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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安禅寺禅不安 “本王不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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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无话。第二天原本无事。凌云度趁着中午饭后空闲,将屋子收拾干净,刚刚躺在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忽听门外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略为熟悉的声音:“凌云度,凌云度……”
糟糕,又忘了锁门了。凌云度悲痛地狠锤自己脑门,万分心疼地盯着还湿漉漉的地面,叹口气。最近怎么找上门的人这么多。还没等他感慨完毕,就有一个人风一般地卷了进来,站在房间的大厅里叫喊着左张右望,停顿片刻后就直挺挺地进了卧房。凌云度枕着双臂仰躺在床上,目光微微一撇来人便闭上眼睛,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势。听到来人似乎撞在自己悬挂着的微湿的衣服上的时候不悦地皱了皱眉。
“凌云度!”来人见凌云度波澜不惊的样子,明显地气不打一处来。
凌云度慢悠悠地坐直身子,这才看见一个小书童气喘吁吁地跟在那人之后跑进来,一声不吭低眉顺耳地站在来人身后。地板上,一排凌乱的泥印分外清晰。凌云度不由冷笑:“刘子期,过目不忘的本事在下还是有的,你不必每次都以别样的方式让我把你给记住。”刘子期微微愣了愣,随后便怒气冲天地大吼:“你把钟文秀怎么样了?!”凌云度动作一顿:“什么怎么样?”刘子期二话不说,转身从书童墨儿手里夺过一团东西扔到凌云度面前。那是一个被反复揉搓过的纸团。凌云度将其拆开,见上面清秀的字体写着:“文秀不幸被绑,还望刘兄及时救赎,必有重谢”。凌云度把纸条一揉,使其重新成为一团,然后原样地掷了回去:“与我何干?”“与你何干?!”刘子期大吼一声,脸红脖子粗,曾经的斯文一扫而光,看那样子简直恨不得拎着凌云度的衣领把他给揪起来:“有人曾看到,钟文秀走之前与你见过面!”凌云度静静地看着刘子期那气急败坏的模样,突然从床头坐起,站了起来,说道:“刘兄与钟兄不过是萍水相逢,竟能急其所急,实在令人佩服!请受凌某一拜。”说毕,便躬身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刘子期失措之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因慌张而丧失的体统,赶忙从墨儿手里抢过折扇展开轻轻扇着,咳嗽两声说:“其实……不必……你我……”话未说完就被凌云度给打断:“然而刘兄所说之事着实与凌某无关,还请自便。”之后,凌云度依然大大方方地摆了个送客的手势。此时刘子期倒不好说什么了,讪讪地转身,慢慢地挪动着脚步。于是,湿漉漉的地面上又慢慢地多了几个脚印出来。
凌云度正在皱眉寻思要不要店小二再打两桶水上来,却见刘子期已经迅速回转:“凌……”凌云度压抑住心中的叹息说道:“在下十有六岁。”刘子期说:“在下有不情之请,想请凌贤弟一同前去。若是凌贤弟能救出钟文秀,那么在下便从此心悦诚服,感激不尽。”墨儿低头说道:“想让我家公子心悦诚服,一向很难。”凌云度摆了摆手:“你心悦诚服不心悦诚服,又与我何干?”刘子期看了看凌云度一直保持着的送客的姿势,不再说什么,愤愤然甩手而出。
刘子期走了之后,凌云度辛苦地刷洗着地板,哀悼一句自己夭折掉的午休,叹息一声离王原来你就这点儿本事就让我去求你偏不中你的套……想着想着,就用手蘸着水在地板风干之处画了一张脸庞,优美的弧线勾勒出绝美的面容,一双魅惑的眼睛闪着潋滟的波光,笑得极为璀璨……
离王,胡向逸。五岁丧母,寄养于后宫皇上爱妃萍贵妃处,几次三番遭人毒手未果,后萍贵妃死,逸又高烧不退,三日三夜,通体赤红。太医均言不可救治,弃之于皇陵。暴雨数日,未死,接进宫中,从此后宫不得安。及其十四,貌美机深,无人敢动者矣。人皆称狐狸附体。《杂闻野史》如是记载。
想起这一段,凌云度忽然没来由一阵心痛。他豁然起身,扔下手中抹布,出了门向安禅寺走去。
安禅寺,一如既往地冷清。但远远地望上去,可见几个小沙弥站在门口,迎接着寥寥的来往几人。今天这里已经算是极为热闹的一天了。突然,凌云度遥遥可见一名前来上香的女子被一小沙弥拦下。小沙弥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致,但就是坚决不肯放这女子前进一步。凌云度边向上走着边向这小沙弥看过来。在凌云度快要走近的时候,忽听“噗”的一声利器穿透皮肉,小沙弥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女子不由惊呼:“飞——”
正在这时,凌云度从女子身旁探出一个脑袋,女子便硬生生地把下面的那个字给狠狠地咽了回去,张着嘴呜呜啊啊地胡乱发着声音。凌云度问道:“你是哑巴?”女子说:“不是。”凌云度认出此人便是上次闯进屋子里去的那个“小玉”,清秀的面庞,由于含泪而凄楚莹亮的眼睛。按理说,凌云度正处于对美女极感兴趣的年纪,可是他一想到眼前之人弄脏了自己的房间害的自己又费半天的劲儿便对她无一丝好感可言。凌云度不与女子多说,俯身查看小沙弥的伤势。一记飞镖从斜面刺来,生生横穿了沙弥喉咙,断无再生之理。凌云度顺着飞镖飞来的方向看过去,正是那片树林。
“扔这飞镖的,是你什么人?”凌云度皱眉看向小玉:“丈夫?”小玉拼命摇头。“情郎?”小玉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拼命摇头。凌云度立刻看她不怎么顺眼,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进了树林。
一进树林,立刻就感觉到凉风习习,在仍旧带着夏日燥热的空气中让人感觉到无比的畅快。阳光从密密麻麻的叶子缝隙中照射下来,路面上树影斑驳。凌云度无比轻松地迈着步,走着走着,猛地感觉到前方一阵阻力。抬头看,四周的景物忽然变得出奇地一致。凌云度便知晓自己迷路了。
一个时辰之后,凌云度出现在林子中间的空地上。毫无例外,那里坐着胡向逸。褐色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火红色的锦衣上,白皙的面庞,绝美的容颜,波光潋滟的眸子,似笑非笑的表情。胡向逸端坐于地,面前摆放着一架长琴,细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动琴弦,奏出天籁般的乐章。胡向逸抬头望向凌云度,上扬的嘴角显露出志在必得的模样。他手下发狠重重按出最后的一串音符,问道:“想好了?”
凌云度目光游移,顾左右而言他:“你的阵法比上次复杂了不少。”明明白白地不准备就范。
胡向逸轻笑,随着凌云度把话题转移开去:“那是自然。既然有人闯进来,就不得不变换复杂一点儿。”
凌云度问道:“除我之外,其他闯进来的人都被你杀了?”
胡向逸眉梢微扬,不置可否。
凌云度笑着抱了抱拳:“那可要多谢上一次不杀之恩。”
胡向逸一摆手:“不必。”
凌云度叹息一声说道:“安禅寺虽然冷清,却也是佛门清净之地,竟未能洗去你的戾气?”
胡向逸双眼微眯:“本王不需要人教训。”
凌云度问道:“那请问离王爷,您的下一步是不是准备将我杀了?”
胡向逸反问:“你认为呢?”
凌云度似乎已经认命说道:“那王爷是不是就肯放过钟文秀?”
胡向逸明显怔愣了一下。凌云度心中猜度,难道此事与他无关?正这么想着,胡向逸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过来,速度之快令凌云度不及措手。胡向逸与凌云度近距离对望着,忽然那双潋滟眸子一眯,现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本王今天心情很好,非常好,不想杀人。但却又实在没有不杀你的理由。可怎么办呢?”凌云度扫视他一眼,然后望向别处,云淡风轻。胡向逸继续笑:“好,好极了。本王实在讨厌你这一身的傲气。就让本王试着将它慢慢拔除掉吧。”凌云度抱了抱拳:“仍旧谢王爷不杀之恩。”“客气客气。你只要答应放弃这次秋试,本王立即放你回去。你们读书人向来讲究什么信什么义,本王信得过你。”胡向逸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