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且说人心不 ...

  •   高堂之上,裳云翊手中银剪咔的剪端了溢出的卧龙槐盆景中的散枝,看也不看堂下坐着的人: “刑彪,你的货我让人备在东门了,你查验下没问题,径自启程去吧。”

      刑彪理也不理他,眼光全然落在她身上。

      她对着刑彪的一笑,转过头去干自己的事,却看的他心里极为不爽。她对玉里笑,对刑彪笑,对旁人笑,就是不能对他笑,在他的面前她是冷酷无情的仆人。

      难得看见她笑脸,刑彪立刻红了脸,自己北方的汉子,不懂得什么女人心,只知道她喜欢梅,问了山下的同伴才去摘花讨她欢心,想不到还是很受用:“这事,倒是不着急,我还想多住几日。”

      两个人僵在屋中,她看出裳云翊逐客的意图,巧意搭话:“在往南走,几日就到临江了,路上雪大难走的很,刑镖头早些启程为好。”

      “也好,我早去早回。回头再来时,我带你去永安多转转,天子脚下可比这里好多了,顺便我还想带你去见见我们广盛的东家宋雁南。”镖局中的镖头娶妻,大多需要要东家同意,刑彪准备带她去永安,想早些提亲,不愿别人知道她的好,更是对要娶她的意图丝毫不掩饰。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 裳云翊斜着眼,下了逐客令:“我的人你想娶就娶啊!宝外,给我送客……”

      宝外身子随小,力气却大,推着刑彪出了大堂,顺便把门带上,怕两人的吵嚷声妨碍裳云翊和一九说话。

      他转着手中的茶杯,心里数着里面竖了几根茶叶,宝外沏的茶带着一股子生涩,与她沏的差了许多。

      堂下的女人成功活到了今日,泰然自若的模样,既有些精明,却又很傻。

      精明的是她懂得如何隐藏自己,傻的是她又在生活的细节里不断的给他提示,她一点也不懦弱,甚至有些胆大,那一身的功夫堪称了得,本来他是想不出与她对等的身份。可手中的茶给了他提示,茶品极其珍贵,若不是皇亲国戚怕是连见都没有见过,煮水温泡的方法更是宫中所用,她不是以前在宫里做事,至少也是皇亲国戚家的小姐丫鬟。

      而她与屠天撇开不开的关系,都让他已经猜不出八九分她的身份,只是那一天她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仅让景彦夹着尾巴逃走,还冒着天大的危险,伪装已经成功杀了她,骗过屠天的新门主,看了看在堂下的他,晃了晃手指,口中冷道:“想不到你是这样厉害的角色,我看,景彦都不及你一分。”

      “景彦以谋为杀,千里之外取人项上人头是常有的事,可终是不善于抵御近前诱惑,而我不过班门弄斧,给了他想要的东西,然后偷生一命而已。”

      她不笑只淡淡的在说,口中的话却令他的背后升起丝丝寒意。他错估了情况,她不仅熟悉景彦,连他杀人的方法都如此熟悉,她的身份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若他没有猜错,她应该是…

      她看出他心中的疑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切照实丝毫不去隐瞒:“对景彦来说,龙袭之位算来空缺六年有余,只要杀了我,自然他就可以坐上龙袭之位。”

      他装作不在意,倾了身子,斜靠在椅背上:“你倒是熟悉屠天的事?可他又如何能伪装成杀了你…”

      屋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他抬眼望着堂下的女人,只不过是等她一个答案,怎么那么难。

      “我曾是屠天的人。”说这话的时候,她早已猜想到的结果,看出裳云翊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手中的茶杯转了又转,最终放在了桌上,细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屠天中规制严格,只有死人才能离开,而你能站在我面前,证明绝对是个异数,我很有兴趣知道,他们不惜派出八位杀手,只为夺你性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不过是些琐事,关乎朝纲,所以他们紧追不放。”

      他不知她所言有几分真假:“可你被锁在西郊?”

      “有人想让我生不如死。”

      “我想不通,也想不懂,天下之大,为何你偏偏要进奇门?一九,凭你的智慧和身手随便去那个地方都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因为你救了我,我是知恩图报的人。”

      半晌沉默后,他喝了口茶润了嗓:“可我…真的不信,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她见多说无意,执意离开,手将要推开门离开的一霎那,却转身迎着他的目光:“奇门的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我不愿意把过去的事,当做进奇门的砝码。你若信我,自会留我。若你不信我…那我也不用再与你多费口舌。”

      她走后,空荡的屋中只剩下他扭着眉,手中的茶凉了,却无人来续。

      午时,她没有来伺候他午饭,连饭菜都是玉里端来的,问起她的行踪,玉里也说半日都没有看到。

      他在周围走走问问,都说没有看到她。

      乾坤园里的药草们长势极好,郁郁葱葱的艳丽景色,让人忘了时节实在隆冬,来到她的房门前,他犹豫了半分,耐着性子推开。

      屋中的摆设与之前没有什么分别,桌上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无人清扫和挪动。倒是墙角的地下散落的毛毯和打开的一堆书,显示这里居住之人的从不睡床的古怪习惯。

      空气里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道里也带着她的几分清冷。

      转身去园子里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倒是停在了晒台边,各色的药材被她细心的摘下,清洗晾干,一旁的瓶瓶罐罐里,已经按照具体的药类,烘干焙好,分类收藏。想起她所看的书多与药材有关,虽然不懂医药,却是很有心的人。最近时日与她的沟通渐多了些,虽然她从不愿多说,但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融入了奇门的生活。

      她站在一边,愣在原地,人人都说裳云翊长得俊俏,好似神仙,这一年里她倒也常看到他,只是觉得他比起以前,真的是长得更好看,也无众人口中所说那么惊艳。直到今日,午后日光将他圈引,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光,他那细长的手,指端清白,半衔着一支红花正,她才知道,他那份不食烟火的感觉还如上仙真有几分相似。

      手中的药花串落的泉水,不知中沁湿了脚面,冰凉的触感引她回神:“我把这批药草收了就下山。”

      “怎么没见你在园子里?”他看到她的手被冻的通红,记得园子里是引了温泉水的。

      “看书上说,凉水侵泡最好。最多两天,我就下山。”她背着身,仔细的把药材放到晒台上,自说自话:“回头,我把这段时间我照顾药草的放法写下来,转给玉里。我看他到不喜欢习武,倒是喜欢花草,一定能在以后照顾好。房间里,他们给我添的东西,这两天通知他们取回去就好。你放心,奇门里的人和事我下山后决不去多嘴。”

      她的手被冻的见疮,早已高出手面不少,细看有些伤口裂开,已经发炎,她总是穿着宽袖的外袍,刚好可以挡住手面的伤口。

      她总是很固执,让他忘记她只是个女子。

      “手拿来。”他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放在他手面。

      她没转身,自顾自的说着:“回头这边整理清楚了…”

      一把抓过她的手,举到眼前看,果然比他想的还严重。他的眼中映出她的容貌:“一九…想要留下,我就要知道你怎么设计了景彦,我身边不能留心存他意的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的双眼,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望着他,沉迷在他身边。

      那时她是尹子夕,他是林长昀。

      可一切不是都变了…她与他,本就站在天平的两个极端。

      如今她只是一九,他成了裳云翊。

      她需要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在永安,在那十里长街的尽头……

      她退了一步,谦卑的跪在地上,她低着头,亲吻着他的鞋角。

      他知道,这是何等重大的礼节,仆对主,她对他,到底几分真心?

      “杀掉之前的七人,是为了逼他们出手,景彦这人只擅长审时度势,却不擅长现场反应。杀了金雀,就是斩了他身边唯一的可以看清我的目的,从而提醒他的人,为了龙袭之位,他一定会不顾危险,杀了□□…而四凤中的雪凤与我以前的相貌只有几分相像的,他会一门别人都不会的手艺…”

      裳云翊长细了口气“我不知道景彦还有这样的本事?”

      她点了点头“只有景彦会改骨,他会把伪造的我的头,送去给露元或者别人…为了生,我必须这样做…而景彦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说出我在这,很有可能上面掌权的人还要杀了他…”

      她低着头,却没有全部说出心里的话,景彦伪装她的死只是表意,借露元的刀杀了他才是真意,冷冷的翘起嘴角。

      他笑了笑,望着她的眼神有些灵动:“如果有了你,也许我杀掉露元的胜算会多了几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