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你，狐狸》云际

1、才子汇聚 他虽然才高

　　蓝天白云，京城还是一片的祥和宁静。大街上人来人往，充斥着各种叫卖声以及各种杂货的味道。一个比较醒目的街角处，一名女子跪在地上，面前摊开着一张纸，纸上浓墨书写着几个大字：卖身葬父。从这里走过的人渐渐在此驻足，议论纷纷。而众人之所以对此事关注，倒不是因为这事是头一次见，也不是因为这女子有多么年轻漂亮，而众人所关注的焦点却是另一件事：这女子的父亲在京城西北角处的安禅寺背后小树林中丧生。

　　京城的地势，北方偏高，皇宫就在正北朝南方向傲视全城。西北角处，安禅寺一向人烟稀少，其背后的那片小树林最近却被人们传说开来。许多砍柴打猎游玩之人，路经那片树林之时总是无法深入，每每接近中心之时，却突然发现自己所走的方向并非心中所想，继续走下去又会发觉竟然重新回到起点之处。一次两次，久而久之，这片林子便成为了谜一样的存在。幸而这片林子虽然诡异，却不曾有人丧生于此，因而人们心中奇怪是奇怪，却也并无人太过重视。

　　可是今天，那里终于发生了一场命案。

　　人们从早晨开始汇集于此，滔滔议论直到夕阳西下。那女子一直低着头，浓密的头发从肩膀上耷拉下来，看不清容貌，只感觉得出皮肤比较白皙，身材有些瘦弱。眼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众人纷纷转身准备离去。距离女子不远处的那个摆了一天的算命卦摊上的人也开始收拾起东西。

　　摆摊的人大约有十七八岁年纪，身穿粗布制成的长袍，面色白净，双眼晶亮。他正感叹着自己今天的收入比昨天又少了些的时候，突然一锭五两的银子被人重重地拍在了卦摊上。他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之人，见他额头宽阔，鼻梁高挺，两眼有神，衣着锦绣，身后还跟着一个书童，俨然一个富贵公子哥，便咧开嘴笑了笑：“这位爷要算什么？”那公子哥打量了一眼卦摊的招牌，见上面写着“一言定命”四个字，便笑道：“如果我不算命，不知道先生可还算得准确？”算卦的目光在银子上打量几番后说道：“眼下秋试将近，公子远道而来，却不算算前程？”公子哥听罢此言，将银子往算命人面前一推，朗声大笑：“先生果然高明。只是本公子此次来京赴试，虽不敢说必中前三甲，却也绝非那名落孙山之辈。”算命人又细细看过了公子哥通身的气派，敛容敬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公子哥目光炯炯，笑声朗朗：“本公子姓刘，名子期。”说完又看着算命人说：“银子你收下。今天我来算卦，主要是想要得知那安禅寺背后小树林中究竟有何神秘？”算命人四处看了看，见这里人已不多，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此事公子不知，在下又如何知道？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前来赶考之人，姓钟名文秀。只因途中盘缠用尽，不得已才为此生计。不过，在下也并非全是骗人，说来倒也有几分眼力。这几两银子刘兄快快拿回，在下万万不敢收。”刘子期听说钟文秀也是进京赶考之人，顿时大喜：“贤弟既然盘缠不够用，就当是愚兄资助又有何不可？不过贤弟高中之后，可要还的。”钟文秀笑着说：“既然如此，那小弟就收下了。改日定当加倍奉还。”

　　说着话，刘子期命自己的书童芷儿帮钟文秀拿了东西，两人相携去一家常去的饭店。饭店分为三层，刘子期带着钟文秀坐在第二层的小隔间里，要了饭菜之后就相对而坐，推杯换盏之际谈笑风生，彼此各为对方才识所敬服。忽地隔壁传来一阵笑声，有人说道：“我知道那个刘子期，这次必定高中！他就在我们客栈里住着。你不知道，他可是数一数二的才子！前几日我们客栈的秀才们私下里进行了几次斗文大会……他可是次次拔得头筹呢！”“就是就是……”那边可能是酒水喝高了的缘故，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毫不忌讳，声声入耳。钟文秀笑看着刘子期说：“刘兄果然高才，高才！不日定当飞黄腾达！”刘子期情绪激昂，毫不谦虚地站了起来，双手将杯高高捧起，说道：“待明日，贤弟与某金榜题名，再把酒言欢，岂不快哉！”钟文秀也随之站起，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又听见隔壁的一片赞扬声中却传出了一句不高不低不惊不喜的话来，虽然平淡却字字清晰：“刘子期算什么，前几日斗文的时候我也在场，他虽然才高，却恐怕还比不上那人的一根头发！”此言一出，四座静寂，随即各各哄堂大笑。那个声音便有些着急：“怎么，你们不信？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试试他，他就是现在住在状元客栈里的凌云度。”

　　听了隔壁那人的话，刘子期脸上略略僵了一僵，钟文秀便笑说道：“刘兄不必在意，那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胡言乱语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凌云度又何许人也？只怕是谁在这里故意制造谣言而已。”刘子期随即爽朗大笑：“贤弟说的是，想那凌云度纵然有些能耐，也不需让人拿出来到处宣扬才是。”两人这边刚刚说两句话，便听隔壁那人又说：“你们不信？不信就看着吧。那凌云度有夺天地造化之能，他已经预言了，今天晚上将有天狗吞月，大家等着一看便知。”钟文秀见刘子期脸上也有几分疑惑，便笑着拉他坐下来说道：“既然如此，刘兄就不必急着回去客栈，不妨多坐一会儿，看看那凌云度所言是真是假。”刘子期本来也正有此意，听了这话，乐得坐下畅聊。

　　入夜，饭店之人渐渐散去。眼见着天上一轮明月映白了苍穹，刘子期不由得笑道：“没想到这世上竟还真有那些大言不惭之人，妄言天狗吞月。岂知天地之变化无穷又怎是我等肉体凡胎所能逆料？”钟文秀笑着喝了口酒说：“对此等小辈，以刘兄之大才，看其不过如跳梁小丑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刘子期畅笑不已，执起酒杯一饮而尽，再抬头准备说话之时，突然感觉气氛有所不对，看向钟文秀时，见他面色有异，一双眼睛不可思议般望向天外，便顺着目光看去，只见月亮周围已经变得黑暗一团，似乎大有将其吞没之势。刘子期顿时呆住。

　　“刘兄？看来那凌云度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刘兄？刘兄？”钟文秀慢慢收回目光，看向刘子期时，见他一脸异样。此时，大街上的人们也都跑出来，敲锣打鼓，放着鞭炮，大喊大叫着希望把吞噬月亮的天狗赶跑。半晌，刘子期才从突然涌出的噪杂声中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钟文秀的手说：“我们去拜访一下凌云度！”说完转身就走。钟文秀赶紧拉着他笑说：“我也很想去拜访……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回客栈，待明日沐浴更衣，然后一同前往。”刘子期想了想，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