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你，狐狸》云际

4、王爷现身 只要你肯放

　　凌云度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走到门口把门上了锁，回到桌边继续翻着那本《杂闻野史》。正看到某一章里记载着一位侠客，喜欢身着黑衣，喜欢蒙面，喜欢在夜里行动，世人所传神秘至极。他行侠仗义，无所不为，但从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凌云度看到此处，不禁提笔铺纸，饱蘸浓墨，开始肆意挥洒。不一会儿，一个鲜活的面孔跃然纸上，那是一张绝美容颜，双目波光潋滟，两眉缥缈得似有若无却与眼睛相得益彰，原本是波澜不惊的面庞却由于嘴角的那一抹上扬而尽显媚态。凌云度对着这张画像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美则美矣，奈何心甚歹毒？”说完再次提笔，用一层黑纱将此人初眼睛之外的任何部分包裹得严严实实，又添了一把剑于腰上，点点头，将画卷卷起放置床头。

　　一夜好梦。清晨，凌云度刚从床上坐起就透过窗户看到路上有一人匆匆向北而去。定睛一看，认出是昨日前来拜访的钟文秀。凌云度翻身坐起，着了衣袍，大步向外走去。到了街上，凌云度赶上钟文秀，招呼道：“这位兄台可是要去安禅寺上香？”匆匆低头赶路的钟文秀回头一看，见是凌云度，惊喜至极问道：“凌云度？……你，你，我去上香，你怎么知道的？”凌云度笑了笑说：“今日正是上香的吉日，见兄台面容肃穆，脚步匆匆，心事重重，却又向西北方向走，便大胆猜想了一二。”钟文秀抓了抓后脑勺说：“不瞒你，我对自己这次考试实在是信心不大，所以去上香请菩萨保佑。”凌云度淡笑着说：“若兄台只是上香，那小弟绝不敢阻拦。可若是兄台还有什么其他目的，还是听小弟一句劝，打消了这个念头为好。”钟文秀嗫嚅半晌：“我……我……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凌云度肃容说道：“且不管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只要记清这一点便可。”说完，凌云度正待转身，只听钟文秀又说：“那……我囊中羞涩，所以摆卦摊挣点儿小钱。可这两天总有人询问那片小树林的事情，我该怎么说呢？”凌云度略沉吟了一下，想起林中火衣之人，褐色头发和火红锦袍相映成趣，不由莞尔，说道：“你只说是有狐狸作祟便好。”话一说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张面庞吃瘪时气急败坏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钟文秀见凌云度笑了，虽不知为什么，但也就尴尬地随之一笑，见他没有再和自己多说话的意思，就抱了抱拳，道声“多谢”，转身而去。

　　凌云度刚要回客栈，从旁边走出一个生意人打扮的男子，伸手将他前路拦住说：“我家主人相邀一叙。”凌云度皱眉：“谁？”男子道：“在此不便多言，你去了便知。”凌云度对着他扯了一下嘴角，转身从旁边绕过去。但刚准备迈步，却发现男子又重新将他拦了个结实。凌云度瞥了男子一眼，挑起双眉道：“你可知还没有人能阻挡我的路。”男子低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这句话我相信，只是我家主人命我邀公子一叙，若公子不去则执意纠缠，除死方休。”“哦？”凌云度轻笑：“我倒是好奇了，是谁花这么大力气来请我？”男子低头不语。凌云度说：“带我去。”

　　随着男子转过一条街，上了一家酒楼，直到最顶层处，展现在凌云度眼前的是一扇气势恢宏的大门。男子将门打开，然后低着头默默退到一边。凌云度走进门去，大门立刻便有人重新关上。凌云度抬头往上一看，不禁笑道：“原来是你。”

　　只见正前方金漆的宽阔座椅上，火红色的锦袍铺展开来，褐色头发顺着肩膀流淌而下，白皙的面庞，绝丽的容颜分外夺目。座椅两旁整齐站着的人个个肃穆，顺着两手排列开来。火衣轻轻挥动衣袍，随意的坐姿也显得优雅绝美，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魅惑的感觉。他笑着，微微挑了挑眉说道：“没错，是本王。没想到吧？”凌云度笑着说：“看来我今天是走不出这间屋子了？”火衣随意地摇了摇头：“那要看你自己了。”他右手食指在椅子把手上随意地敲着，慢悠悠地说：“凌云度，他乡书生，初来之时便赶走了住在状元客栈的一位王爷，那王爷本来是想要低调行事图谋不轨所以才屈居客栈，结果反而被你给声张出来，省了本王不少力气，说起来，本王倒还真要谢谢你。”一双波光潋滟的美目转向凌云度。

　　凌云度淡淡笑道：“不必客气。”火衣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说道：“本王可从来没打算客气。”微微一笑，两手分别搭在两个膝盖上，继续说道：“据说你赶走那王爷的口头原因竟是他将造成天狗吞月之天象，对皇上不利？然而那天晚上果然天狗吞月。”火衣突然站了起来，肃然吩咐左右：“你们都先退下。”两旁之人低头，齐齐应了一声“是”，然后便纷纷走出，重新把门关上。火衣慢慢走近凌云度，压低声音说道：“然而那天那王爷已经斩立决，又何来天狗吞月之象？”凌云度轻笑道：“天有不测风云，凡人岂能逆料？”火衣没理会他这句话，转口问道：“你前日进京？”凌云度说：“凌某何德何能，竟劳王爷大驾把行程查得如此仔细。”火衣亦不理会，继续说道：“那天晚上起，紫微黯淡，客犯主星，这又岂是巧合？”

　　凌云度轻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有皇上之命？王爷，您就别抬举我了。”火衣冷笑：“你说作为一个掌管朝政的王爷，又怎能容你这等人留存？”凌云度说：“原来你竟是把持朝政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离王胡向逸，那天我还真是失敬了。”胡向逸倾城一笑：“若非本王那天正在调息无法移动，你以为你能够得手？”凌云度摆摆手说：“将死之人，早已不把昨日得意放在心上了。王爷要报复的话尽管来吧。”胡向逸笑道：“你休要舍大取小。本王岂是那等鼠肚鸡肠之人？念你一伞之恩，本王很想饶你一命。但就看你是否愿意配合了。”凌云度敛容问道：“王爷要某怎么做？”胡向逸也收去漫不经心的笑，面向凌云度说道：“放弃会试，从此回家不再过问世事。”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很久。终于，凌云度开口道：“绝无可能。”胡向逸双眼一眯，退后两步，赞道：“好，好，有胆量。”凌云度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并非有胆量。我等书生千里迢迢赴京而来，参加科考就是目的，就是我等之命。若不能参加科考，与取我姓名无异。”说话间，胡向逸一手已经捏住了凌云度的脖子。凌云度在要挟之下，面色不变，凛然与之对视。僵持一刻，胡向逸忽然大笑：“好好好，很好。”他猛然收手，一转身已端坐于华椅之上：“你尽管参加科考。本王照样能把你捏圆砸扁，本王就让你尝尝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到时候可别怪本王下手无情！”凌云度对着胡向逸微微抱拳：“王爷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说完，又添了一句：“小生可以走了吗？”

　　胡向逸不耐烦地一挥手。凌云度刚刚转身，就听到后面的声音再次说道：“现在离秋试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只要你肯放弃科考，提什么条件本王都会答应。”凌云度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直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