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你，狐狸》云际

8、凌云度回归 如此一来，

　　没几天，大街小巷全都贴满了告示，告示上清清楚楚地描绘着凌云度的轮廓，并全部注明“奉旨回乡”四个大字，“凌云度与离王协议，弃考归乡”十一个小字。

　　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有没有把离王送回去。凌云度慢悠悠地转入街口，猛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些无处不在的告示。想了想，他嘴角溢出一抹微笑，转身走到某个街口，一个仍然趴在地上执着地“卖身葬父”的女子面前。那女子今天特别沉默，下垂的头发遮挡住了整个脸颊，看不清楚模样。纤巧的身躯抖抖索索地跪在地上，仿佛在努力地使自己蜷缩起来。凌云度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放在女子面前说：“跟我走吧。”

　　女子慢慢抬头，目光对上凌云度，连忙重新伏身，把脑袋晃了几晃，表明自己不愿意。凌云度敛衽蹲下与女子平视，笑问：“你不是几天前就闯进我的房间，要死要活地让我发发慈悲的么？”

　　原来那女子正是小玉。听凌云度这么说，她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地抗拒着。凌云度略略扬了扬眉说：“你是听别人说我必将高中，想借此埋伏在我身边，以图后事的吧？”小玉抖了一下，抬头望了凌云度一眼，又沉默着重新低下头。凌云度继续说道：“所以你今天看到我弃考归乡的消息，便觉得我再无用处？”小玉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否认，却显得那般无力。凌云度突然将声音压得极低：“我不会就此弃考。我需要你背后那个高手的保护，你也需要跟着我进行你自己的计划，我们两人互不挑明，彼此利用，你看如何？”

　　小玉这才重新抬头，盯着凌云度看了一会儿。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眼望不到底。凌云度直面对着小玉那双满是疑虑的眸子，轻笑一声道：“你也别无选择，不是吗？”小玉叹了口气说：“是。”伸手将眼前的五两银子揣进怀里，收拾了面前那张“卖身葬父”的纸。

　　两人一前一后，还未到状元客栈，就见一群人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边跑还边大声喊着“鬼啊，鬼出来了！快跑！”冷不防，一个书生迎面撞上了凌云度。凌云度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看自己略略有些皱褶的衣袍，刚准备问原因，那书生抬头一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就那么直挺挺地突然间晕倒在地。凌云度皱眉向前看去，发现屋子里的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往外冲着。

　　一群大惊小怪的书生们。凌云度腹诽着漫不经心地往前走，谁知刚走两步，立刻又有两个看见他的人晕倒，其余的也全都大叫着从他两旁跳开。凌云度心中疑惑，但仍旧不动声色地走进门去，只见门口处背对着自己呆呆站着的是钟文秀。从钟文秀的肩膀旁边往里看去，凌云度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暂时地躲开胡向逸，凌云度便在外寻了个住处，暂时住了几天，今天才刚刚回来。这过程中，状元客栈的那一间上房，凌云度没舍得退掉，于是早早付够了银子。又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谁闯进去看不见人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于是便连夜赶做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木头人，让他在里面看书睡觉，以便混淆视听。而这钟文秀被一伙劫匪给放了出来之后又来拜访，木头人和他应对着自然有些诡异之处。

　　具体情况如何，凌云度自然是猜不出来的。钟文秀心里觉得奇怪，然而他毕竟和凌云度不熟，见对方总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也不好多说便退了出来，谁知一不小心带动了木头人身上的机关，那木头人便跟随着他一起跑了出来。这时，正遇上旁边一个痞子在大厅里用饭，见这木头人眼神倨傲，便调笑了几句，木头人自然不会予以理会。于是那痞子兴起之下在木头人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拍，结果一颗脑袋便骨碌碌地滚了下来。痞子最初以为自己杀了人，呆了一呆。然而那木头人脑袋虽然掉了，一个身子却还跟在钟文秀身后走个不停，于是……就出现了方才的那一幕。

　　凌云度连忙走过去把木头人拆散开来，这才唤醒了已经目瞪口呆三魂六魄已然出窍的钟文秀。钟文秀瞪大眼睛看清楚了木头人身上的每个构件之后，这才长呼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崇拜地看着凌云度，一双星星眼眨个不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凌公子，您真是大才，大才！这么灵巧的东西，您是怎么弄出来的？”凌云度轻笑着，刚想说这是自己在家里时候偶尔想着花样弄出来玩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一声冷笑：“不过是些奇技淫巧，若是我等读圣贤书之人整日花心思弄些这么样的小玩意，那国之栋梁从何而来？”

　　两人回头一看，见是刘子期带着他的书童过来了。刘子期本来是读书读得头痛，无聊至极到街上闲逛的，可巧走到状元客栈门口，见一群人见鬼般地往外逃命，便壮着胆子进来一探究竟，于是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听到刘子期如此连讽带刺的话，凌云度轻轻笑了笑说：“本来也没什么。”钟文秀却有些不服，争辩道：“这些对我来说，想要弄出来确实需要花上整日整夜的心思，然而对于凌公子来说，恐怕不过是细枝末节，顺手而为罢了！”刘子期撇了下嘴，也不好说什么。

　　凌云度微笑着说：“两位既然都来了，就不妨去房间里坐上一坐，闲叙一会儿。”刘子期忽然转向跟在凌云度身后亦步亦趋的小玉，问凌云度：“不知这位……或是夜间添香的红袖？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凌云度解释道：“这便是街头卖身葬父的小玉，刚被我买了来的，也好烧茶倒水使唤使唤。”刘子期见小玉眉清目秀，明眸皓齿，不觉想要和她说几句话，但又好像不太好，犹豫间，小玉已经转身跟着凌云度上楼去了，便连忙跟上。

　　进了屋，凌云度把木头人碎片全都扔给小玉让她收拾，然后三人分宾主坐下。凌云度开头第一句话就把两人吓了一跳：“两位兄长，小弟这下可要改名了。”钟文秀忙问：“可是和街上贴的告示有关？”凌云度说：“我已经和离王说凌云度不再参加科考，然而我等千里迢迢远赴京城而来，如果不考上一考，岂肯甘心？”钟文秀叹道：“原来那告示是真的。”刘子期说：“恐怕这小小诡计瞒不过精明狡猾的离王。”凌云度笑着说：“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其实我倒无意瞒他，只不过突然想借他身份一用，吓唬吓唬那些劫走钟兄的劫匪而已。”

　　钟文秀说：“多谢凌公子出手相救。只是如此一来，凌公子却得罪了离王，这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