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雀族》白流

12、假面人心地城 献心

　　第九节

　　入夜。

　　羽扇坐在茅草屋外面借助地火看竹简。
　　唐一丁出来坐在她旁边，“在找孔雀族的消息吗？”
　　羽扇看了他一眼说：“没有，我在找能够减轻事兹咳嗽的办法。”
　　“那就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出去寻找千年寒冰叶。”唐一丁眼睛望着地火说。
　　羽扇笑了一下，“你比我还着急？”
　　唐一丁沉默了一会后，将盯在地火上的眼睛转向羽扇方向说：“其实，我想说……”

　　羽扇看着他，其实她早就感觉到了他有话要对自己说。
　　羽扇点下头表示她愿意听。
　　也许唐一丁应该低下头，然后深呼吸，再和羽扇说接下来这番话。
　　但，他没有。
　　羽扇的眼神和她每次的点头，让他觉得，不是理所应当，而是心心相惜。

　　“如果我们四个人不能全都出去，至少要送出去两个去寻找双生还神剑，再回来解救这里所有的人。”
　　羽扇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而这两个人，要么是你和我，要么是简兄和一一。”他看着羽扇，等着她的反映。
　　在果兹的茅草屋大家都沉默不语时，她就知道唐一丁已经做了决定。
　　羽扇笑了下说：“不是说好了你帮我寻找解救族人的办法吗？我陪你留在这里。”

　　这是他们的约定，羽扇不会忘记，唐一丁裂开嘴笑，他期待羽扇的选择，也希望羽扇这样回答。
　　他的笑，就像自从他救出羽扇带给她的，只要有他唐一丁在，就会有羽扇的一片天堂一样。

　　第二天，四人召集大家商量逃出地城的对策。

　　硬闯地城是不可能了，他们试过硬闯通往地城外的那扇门，只要身体一接
　　触那扇门，身上的精气就像被吸走般，整个人就像一滩泥一样摊在地上，毫无抵抗之力。
　　所有人在地城的功力都使不出来，这让大家毫无头绪，倍感无力。

　　这时，果兹说：“还有一个人在地城可以使用法术。”
　　所有人都望向他，他说：“是我哥哥，因为他是事兹，天生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生下来就是给别人制造麻烦的人。可是自从他得了肺病，很少能呼风唤雨，就像上次，知道你们偷了我的苹果，本想让哥哥呼风唤雨制造点麻烦惩罚你们，但没持续多长时间，就引发了严重的咳嗽。”
　　果兹本不想说的，可是哥哥说是为了大家的利益，如果能帮上忙，总好过一直被困在地城。

　　唐一一对事兹竖起大拇指说：“牛人，原来那场莫名其妙的风是你刮的，还卷起石子砸我的屁股。”

　　能使用法术这可派上大用场了，大家互相鼓励，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希望的目光，事兹说：“但我有个请求。”
　　大家都看向他，好像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大家都可以满足。
　　“无论怎样，先把果兹带出去。”
　　果兹听到这话非常生气，“哥，你要是这样，我不会同意你做任何事情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他们是一起生活了两百年的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上次也是事兹为了救自己才被黑心猪抓进假面人心地城，这次他又想为了自己冒险，这把果兹气坏了，他跑到茅草屋门口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能不能出去还是迷，况且大家都想先出去。

　　“我同意。”唐一丁第一个投出赞成票。
　　“如果我们不能齐心协力，如果我们不能先放弃自己的利益，我们永远都逃不出地城，永远都要被困在这里。”
　　没有人反驳，大家都在听他说。
　　“我们必须先送几个人出地城，然后去寻找双生还神剑。这把神剑可以打破地城结界，救我们所有人出去，然后封印地城。只要我们坚持不交出自己的心，出去的人会带着双生还神剑回来救我们。”
　　既然已经在地城坚持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更何况如果能够轻易出去，早就出去了。

　　大家同意唐一丁的提议，接下来几天，每天他们都坐在一起商量逃出地城的办法。

　　第十节

　　在这里的人说，虽然知道有几个人常年种不出东西坚持不下去，交出了自己的心，但是，自从他们向黑心猪交出自己心后，从来没在田园里出现过。谁都没见过他们交出自己的心后的模样，蛇妖抓到人才会出现在田园，而黑心猪也只是来送土豆的时候才会出现，他们根本不了解那扇门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自甘变成傀儡的人是用什么样的方式交出自己心的。
　　既然这样，他们最先要做的就是了解那扇门里面的情况，弄明白猪面人到底如何取人心的。

　　唐一一每天跑去照看自己种在地里的红苹果，也不参与大家的讨论。
　　虽然还没有一个人在这片土地里种出东西，但自从她进入假面人心地城，她内心总有一个感觉，偏偏不信这邪啦，她一定可以在这片土地里种出东西。
　　唐一一就是这样的人，什么样的挑战她都敢尝试，特别是常人都做不到打破常规的事情。
　　也许，她种的苹果可以长成一棵像果兹果园里那么高的果树也说不定。

　　唐一丁和简铁立商量好了，两个人要亲自去试探一把猪面人是如何取人心的，留下事兹，唐一一和羽扇在这边接应。没有人了解那扇门内的情况，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天傍晚，猪面人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照例视察了一番田地。
　　唐一一蹲在田地里，脸上一副胸有成竹的微笑望着他。
　　猪面人眯起眼睛盯着她看，她便把眼睛睁得更大了，收起微笑用食指指向脚下那块土地，对猪面人说：“你保证，只要从这里种出东西，就可以去与你交换自由？”
　　猪面人的眼珠在眼眶里向下转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哼哼”的怪笑，张了张他长长的猪嘴说：“我从不食言。”

　　不知道唐一一又要玩什么花样，以她的态度和猪面人谈话，保不住又要出什么叉子。简铁立走到她前面保护她，就连果兹也跑出来站到她旁边。
　　猪面人在田地里走了一圈后问大家：“你们今天谁都没种出东西，有人要放弃，交出自己的心吗？”
　　大家都默不作声，等到猪面人发完土豆转身要走时，唐一丁和简铁立跟在他身后说：“我们要交出自己的心。”

　　唐一一像是遭了雷劈一样愣在原地，他们两个在玩什么花样？他们两个要交出自己的心？他们两个要抛弃她？
　　猪面人眯起眼睛扯了扯嘴角的肉盯住他们问：“你们确定？”
　　唐一丁和简铁立一起点头。
　　唐一一踉跄着跑过去抓住他们的胳膊怒吼：“你们开什么玩笑？你们还没跟我商量？你们给我回来？”她边吼边往回拉他们。
　　“一一，我们会为你制造机会逃出去，你乖乖在这等。”唐一丁拉住她的手说。
　　唐一一跟本不想听他们讲，她头也不回的拉他们往回走。

　　简铁立拉住她贴近她耳边说：“一一，听话，只有我们亲自去查看里面的情况，才能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相信我们。你在这边接应我们。”
　　“那好，我和你们一起去。”唐一一拉起他走向猪面人。
　　“你听话，留在这里陪羽扇。”简铁立拉回她。他们知道唐一一这关不好过，本就打算先斩后奏，但到了这时候，还是很难说服她。
　　“扇姐姐可以照顾自己，我陪你们一起去。”她红着眼睛说。他们可以保护自己，但是他们不可以拿生命去冒险，如果一定要拿生命去冒险，她陪他们一起。
　　唐一一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简铁立抱住她说：“你不要胡来，听话，我们会成功的。”
　　唐一丁背对唐一一，他不敢看唐一一，她这时一定恨死自己了，可他就这么一个妹妹，进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不能拉她一起冒险。况且，进去寻找机会就是为了能够把她送出去。
　　唐一一握起拳头打简铁立，“不！不！不！……”

　　唐一丁走到猪面人面前说：“带我们走吧，不许动她！”
　　猪面人眯起眼睛笑，他从袖筒里伸出手，其实他伸出的不是手，而是黑泥沙，抓起唐一丁和简铁立飞进了那扇门里。
　　唐一一哭着追上去，扑在门上大喊大叫，“求你了，放了他们。”
　　她的身体一接触那扇门，精气快速被吸食，晕倒在那扇门前，羽扇和果兹赶过去将她扶回茅草屋。

　　第十一节

　　由于唐一一被吸食精气，脸色惨白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从昏迷中醒过来，一整晚羽扇为她施针治疗在旁边照顾她，果兹还亲自为她制作了梨水给她喂下。
　　唐一一从昏迷中醒过来，看见羽扇眼里布满红血丝担心地望着她，想是一整晚没睡，可是一想到唐一丁和简铁立他们两个人，她就担心地咬住嘴唇闭上眼睛哭了起来。她不知道猪面人会怎么对付唐一丁和简铁立，她知道他们不会轻易交出心，正式因为如此，在他们使不出法术的情况下，猪面人又会怎么对付他们，她不知道，可是，想想，她就感到害怕。

　　“扇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她哭着说。
　　羽扇抱住她说：“不要害怕，我们要相信他们，不是吗？”
　　唐一一睁开眼睛看羽扇，羽扇笑着对她说：“不论你相不相信，但我相信。”她相信唐一丁，就像她一直相信他的决定，等一等，总会有好的事情发生，只不过这次，他们都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你更应该相信他们。”她不是不担心他们，她只是更相信，会有好的事情发生。
　　看羽扇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她，唐一一钻进羽扇怀里泣不成声，“我相信，丁哥哥和简哥哥是我的战神，我相信……”

　　唐一丁和简铁立被猪面人抓进那扇门后，看到好多痛苦的面孔，这些人被浸泡在盛满黑水的桶里。
　　在狭小的木桶里，这些被困的人时不时就痛苦地扭动头张开嘴抽动脸上的皮肤，这时就会出现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他们脸上爬动，脸的长相就变成另外一个人的面孔，黑色的虫子不退去脸就一直不停变换不同人的面孔。

　　简铁立好想用剑劈开这些木桶救出这些痛苦的人，唐一丁按住他的肩，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现在还不是救人的时候，况且，他们现在也没有能力救人。
　　简铁立握紧拳头对猪面人说：“你挖了他们的心，还把他们囚禁在这里受苦。”

　　猪面人拉住简铁立的衣领瞪住他说：“他们是自愿的，还轮不到你来指点。看来，你是急切想要交出自己的心啊。”
　　“不就是一颗心吗？你来挖啊！”简铁立握紧猪面人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处。“就看你有没有这种能力了。”
　　他瞪回猪面人。

　　龙族人的心不是谁想挖就能挖得出来的，他们的心有龙珠保护，也就是水龙族体内的龙银球以及火龙族体内的龙金球。龙族人受伤一般都是体内的龙珠先受损，除非是龙珠破碎，否则龙族很难有生命危险。
　　唐一丁和简铁立之所以敢赌上性命与猪面人会面，也是想借龙族体内异与常人的龙珠，希望能够逃过这一劫。

　　简铁立冷傲的气势震住猪面人，他用力张开长长的猪嘴仰天大笑，“我不会轻易挖出你们的心，我要把你们养起来，就像他们一样。”猪面人看向被囚禁在木桶里的人继续说：“等你们的心被养黑了，我再挖出来吃了。我从来不吃红心。”
　　“你还没有挖他们的心？你在折磨他们？”他气愤地用另一只手抓起猪面人的衣领质问。

　　简铁立嚣张的气势惹怒了猪面人，他一脚将简铁立踢飞撞到一个木桶上。唐一丁过去扶他，可还没等他走到他身边，猪面人走过去抓住他们两人的肩膀把他们分别扔进了两个相邻的木桶里。
　　猪面人用锁链锁好木桶眯起眼睛对他们说：“好好泡泡万恶之源的黑水吧，等你们的红心养成黑心，我就把它挖出来吃掉。”

　　猪面人走后，唐一丁和简铁立互相望了一眼，他们果然来对了，猪面人没有直接挖掉他们的心，这样，他们就离逃出地城城门更近一步了。
　　他们仔细观察四周，寻找到逃出地城的办法。

　　但这时，占满他们内心的其实是唐一一和羽扇，也不知道唐一一在他们走后，又做了什么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