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你，狐狸》云际

9、我非凌云度 “小玉在此

　　三人正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些话，突然便有人带兵闯入。凌云度轻轻地按了按脑门，叹口气说：“又忘了关门了。”

　　那个站在最前面手持刀械的人看起来分外威武，他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人，最后指了指凌云度说：“带走！”从他身后两旁各跑出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各向凌云度奔来。

　　凌云度端着茶，喝了一声：“小玉，拦住他们！”

　　小玉正在里屋洗着衣服，听见这话，两手湿漉漉地就跑了出来，张开双臂以一种老鹰护小鸡的姿态站在凌云度前面。众官兵上前想要把她推开，不料小玉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倒似乎有几分的力气，竟不能轻易打发。钟文秀也赶紧凑到前面去陪着笑说：“兵爷们，不知到此何事？”刘子期冲墨儿点了下头，墨儿便也连忙上前，和小玉一起在一群官兵面前形成一道人墙。

　　凌云度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冲着官兵的头子拱了拱手说：“不知各位兵爷前来，可是要抓一个名叫‘凌云度’的书生？”那个头子“刷”地一声展开一幅画像说道：“我等奉离王之命，前来抓捕凌云度。”凌云度笑了笑说：“那便不巧了，凌云度是在下同胞兄长，现在已经离京，在下凌肖，恭送各位。”

　　兵头子显然并不相信却又不敢肯定，怀疑地打量着凌云度。刘子期想了想便上前说道：“凌云度那人，冷面薄情。如果是他，我等根本无缘在此叙坐。”

　　兵头子目光在凌云度身上打量来去一番，最后说：“先带走再说！”话音刚落，几个官兵又要上前，却被小玉迅速地几个手法点了穴无法移动。小玉冷哼一声，退后一步，目光慢慢地移向兵头子：“身为官兵岂能和土匪强盗一般随意抓人？”兵头子指了小玉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一甩手带着众人离开。

　　众人走后，屋里几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了小玉身上。凌云度打量她几下说道：“没想到，你还会几分功夫。”小玉低了头说：“奴婢自小随父亲行走江湖，也学过几下拳脚。”凌云度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说：“我无意追究你的过去。”刘子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忍住，钟文秀脱口而出：“凌公子你居然不知道她的底细就让她跟随？”凌云度看了小玉一眼，小玉很知趣地低了头继续回屋子洗衣服。这边，凌云度让着座位请刘、钟二人重新坐下，倒上茶水。

　　豪华尊贵的房间里，离王胡向逸正单脚站立，另一只脚搭在长凳上，手里抓着一把小米，耐心地一粒粒喂悬于半空笼子里的一只鹦鹉。鹦鹉吃一口小米，叫一声“真难吃”。喂着喂着，胡向逸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鹦鹉的嘴巴，说道：“有什么就吃什么，太挑剔的话是活不长的。”正在这时，有人在门外请见。胡向逸吩咐进来之后，一转身便坐于主座之上，艳红色的锦袍在宽大的座椅上披散开去。胡向逸翘着二郎腿，表情似笑非笑，眼睛似闭非闭，整个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望向来人。进来的人是离王府的管家张叔。张叔躬身低头慢慢地走了进来，他这人谨小慎微，从未曾与离王多说过一句话，甚至从来未曾正面直视胡向逸的双眼。张叔走近胡向逸，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胡向逸便不由冷笑起来。

　　“凌云度？凌肖？孙行者，行者孙，者行孙？”他抬手轻抚着下巴，看向张叔：“那可曾把他带回来？”张叔头又低了几分：“凌肖身边似乎藏龙卧虎，一个弱女子轻易便点了几个官兵的穴道，恐怕此事不宜闹得过大，兵部侍郎有几分顾忌，因此暂且退出。”“藏龙卧虎？”胡向逸双眼眯起，手一挥道：“你出去吧。”

　　状元客栈。凌云度洗漱完毕上了床，见小玉低着头站在窗前一声不吭，便拍了拍床沿：“坐这里吧。”小玉便很顺从地坐了下来。凌云度也不再多说什么，从床头拿起本书随意翻开举在眼前。等了一会儿，小玉见凌云度似乎没什么动静，忍不住出声：“凌公子……”凌云度抬眸看向她。小玉低了头说：“凌公子，让奴婢伺候您……”她停住了，因为凌云度抬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小玉便重新低了头不再说什么，只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凌云度瞥她一眼，淡笑一声说：“小玉，你在街上卖身那么多天，不会连一个出钱的都没有吧？”小玉轻声说：“奴婢贱陋……”凌云度打断她的话说：“你不下贱，也不丑陋。而且这些日子也过得很是逍遥……今天那个带兵的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你不要急于争辩，这些我都不想多问，我想知道的是，离王……也是你的入幕之宾？”

　　恰于此时，“哗啦啦”一声响，床头的玻璃纷纷掉落，一个艳红色身影闪入。凌云度皱了皱眉，抬手拂去身上的玻璃渣，下床起身，转头对小玉说：“看来，有人嫌你太闲了，要找些事情给你做。”之后瞄了不速之客一眼道：“这里不是谈话之地，有事到客厅里说。”说完便先行走去。

　　不速之客扬了扬眉，看了忙碌起来的小玉一眼，随后跟上。

　　“你知道本王会来？”胡向逸接过凌云度递来的茶水，饶有兴味地问。

　　“小玉在此，你又怎会不来？”凌云度并不抬眼，轻轻吹动着茶杯里的茶叶。

　　“小玉是谁？”胡向逸疑惑问道。一双眸子眯起，掩饰住心灵之窗里能够透出的所有真实情绪。

　　凌云度看了他一眼，不作回答。胡向逸重新转向凌云渡，嘴角翘起：“凌肖，你还真会给自己起名字。是了，本王突然记起，前些日子你口口声声答应本王不再科考，可一直在说凌云度，而不是‘我’。”凌云度笑笑说：“雕虫小技而已，在离王面前就贻笑大方了。只是不知凌云度这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到底如何得罪了离王，非要与某过不去？”

　　胡向逸这次竟沉吟了半晌，才说：“本王不想杀你，如何你竟不明白？”凌云度问：“这又从何说起？”胡向逸刚想说话，突然间却双眼一眯，顿了一顿，转向凌云度：“你屋里究竟藏了几个人？”凌云度脸上竟露出难得的调笑表情：“你希望有几个人？”

　　面对着眼前英气逼人的脸庞，胡向逸难得地红了脸，突然低下头去。凌云度咳了两声，抿了口茶，敛容说道：“凌云度千里迢迢离家而来，若不考上一考，岂肯罢休？离王若非要阻挠，在下便不得不设法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