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意外的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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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的初遇
学校的开学时间是定在25日，下午六点前到教室。先上两节晚自习，第二天才正式上课。
莫然四点多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身边是进进出出的学生家长还有老师，三两结对作伴的学生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各种话题。偶尔几个讨论作业的虽然并没有穿校服但肯定是高二高三的学生。至于一脸期待聊着初中却又幻想着新同学的人自然就是高一的新生了。
莫然从门房拿了行李，谢过老大爷便朝教学楼走去。当年辍学后，莫然曾无数次回到学校。不过每一次都只是站在远处偷偷观望，观望着熟悉的校园和里面欢笑嚣闹的少年少女。
作为高中来说这个学校的确很小，教学楼和宿舍楼是连在一起的，呈L形。看着眼前的篮球场，食堂，操场，还有那个杂草总是比花多的花坛。再次真实得看到这一切，一草一木都熟悉得让人想哭。
而那个人，那个深深埋在心里甚至连梦里都触不可及的人…莫然想着便抬头朝三楼看去，那是他们班级所在。
到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个女生在了。莫然只隐约记得她跟那个岳敏是一个班的，但是叫什么名字却记不得了。
女生看到莫然进来打了声招呼，莫然礼貌得笑笑回应她“你来得也挺早。”
“是啊，反正在家也是闲着。”女生说完又问到“你是哪个班？”
“三班。”
“哦，你叫什么名字？”
“莫然。”
“哦，我叫刘婷。我是一班的。”
莫然点点头。“我先收拾。”
说着便将大包小包放到桌上，拿出里面的卧具开始铺床单被罩。她们宿舍是个八人间，实际也只住了六个人，有两个上铺一直是空的，用来放杂物。
收拾完没多久，宿舍里又陆续来了三个女生。其中两个就是当年跟莫然一起迟到而被罚扫厕所的。她们俩一个叫苏芮一个叫陈雪娇。而另一个叫王茹的女生是从职高降级转过来的，年龄比这个年级的女生都大，似乎已经18岁了，这是莫然看到王茹时突然记起来的。虽然整个宿舍就王茹年龄大，但她也是整个宿舍最没有脾气最安分守己的人。当年莫然被孤立之后她也试过跟莫然讲话，但似乎还是忌惮其他女生更多些，所以也就默默的跟莫然拉开距离了。
看着宿舍里的女生叽叽喳喳，聊表着兴奋期待。莫然却心态复杂起来。
“我先去教室。”莫然起身对宿舍里的人说到。
“唉，莫然你等等。咱们仨一个班，咱们一起去吧。”苏芮立马叫住莫然。
莫然听到苏芮这样说，心头却微微一跳。这样的情节跟记忆中可不一样，她们仨当年是集体迟到而不是集体早到。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蝴蝶效应》，如果她现在这样是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她做出的每一个小小改变是否都会对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她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或者说能不能这样做。
“走吧。”苏芮拍拍愣神的莫然。
“突然发什么呆呢？”陈雪娇好笑得看着莫然呆滞的表情说道。
莫然摇摇头。从2014年回到2008年，中间隔了六年的时光，不长也并不短。如果真要说起来，关于记忆里的东西莫然也只记得大概，或者说一些印象深刻的典型事件。类似于迟到也就记得开学这一次，也许曾经还有过几次莫然显然无法具体回想，同样也会有其他莫然无法记起的细节和情节。所以莫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复制当年的记忆，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有一个原则是肯定的，大事件肯定是不能改变的。尽量让回忆不要太偏差，也许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想到这，莫然心里轻松起来。于是便回应了苏芮，三人一起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人随便找了空位坐下。莫然打量着教室里的同学，对于曾经只短短相处半个学期的同学她映象并不深刻。显然也有不少同学在打量她们三个，苏芮陈雪娇跟莫然一样也没有参加军训，今天也是初次见到新同学。
打量完周围的人，莫然在座位上跟苏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一会儿，一个短发戴眼镜的女生走过来。莫然看着面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她是谁，好像叫许什么春的。当年那个女生本来是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进的学校，结果莫然来了那女生就变成了年级第二。莫然一度哭笑不得，因为中考失利，被自己视为耻辱的中考分数却居然让她在那所高中成了年级第一。
“你们好。”许什么蓉的女生走过来朝三人大方得打了招呼“你们没有参加军训是后面报道的吧？”
三人不约而同得点头回应。
“我叫许春雅，你们呢？”女生友好得继续开口问到。莫然暗自好笑，原来叫许春雅，不过好歹姓氏记对了。
“我叫苏芮。”
“我陈雪娇。”
“莫然。”
“哦~听老师说，新来的三个女生有一个中考成绩比我高是这一届入校最高分呢。”
“哦？你多少分？”苏芮好奇得问许春雅。
“536”许春雅道。
“我425分。”
“那就是莫然了，我才三百多分。”陈雪娇一听转头看向莫然。
“…”莫然沉默偏头想了想自己的中考分数“我的好像是538。”真是个不怎么好听的分数！莫然现在想来突然觉得好笑。
“啊~”苏芮抑扬顿挫的语调。
“原来才高了两分。”陈雪娇也一副搞笑的样子。
“真是缘分。”莫然笑笑道。
“是啊。”许春雅同样笑着点点头。
“咱们班主任是男的女的？多大年龄？”苏芮好奇得问许春雅。
“女的，二十七八的样子。反正不到三十。”许春雅老实得回答。
“哦……”苏芮的表情像是有些失望。
“女老师不好么？”许春雅好奇的问到。
苏芮撇撇嘴无奈得说“我从小学开始班主任就是女的，你不知道女班主任会比较偏心男同学嘛？反过来如果是男班主任就会比较偏心女生了。”
“似乎是这样……”莫然认同。初中的班主任就是男的，对女生就比较好。同样的错误会比较留情，反之对男生就比较严厉凶狠了。初中隔壁班是个女班主任，隔壁班女同学来借书时都总是抱怨班主任太偏心男生了。
“你这样说是因为没见到班主任呢。她人很好，对女生也特别好的。”许春雅不赞同。
“管它呢，什么班主任都没差别。”陈雪娇倒是无所谓。
不过想起当年总是被罚扫厕所的经历，莫然对当年的班主任也是没什么好感。她抬手看了看表，才六点过几分，晚自习七点钟才开始。时间还早，班级的同学也只是三三两两各自为群闲聊玩笑。偶尔有女生追着男生满教室打闹跑动。
莫然摸摸肚子觉得有些饿想起还没有吃晚饭，但是今天食堂不开灶的。于是开口问许春雅“不知楼下小商店门开了没有？”
“当然开了，你看他们。”许春雅指指两个啃干脆面的男生。
“那我去小商店买些吃的。”莫然起身。
“我也去！”陈雪娇也起身。
刚走到走廊，就看到迎面奔过嬉笑打闹着的一男一女。莫然想起当年的自己最反感男生女生毫不忌讳得追打喊叫，觉得非常幼稚吵闹得头疼。可是如今看到这样的画面莫然居然觉得有些亲切，她无奈得笑笑。
下到楼梯拐弯处，莫然突然一愣。怔怔得看着对面正在拾阶而上的人，那一瞬间似乎连时间都慢了下来，那个人犹如慢动作般缓慢得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她就那样紧紧地盯着那张脸，那样熟悉的表情。脑海中闪过当年的画面，耳朵里回响起罗宾的话。
那个逆光而动奔跑跳跃的身影。那张即使在那么多人里依然一眼就被莫然锁定的脸庞。
那个人叫程啸他是高三扛霸子的，你就叫他大叔，以后谁欺负你，或者有麻烦都可以找他…
“大…”莫然还没来得及默念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闹紧接着伴随惊叫声一股莫名得力道从背后传来使得莫然猛的朝前扑去，刚刚踏上楼梯拐弯处的人看到扑过来的莫然也是一愣，但是立马就被莫然撞了个满怀，两人狠狠撞在楼梯拐弯的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莫然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起开！”
随着一声压低的嗓音响起她被胸前的人毫不迟疑得推开了。
退了两步莫然才稳住身，抬头愣愣看向眼前的人。刚刚上楼时还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此时却是一副阴霾笼罩得恐怖模样，如利锋般的眼神只扫了莫然一眼便朝她身后射去。
“都想死了吧。”似乎是压抑着怒气却莫名平静得口吻。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下楼梯跑太急…”身后传来女生的声音。莫然朝后看去，一个看上去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生正一脸窘迫得揪着衣服，还有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来不及收敛嬉笑表情的男生。是刚才在走廊里打闹的那一男一女。
莫然摸摸鼻子觉得怪疼的，都是因为刚刚狠狠硌在程啸的胸前。她心里寻思程啸那身板是什么做的那么硬？又想起两人撞在墙上时那一声巨大的闷响…莫然几乎是条件反射得开了口“大叔你撞疼了嘛，没事吧？”
“……”全场静默
本来看向莫然身后的程啸，再次将视线投在莫然身上。本就皱起的眉头变得更加扭曲。却什么也没说，直接无视莫然，从她身边走过，在踏上楼梯台阶的时候突然又转头盯着那一男一女开口道:“你们两个如果再让我看见在楼道里瞎跑…”他后面的话没说可是威胁意味已经十足，然后他看着那一男一女拼命点头后才继续上楼了。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莫然才回过神。“你流鼻血了！”耳边传来陈雪娇的一声惊呼。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芮正在玩手机，抬头看着独自回到教室的莫然。“你鼻子怎么了？”
“流鼻血了…”莫然拔掉鼻孔里塞的卫生纸问苏芮“还在流嘛？”
苏芮看了看“好像没了。”奇怪得问“怎么搞的？陈雪娇呢？你们没去买零食啊？”
“她去买了，我撞到人所以流鼻血了。”
“哦~这样啊。”苏芮原来如此的表情。“下次当心点。”说完又低头继续玩手机去了。
莫然坐了一会又起身，她走到教室后面的窗户边，靠在窗台上看着斜对面三楼的某间教室，那是高三3班的教室，也就是程啸的班级。
如果说这是梦，莫然不相信会有如此真实的梦。如果说这不是梦，莫然却有种不知所措似乎随时都会醒来的恐惧感。
其实记忆中跟程啸的第一次交集是在十一月多，也就是开学两个多月后，而不应该是这样开学的第一天。那时的莫然已经被孤立并且搬到了高二宿舍，也已经结识了罗宾。但是跟程啸的交集却是在认识罗宾有一段时间之后…
有一天中午，下课铃声一响起，同学们如往常一般冲出教室直奔食堂。跟随着大队伍走到食堂，到门口了莫然才记起前一天吃完饭倒剩饭时不小心将饭盒掉到泔水桶里了。想起没有饭盒莫然垂头丧气得转身往回走，走了没两步却正好碰到准备进食堂的罗宾。他看到莫然便叫住了她，问她怎么往回走不去食堂吃饭。
莫然如实回答了。
“就这点事儿？”当时罗宾好笑道。于是就邀请莫然跟他们高三那桌一起吃饭。他们那一桌四个人，一直在固定的桌子吃饭。也不像其他学生那样自己拿饭盒打饭，而是像在家吃饭那样一人一个碗，几个碟子。每次都是分工明确，谁负责打饭，谁负责打菜，谁负责洗碗。然后像在家一样一起吃饭。
那四个人中就有程啸。
那次罗宾把莫然介绍给那桌男生宣布她的加入时，她注意到程啸几乎没看她一眼。相比其他男生的问东问西，他只是完全事不关己样子吃着自己的饭。后来有一次去食堂的路上碰到程啸，莫然故作镇定自来熟似的打招呼他也只是冷淡得瞥了她一眼不置一词。当时莫然在心里吐舌，这个大叔还真是难相处。
后来慢慢相处熟了，程啸对莫然却是很好的。只不过，是像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好…
学校食堂有时候晚饭会做面，而那时的莫然很讨厌那种大烩面，程啸也是。
有一次莫然和程啸一进食堂发现又做了面，便双双退了出来。在往宿舍楼走的时候，程啸突然说了句“我去拿钱包。”然后就没理莫然快速跑进宿舍楼了。莫然呆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耸耸肩莫然也回宿舍了。但是宿舍的姐姐们都在食堂吃饭，看着空荡荡的宿舍，莫然只好回班里看书去了。回到班级的时候，也是在这个位置。靠在这个窗台。她看到程啸站在操场上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那天她一直站在楼上偷偷看着他，直到看到他没有等到人独自出了校门。
后来才知道，那天他等的就是莫然。他回宿舍拿钱包是打算带莫然一起去外面吃饭的。而他却不知道，他等的人一直就在那扇窗前偷偷看着他。
每每想到这件事莫然就特别懊悔…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有留下来等他拿完钱包？莫然时常觉得冥冥之中的那一次错过，就好像预示了她和他后来的永远错过…
不知过多久，上课铃响起，莫然才从漫长的回忆里钻出来。同学们都找好位置坐下了。不一会儿一个二十七八左右的女人拿着一堆资料文件夹走进来。莫然记得这个班主任，她叫邢淑华。以莫然现在的眼光看，这个班导真算是非常年轻的。人如其名，这个女班主任带着些矜持带着些才华。但是既不够亲和力也不够威严。
莫然自我介绍时，讲台下原本叽叽喳喳的同学都安静盯着她，这要归功于班导介绍莫然时特别强调了她那个年级第一的头衔。原话是“欢迎我们这位中考成绩是本校年级第一的女同学做自我介绍。”
如果换个学校，换个班级，换个老师说出来，那么这句话绝对是极度反讽的意思。莫然心里是这样想的。
莫然如当年一样，拒绝参选任何一个班级委员的职务，也放弃了加入学生会的名额。
但是班导似乎始终不甘心看着莫然无官一身轻，最后硬是塞了个团支书给她，也还好这其实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闲职，基本不会有什么事务。
班主任发了书领了校服选了各种班级委员，安排调整了座位，又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这样的莫然原本以为自己早都忘记的情节如同真实的电影重新再现。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也如同解脱般走了出去。
最后一节晚自习课九点下课，而宿舍十点半熄灯。住宿的同学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洗漱收拾。学校规定每天早上六钟跑早操。跑完早操上早自习，上完早自习七点钟食堂开始供应早餐。
一到晚上宿舍水房总是人满为患，终于洗漱完毕。莫然闭着眼躺倒在床上，已经不记得上次有规律的作息是什么时候了。
参加工作以后，不是晚睡早起就是晚睡晚起。每天平均睡觉时间点都在凌晨一两点。至于早操运动什么的不知道每天挤公车，赶公车，追公车算不算。
网上都说这是现在年轻一族的通病，好像叫做晚睡强迫症。说到底是心理疾病，其实都是孤独和寂寞搞的鬼。
这个世界那么热闹，却依然有那么多人无声的在喧嚣中孤独着。也许如牛奶咖啡的歌那样，是因为越长大越孤单吧。或者像Eson的歌:我们都是外向的孤独患者。
在未来漫长的孤独里，莫然一度靠着回忆取暖。也许是偏执得不愿离开，连上天都觉得无可奈何，才会让莫然如梦般回到记忆中来吧？
是重温回忆，还是重塑过去？莫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也许这是个机会，或者也许该让一切顺其自然。
无论怎么样，只要闭上眼。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意外的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