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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湖边小聚 “唉,人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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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夏的风清爽宜人,从碧波荡漾着的湖面上轻轻刮过。环绕着俊才湖开了漫山遍野的菊花以及说不出名的各种鲜花,争奇斗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俊才湖的四面都是青山,起起伏伏,重重叠叠,不算很高,但足以使得此处与外界无争。湖面上,一叶扁舟微微浮动着,随着水波的冲击时上时下,从一些残荷的中间来回荡漾。小舟上,静悄悄地烧着一壶茶水,茶水旁边,一个白衣书生轻翻着书页,墨色的长发简简单单地扎束在脑后随意地披散着,当他抬起头来凝望着蓝天白云思索之时,隐约可见其双眉如剑,英气逼人。
与这秀丽景色分外格格不入的是一座小山丘之后躲着一群粗壮野蛮的汉子,正伏身向这边观望着,还出手指指点点:“这就是那个约我们前来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书生?看起来倒像是有点儿钱的贵家公子。”“我怎么感觉他很不简单?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坐着,却仿佛有一种震慑人的力量,我都不敢上前了……”“啪”地一声,说话的人被狠狠地拍了一下脑门:“他不就是个书生吗?你就吓成这个样子?看我过去直接向他要钱去……他就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人在我们手里!”“等等,他不是说会带着一个帮手来吗?怎么到现在为止还是只他一个人?咱们不要中了埋伏,小心一点儿,观察一会儿再出去。”
突然,那白衣书生站起身来,冲着北方抱了抱拳,朗声说道:“王爷,您来了!”
“王爷?哪个王爷?”一群汉子不解地顺着书生所面对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也大踏步走来了另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他是王爷?王爷出动不应该是几台大轿,几人开路,几人押后的吗?哪有这么随随便便现身的王爷?“可能是书生故意捣的鬼,咱们再看看再说。”几个汉子悄声商量着。
舟上书生便是凌云度。他只打了一声招呼便满面笑容地看向来者。来人一身白衣,褐色的头发也是随性扎束着,白皙的皮肤衬托着精致的五官,双眼如同潋滟的水波,一双漆黑的眼珠随意转动便似乎在勾动着人的魂魄,魅惑至极。嘴角挂着似有若无似真非真的笑意。洁白似雪的衣裳更加使他看起来夺目非常。到得湖边,那人右手轻轻一揽衣角,一个飞速旋转,眨眼已经站在船头之上。小舟突然承受重力,猛然倾斜,王爷的衣角微湿之后便回复了平稳。凌云度打了个趔趄,脸上保持着不变的微笑,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王爷如今倒是换了一身的装扮。”
这位年纪不大的王爷敛袍坐下,笑着说:“本王此次出来不需要人知道。前来赴你之约,不过是看你识相,索性给个面子而已。”凌云度也坐了下来,倒了碗茶递了过去,说道:“凌云度既然不再参加科举,便不能等到坐吃山空,只好早日回乡,也好合家团圆。这些,全拜离王爷所赐。”胡向逸接过茶碗,放在鼻子下面狠狠地闻了闻,又随手放在了旁边,笑着说:“远离官场,早日还乡,对你我都好。”凌云度给自己也倒了碗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笑问:“王爷不肯喝,难道是怕茶中有毒?”胡向逸双眼弯起,眼尾上挑,嘴角微勾:“本王向来不喜喝茶。”凌云度淡笑一声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胡向逸笑问:“不怕烫吗?”凌云度把碗一扬:“一点都不烫,王爷可以试试?”胡向逸叹口气,端起茶碗泼洒在湖面上,扬起一滩白烟:“恐怕本王要拂了公子的好意了。”凌云度见他挑衅似的表情,也不在意,微微一笑,随手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书卷,向前翻过几页。
“杂文野史。”胡向逸看着面对自己的书名轻念出声。“要不要看看?”凌云度嘴里问着,又向前翻了一页,递给胡向逸。胡向逸接过来,看了眼凌云度所指的地方,脸立刻就黑了下来。凌云度淡然地望着他,还蛮悠哉地拿手扇了扇风,扇开了烧水壶上飘过来的热气。
终于,“啪”地一声,胡向逸合上了书,在凌云度面前狠狠晃动着:“这本书在哪里得来?”凌云度挑了挑眉:“一位绝世美人。”胡向逸眉头皱了皱,凌云度继续说道:“就是那个一路伴我而来的美人。她在最后把这本书交给我,说里面记载着我的姻缘,然后就忽然消失不见了。”胡向逸也学着凌云度的模样挑眉:“又是那个你在林子里和我讲过的美人?”凌云度点了点头。胡向逸冷笑:“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凌云度突然叹气:“唉,人总是会在同一件事情上面犯错。”胡向逸问:“什么意思?”凌云度看了他一眼之后把头转向别处,慢悠悠地说:“比如,你上次听我讲了故事,被我卸下了一只脚踝。”胡向逸浑身一震,突然感觉到有些目眩,他一手撑着船舷,强自微笑着,又向凌云度靠近了几分,双眼努力地瞪得分外妩媚,说:“现在呢,本王听了你的这个故事,你又能把本王怎么样?”凌云度叹口气说:“我在火里和书上动了手脚,唯独茶水里才是解药。你不喝茶水中了招,硬撑着又能支持几时?”胡向逸不等他话说完,两眼一翻已经晕了过去。
凌云度便伸出一条胳膊搭载胡向逸的肩膀上,端坐了很久很久,一个人说说笑笑,从远处看过去,就好像相见甚欢的样子。再然后,他把茶炉往湖里一扔,从怀里摸出一小壶酒,拉开胡向逸的衣领,一股脑儿倒了进去,这才慢慢地把船靠了案。
“唉,劝都劝不住,说什么酒逢知己千杯少啊。”凌云度大声说着话,非常“费力”地把胡向逸从小舟里拖到岸上,大声喊道:“喂,你们几个!过来!”
听见声音,这边一群壮汉向凌云度看去,见他好像在专注地摆弄着同伴。一个汉子不由叹息着说:“都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果然不假。”另一个汉子突然说:“他好像在喊我们啊!”一群人正面面相觑的时候,互听凌云度大喊了一声:“喊的就是你们,怎么还不过来?”一群人看过去,发现凌云度仍旧是全神贯注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犹豫一下,慢慢走了出来。
凌云度看了看几个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拜托你们了,把他送到离王府门前吧,小生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他他他他是离王?”几个壮汉舌头有些发颤。
“怎么,你们竟然不认识?”凌云度不耐烦极了。
“你们……是好朋友?”几个壮汉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凌云度仿佛连翻白眼都懒得。
“我们送,马上送!”几个壮汉连忙上前去,极为仔细地将胡向逸举起来,尽量稳当地护送而去。路上,几个壮汉还不停议论着:“咱们别要钱了,……钱倒是小事,什么时候把命给丢了可划不来。”“那个书生料也值不了几文,把他放了吧。”“这离王别看年纪小,可是个狠角色,得罪他的人死了倒还痛快些的吧。”“对,从来都不给人留后路的。咱们,可得小心点儿。”“不如……咱们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做掉吧,反正……”“胡说什么呢,人家可是皇上的宝贝,你敢动他就是和皇上过不去,你长了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