轴似的不停的转,此刻热的红杠的脸,黄花不由的有些心疼。
但顾氏却不以为意,这些事情她自从嫁到黄家后,一年四季,无论刮风下雨都是这样过来的,早已经习惯了,到是抬着黄花的脑袋,细细的看了看她额头上的伤,有几分忧虑。
“娘没事,你头还是很痛吗,唉,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说着,顾氏叹口气接着道:“可千万不能留疤,娘会去找点方子,等你这里伤好了就给你涂涂,看能不能把疤消掉。”
“嗯。”黄花点头,但却没往心里去,一时有疤没疤她并不意,再者,估摸着这伤口的深度,不留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过这话她却没有说出,她理解顾氏的心,她名声已经坏了,脸上再留了疤,以后再想找家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顾氏也点点头,端起碗喝了口雪水,又道:“大夫说过是多长时间换一次药的?”
黄花歪头想了想,当时她已经是在昏迷中吧,根本就没有印象,过后好像也没人交待过她,这下,她只能根据前世的经验回答了。
“现在天热,容易出汗,大夫说让两天换一下。”
“嗯,那娘先给你换药,换药的时候可能为痛一点,你忍一下。”顾氏说着下炕找出昨天尤二嫂带过来药盒,又返回炕上。
“嗯。”黄花点头,神情却无丝毫在意,这点伤和上一世致残的剧痛比起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顾氏打开药盒,盒子里放一团雪白的细布,细布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顾氏先小心的把黄花额头上已经透出血丝的白布拆下,然后仔细看了看伤口,那纤细的眉头就是越皱越深,最终暗暗叹了口气,打了盐水小心的清理了下,重新上药包扎。
“这伤看来要养一段时间了。”包扎好,顾氏似感叹道。
黄花点头,当初撞井沿可是奔着死去的,是下了死力的,虽然她正年少恢复力好,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好,要养一阵子是必须的。
母女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顾氏转身又端了两碗雪水进来,然后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一寸半的竹条小箩筐,反身坐回炕上,把小箩筐放在炕桌上,拿起一个见方的雪白帕子开始绣了起来。
黄花这时才想起来,顾氏不用出去作坊做活,并不是因为她在家养闲,而是她有一双巧手,绣的一副好刺绣,平时可以把活计接到家里做,这样,不仅把家里活计做了,还能兼顾挣钱,两全其养。
而且,和黄家其他人一样,顾氏做活计所得的工钱都一分不差的交给了李氏,但就算这样,李氏依旧不停的压榨着,所以这些年,顾氏的嫁妆基本上也已经被李氏以各种借口搜罗的差不多了。
“唉,包子。”对此,黄花只能再次叹气。
一个上午,顾氏一边和黄花有一句没一句的闲嗑牙,一边飞针引线,一方寒梅铮铮傲迎雪的帕子一点一点的出现在黄花的视线中。
等顾氏埋好最后一针,黄花不仅拿过那方帕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虽然她并不懂得乡功,但是好坏还是能够分辨的出的,顾氏这绣功,不说别的,就是开个绣坊也没有问题啊。
“娘,你绣的真好看,改天教教我好不好?”黄花两眼亮晶晶的瞅着顾氏。
顾氏一愣,盯了黄花一眼,竟然‘噗’一声笑了:“不行不行,你这个能把戏水鸳鸯绣成旱鸭子的花,我可不敢收。”
顾氏话落,一副画面跟着就在黄花脑海映出,看着画面中两中炸着翅膀飞奔的‘鸳鸯’,黄花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这……”这也太没绣娘的天赋了,黄花暗叹。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她想要抓住一切机会发家致富的信念,现在,既然一座金库放在她眼前,她怎能不两眼发光?
黄花一手摩擦着顾氏绣的寒梅帕子,一边思索着此事的可行性有多大,可行,那又要如何行使。
盘算一会,黄花问道:“娘,村子上如你这么好的妇工的有多少人?”
“两三个吧,差一些的还有几个。”顾氏下意识回道,回完,又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嘛。”黄花吐了吐舌头,撒娇道,惹的顾氏一阵摇头,却没再问下去。
而一旁的黄花,心底却是盘算开了,有两三个这等妇工的绣娘的话,那么,一个小的绣坊是可以的,黄花发散着思维,正想再细问一下,外面却是一阵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