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你，狐狸》云际

2、登门拜访 “鬼鬼祟祟

　　翌日清早，刘子期和钟文秀装束停当便相约来到状元客栈。钟子期的书童墨儿一直低着头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后面，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状元客栈在这一代比较出名，门面也大，据说是由于这里出了好几届的状元因而改名。三人刚刚进去，便有店小二迎上前来陪着笑脸说：“二位客官来迟了，小店已经住满。”秋闱将近，全国各地的学子们纷纷赶来，客栈的房间确实有些不够。刘子期环视了客栈大厅一周，发觉这里与自己所住的客栈氛围大不相同，一大早已经甚是热闹，许多手持书卷的书生或站或坐，或静止或踱步，或独自一人或一群人围坐，都在那里刻苦攻读。钟文秀不禁感叹道：“难怪这里人才备出！”刘子期暗叹过后对店小二说道：“我们此来并不是为住店，而是想要拜访一个人。”店小二问：“客观要找谁？”“有没有一个叫凌云度的？”

　　刘子期问完这句话就看到小二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又见周围有些人开始频频侧目，便问：“怎么？有不方便之处吗？”“没有没有。”店小二连连摆手：“他就住在二楼最里面最为宽阔豪华的那间屋子里，我带你们过去。”两人跟在店小二身后走了两步，钟文秀忍不住问道：“那凌云度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之处？”店小二说：“没有没有……不知二位和这位客官有何交情？”钟文秀转口问道：“不知这里是何时住满的？”店小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答道：“早……早就住满了，客官，还请您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做生意也不容易……”刘子期和钟文秀对视一眼，都心存疑惑。

　　到了那房间门前，只见那扇门似掩非掩，看不清里面几许情况。店小二躬身弯腰然后一溜烟地就跑了开去，只剩下刘子期和钟文秀两人面面相觑，墨儿低着头跟随在刘子期身后。刘子期使了个眼色，墨儿便轻轻上前，把那扇门慢慢地推开。

　　随着这扇门的打开，屋内现出一扇偌大的屏风来，屏风上以气势磅礴之笔描绘出大好河山之色。刘子期与钟文秀放轻了脚步，走近屏风之后又沿着屏风轻轻移动着，墨儿便重新跟在后面，三人尽是屏息凝视。屋里没有一丝声响。走到屏风边缘，刘子期有些犹豫之色，钟文秀便悄悄探头向里张望。

　　豪华阔气的敞亮房间里摆放着一张漆得光亮的大桌子。桌子上简简单单地摆放了几本书几张纸，笔架上挂着几支粗细不一的毛笔，除了文房四宝之外，旁边还放着一个包袱，包袱里向外显露出一截伞柄。宽阔的窗户外，阳光满满地洒了进来，给伏于书桌前的那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一袭白衣和一尘不染的房间相得益彰。再向里看，正对窗户的地方整整齐齐地晾着几件还带着湿气的白衣，随着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轻轻飘荡着。

　　又翻了一页书之后，埋头之人微微侧目。这一下，钟文秀又是不觉一愣，只见那人剑眉虎目，英气逼人，深邃的眼睛一望之下看不到底。此人想必就是那能预见天象的凌云度了。钟文秀还在彷徨不已，刘子期轻轻拍了拍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凌云度又翻了一页书，这次连头也未曾抬起，慢悠悠地说道：“鬼鬼祟祟，有辱斯文。”钟文秀愣了愣，却见凌云度一副云淡风轻，八风不动的模样，不由讪讪。刘子期按捺不住，从屏风后转出，对着凌云度抱了抱拳说：“在下刘子期，与钟文秀慕名前来，还望凌公子不吝赐教。”“赐教？”凌云度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手中的书又慢慢地翻过了一页。

　　“你……”刘子期脸上登时便有些挂不住，墨儿见状，赶紧走到刘子期前面，冲凌云度喝道：“我家公子亲自登门拜访，你不要不识抬举！”钟文秀大吃一惊，没想到刘子期还有如此火爆脾气，连忙暗地里拉了拉他的袖子。刘子期脸色微青，在钟文秀的拉扯下愤愤地松开了握起的拳头。钟文秀赶紧看向凌云度，只见凌云渡仍旧岿然不动，头也不抬地说：“二位请便。”分明是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刘子期一甩袖子，蹭蹭蹭走了出去。墨儿冲着凌云度狠狠地把袖子一摔也跟着跑出去。钟文秀踟蹰半晌，讷讷地退了出来，见刘子期一脸的阴晴不定，忙笑着上前安慰：“刘兄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刘子期咬牙切齿说道：“本公子登门拜访是给他面子，他居然敢这样，从今往后，他可别有求到我的地方！”钟文秀连连摆手说：“话不能这么说，这次毕竟是我二人无理在先，冒然闯入凌公子的居室，不能怪他不悦了。”刘子期想了半晌，轻轻地点点头。钟文秀叹道：“看来这次是不行了。不如我们暂且回去，过一段时间，等凌公子忘记了这次的不快我们再来。”刘子期强笑着说：“下次贤弟自己一个人来吧。”说完带着墨儿抬脚就走。钟文秀叹息着跟随其后。

　　三人路过客栈大厅之时，许多正在议论纷纷的人们突然住口，又纷纷看向他们。刘子期恨恨地瞪他们一眼，吓得几人连忙回过头去。钟文秀眉头紧皱，和刘子期一道迅速离开。

　　刘子期三人走后不久，那扇半掩的门突然打开。凌云度从里面出来，身着白衣，肩上背着一个包袱。简简单单的装束却也难掩那一身风华。凌云度目不斜视地从大厅中各色人等中间穿过，走出客栈，顺着街道向北而去。

　　前面就是安禅寺。安禅寺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小路两旁布满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的尽头处，一片树林若隐若现。凌云度背着包袱抬头望了望天，见日正当头，便迈步走进了安禅寺后面的那片树林里。这一片树林并不算大，凌云度在里面足足走了两个时辰，饥肠咕咕却依旧不见尽头。回身望去，背后就是安禅寺，仿佛不过是几步的路程。一抹淡笑挂在了凌云度的嘴角，传言果然不假，这片树林确有古怪。静立片刻，凌云度抬头看了看射进树林里的道道阳光，嘴角笑意更甚。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开始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