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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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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栅给阿婆送肉没多大一会儿,便回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阿婆。
昨个大雨,阿婆一宿没睡好,白日便赖了会床,起床梳洗,做饭吃饭,又在屋里摩挲了一会,便眼瞧着的已过了晌午,头顶的太阳开始往西偏,便搬了小木凳子在院子荫凉处剁着草准备喂鸡。就在这时,黄栅提了块后腿肉过来,两人一聊,阿婆才惊知黄花昨天竟然从后山崖子上掉了下去,找了一天一夜,才算找到人。
虽然黄栅现三保证黄花并无大碍,但是阿婆不亲眼瞧见,又哪里放心的下,不由分说的丢了手里的活计,随着黄栅过来,非要亲眼瞧着黄花安好才安心。
“娘,阿婆来了。”还在房门口,黄栅边扶着阿婆过门槛,便向屋里喊着。
屋内顾氏听到声,愣了一下,便立马迎了出来。
“阿婆,这大热的天的,您怎么来了,要是热暑了可怎么得了,”顾氏心疼的看着阿婆脑门上的汗,忙拿过一旁的大蒲扇给扇着,然后又扭头对黄栅吩咐道:“栅儿,快去煮碗雪水端过来,这大热天的可轻易疏忽不得的。”
黄栅应了声,转身去了灶房煮雪水,这边阿婆直直走到炕边,亲眼瞧着黄花双眼闭着,正在炕上睡的熟,吊着心便略略放下。又仔细盯着瞧了瞧,确实没什么要命的伤,加上顾氏在一旁再三保证黄花真心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将养几日便好,才缓缓入下心来。
“这孩子,这一天一夜的,怕是吃了不少苦,担了不少惊啊。”看着睡梦中还不时皱下眉头的黄花,阿婆叹气道,话中心疼旁人一听便听的出。
顾氏想起刚到黄花时的情景,眼眶就是一红,点头应道:“是啊,荒郊野外的,昨个又下那么大的雨,确实难为花儿了。”说着,便上前想要摇醒黄花,虽说累了一天一夜,着实很累,她也心疼,但阿婆专程跑来看她,做为一个晚辈,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明晃晃的睡着。
“让这丫头睡吧,别吵她了,咱去哪边说话。”拦下顾氏想要叫醒黄花的举动,阿婆拉着顾氏到炕的那一头说话。
“我这一辈子啊,无牵无挂的,谁知,临了了,却牵挂起这丫头来了。”阿婆感叹道:“瞧着这丫头就觉着亲近,总想着她能好,这丫头也确是个有福的,但是这福啊……”
顾氏正倾耳听的认真,却见阿婆说到关键处却突然摇头不说了,便着急问道:“阿婆,这福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在顾氏眼里,福有就是好的事情,但是看阿婆的神情,她一进也不敢肯定了。
阿婆摇头,“人生路上的事,哪有十全十美,尽顺人意的,得失得失,有得就有失,有失就会有得,看开一些,一切都好。”
这一席话,顾氏是有听,却没有懂。隐隐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便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没没有,想问,阿婆又转开了话题,明显不想多谈,便只能皱眉,暗暗记在心里,想着晚间说于黄得才听听,好歹他多读了几年书,多识几个字,兴许会理解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直到外面传来开饭的吆喝声,阿婆才起身准备离开。
现在正是饭点,又这么大日头的,顾氏怎么可能放阿婆离开,便不管她怎样劝说,阿婆是铁了心的要回去,就算最后黄老爷子来留,也是一样,就一句话‘我老婆子早起饭吃的晚,现在再吃不易消化,你们吃吧,我老婆子这就走了’给打发了。
黄老爷子见着实留不住,便亲自送阿婆出门,到了门口,却见何氏拉了黄燕,急匆匆的追了过来。
“燕儿,快,给阿婆问好。”
借选秀的福,自从选择秀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黄燕便再没下过地,一直在屋内养着,又有何氏千方百计搜罗来的上等胭脂水粉等物调养着,如今虽说没有刚回来时的雪肌玉肤,倒底也恢复了几分,比起黄花这样的枯黄丫头,还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阿婆好。”黄燕福身问好,一脸乖巧。
只是这副大家千金的形态举止,看在阿婆眼底,却也只轻轻一瞥,点头哼了一声,算是应了,接着转身便走,丝毫没有多说的意思,这让行礼起身开口想说话的黄燕着实尴尬。
这老太婆真不识好歹。黄燕暗骂一声,扭头向何氏求救:“娘。”
自己眼巴巴的追上来,结果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何氏脸色也不大好看,不过也就一瞬,何氏便重新挂起笑脸,上前一步对阿婆笑道:“阿婆请留步,孙媳儿想讨个情,想请阿婆为燕儿瞧上一瞧,燕儿这次选秀应当注意什么?”
何氏笑道,黄老爷子年轻时若不阿婆呵护着,也不可能有现在,在黄老爷子心中,阿婆已经算是半个母亲了,所以她这声孙媳笼统的说,也是说的过去的。何氏自称孙媳,明摆着就是想要套个近乎,让阿婆帮黄燕也瞧上一瞧。虽说平日里,何氏不怎么瞧的上阿婆,但是阿婆在村里传遍的相人本事,确实由不得她怀疑的。
把黄燕往前推了推,好让阿婆瞧个仔细,何氏满脸堆笑的瞧着阿婆。黄花那个贱丫头在阿婆嘴里就是个有福的,那她家燕儿生的这般好,那要富贵到怎样的地步。何氏越想越兴奋,双眼发光的看着阿婆,很是迫不及待。
阿婆转身瞧一眼何氏,微微摇头,接着视线才落在黄燕身上,仔细看了一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这个险字,却不是任人就是克服的,好自为之吧。”话落,阿婆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削尖了脑袋一心想求险中贵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最终成得了富贵却是寥寥几人。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何氏有一瞬的不适应,直到阿婆走远,何氏才反应过来,再想叫人,阿婆着实走的有些远了,再加上大伙都伸长着脖子支着耳朵听着,何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叫住阿婆问个清梦。
拉着黄燕回房,何氏仔细品嚼着阿婆的那句话,越嚼越不是味儿,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让何氏咬牙切齿。
“什么叫好自为之,啊,这算什么话,还什么神阿婆,我看啊,就是个骗子,凭什么黄花那瘦不拉几焉歪歪的臭丫头就是个有福的,我女儿如花似玉珠圆玉润的,就得了个好自为之,凭什么?”
何氏把桌子拍的砰砰响,简直气碎了一口银牙,末了还是觉的一口气堵在噪子眼,便拉过黄燕咬牙道:“燕儿,你一定要给娘争口气,一定要当上娘娘,风风光光的,我看那臭太婆还怎么得意,记得不?”
阿婆和顾氏的对话,何氏和黄燕站在窗外可是偷听的一清的,想那阿婆那般高评黄花,却又这般说自己,黄燕心底本就压着一口气,现在又听何氏一通怒吼,心底更是气甚,当下便应道:“娘,女儿明白,女儿定不会让娘失望的,咱们就等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黄燕拧着眉尖笑道,那眼神就像谇了毒般狠厉。
黄花这一觉睡的熟,直到太阳落山,山间起雾,才悠悠醒转。活动下身体,黄花直觉的全身舒坦的冒泡。
顾氏黄栅正在厨房帮忙做饭,黄得才三兄弟被叫到上房开会,而至于黄承天两兄弟,黄花把家里前前后后都逛了个遍,却依然没见到半个身影,便进了灶房想打把手,却又被众人给‘赶’了出来,让她回房好生休息。
黄花逛了一圈,又回到炕上,睡了一下午,精神正足着呢,肯定不会再睡,又没有什么可以消遣时光的书啊什么的,黄花呆着呆着,便想起了山谷里的事情,想起了那个暗金面具黑袍男。
“祸害就是命硬啊。”想起自己差点没被折腾死,黄花就暗暗咬牙。
别让她再遇见他,不然,定让他好看。
在脑海中把男人前前后后换着法子虐了千百遍,黄花心情终于彻底舒坦了,开始盘算起怎样把那片九重楼给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处理了。
“陶大哥应该已经走了吧,那个佟掌柜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黄花看着外面的天色,暗自猜测,而同一时刻,在镇上陶家的暗室里,陶子渝却在听着童心的汇报。
“什么也没有?”陶子渝声音依旧温润如玉,童心的背脊却突的一阵紧绷,右腿一弯单膝跪地认罪道:“属下无能,什么也没发现,请少爷责罚。”
室内一片静寂,每过一秒,气氛便沉重一分。童心跪在那里,全身僵硬的好似不是自己的,陶子渝才轻哼一声,说道:“随便都能查出来,鬼谷怕是早已不在世上。你下去吧,派人盯着黄花,有什么事情及时汇报。”
“是,少爷。”童心应道,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的衣襟早已经汗透。
“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启程回京。”顿了片刻,陶子渝的声音再起,却是多了一份自己都没有察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