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雀族》白流

13、假面人心地城 第十二节

　　第十二节

　　羽扇坐在茅草屋外出神。
　　唐一丁和简铁立已经被抓进去一天一夜，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他们是不是真的已经被挖了心脏，她们在这里什么消息都收不到。

　　唐一一从草甸上爬起来走到田地里，羽扇看她从屋里走出来，拦住她，“一一，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你要做什么？”
　　“我去看看我种的苹果，它一定可以长成一棵大树，那样，我就可以去救他们了。”被那扇门吸食精气以后唐一一的身体非常虚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小。
　　“你不要闹了，种不出来的，况且你的身体这么虚弱。”羽扇拉住她不让她走。

　　唐一一甩开她的手回过头去冲羽扇喊：“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种不出来？难道像你一样坐在这里，等着听他们被挖心的消息？”听到她说这话，羽扇红着眼睛低下头放开她的手。
　　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自从遇见他们三个，一直以来都是大家保护她帮助她。她是他们几个中最无能的一个，在他们遇到困难时，她还是被保护的那个，可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还在打击唐一一的希望。

　　唐一一蹲在自己种下苹果的那块土地上对着地说：“小苹果，你要快点长出来，我们好去救丁哥哥和简哥哥。”
　　她从没出过夜城出任务，每次都是唐一丁和简铁立被爹爹派出去出任务，他们回来后就给她讲述自己的经历，她只是听着他们说遇到的危险很刺激，但每次他们都可以成功脱身，他们是战神，从没失误过。
　　可这次亲身经历，觉得并不好玩，她感觉自己就快失去丁哥哥和简哥哥了。可她该怎么办？她不能求助爹爹，不能求助任何人。她不知道，每次丁哥哥遇到那么多危险是怎么脱身的，现在好后悔每次他出任务回来，都给他吃自己做的难吃的东西。
　　想想这些，她更痛心了，捂住脑袋大哭，眼泪一大滴一大滴掉进脚下那块土地里。

　　果兹看唐一一哭的那么伤心，自己也心疼，跑过去安慰她，“小一一，你不要哭了，等我们出去以后，我把整个果园都送给你好不好？”
　　听到果兹的声音，她哭得更大声了，果兹手足无措，“我还会让大白鹅载你天天摘果子，你爱吃葡萄，我会天天给你变葡萄吃。要不，我现在就给你变葡萄吃？”
　　这是一个好主意，他拿出瓷盆，变出一瓷盆葡萄端到羽扇面前说：“这些都送给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哭，我也好想哭。”

　　唐一一越哭声越大，听得羽扇一阵阵揪心。
　　她去为事兹施针治疗肺病，和他商量对策。
　　事兹可以呼风唤雨，但由于得了严重的肺病持续时间不长，如果他可以见到出地城的门，还是有能力把门吹开，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样的机会也只有一次。

　　晚上羽扇坐在茅草屋外面看地火发呆，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有重现过去的能力，这也是她为什么相信孔雀族能拯救她族人的原因，不是说孔雀族有重现过去预知未来的能力吗？她也有重现过去的能力，这证明她们族和孔雀族一定有很深的渊源，不然外公手里也就不会有一本记载嗜血球的竹简了。
　　看着唐一一哭得那么伤心，她想安慰她，可是她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相信唐一丁和简铁立他们不会有事，但是，这又如何能说服得了唐一一呢。
　　她想通过灵力重现唐一丁和简铁立被猪面人抓走之后的经历，但是，见不到他们看不到他们的头发，这里也没有阳光，她的灵力发挥不出来。

　　她一直在等，等唐一丁说的机会，这个机会来了，他们就把唐一一和简铁立送出地城。

　　羽扇能重现过去但她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时不时会有一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悲情的场景冲入她的脑海，她看不清这些场景里人的面目理不清这些情景的头绪，但这些情景让她心痛带给她痛苦，所以，每当这时候，她就会闭上眼睛。
　　但这些不期而至的情景激发了她另一种灵力——定格时间 。

　　第十三节

　　在羽扇八岁那年，妹妹五岁。
　　妹妹和同村的小伙伴到树上摘树芊，她不知道，出去时刚好看到妹妹从树上掉下来，她吓坏了，身体僵在原地。
　　她的眼睛盯着妹妹，心里想着，如果时光能够停住就好了，她要接住妹妹，就在这时，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奔向妹妹，伸手接住了她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妹妹被她护在怀里，当妹妹睁开眼睛看见羽扇时，羽扇眼里流着血泪。羽翼哭着挣脱姐姐的怀抱跑回去找外公，她跟外公说姐姐眼里流血泪。
　　外公跟着羽翼来到大榆树下，看到羽扇双手捂着眼睛喊痛，她的手掌下流出血流过脸颊流向脖子。

　　外公将羽扇背回药材房帮她医治，可是，这次羽扇的眼睛流了一个月的血泪。
　　外公责怪她不听话又激发了灵力，她解释说自己是为了救从树上摔下的妹妹。
　　外公这才知道，她的灵力已经达到可以定格时间。这次定格时间虽救下了妹妹，但她却流了整整一个月的血泪。这一个月，她的眼睛睁不开什么都看不见，外公每天都给她敷草药。

　　这次事情以后，外公再次嘱咐羽扇不要轻易激发自己的灵力，她身上独有的灵力不仅会让她失明，还会给她带来生命危险。

　　羽扇不知道，如果没有外公帮她医治眼睛，她是不是真的会失明。
　　但自从那次就回妹妹流了一个月血泪以后，她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再也看不见。

　　可是如果她的眼睛失明能换回唐一丁和简铁立的性命，她愿意。

　　看到羽扇一个人坐在茅草屋外面发呆，唐一一回想起自己今天对她说的话觉得特别歉疚。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着急太担心唐一丁和简铁立，但她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只是希望其他人都做点什么，帮帮被抓进去的他们。

　　她做到羽扇旁边，拉起她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倚进她怀里说：“扇姐姐，对不起，我今天不是故意要那么对你说话的。”
　　都已经哭了一天了，本以为没有泪水了，可是当倚进羽扇怀里时，才发觉自己多么需要扇姐姐的陪伴，眼泪又开始不停的往下掉。
　　羽扇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抱紧她说：“没关系。我和你一样担心他们，只是，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果兹偷偷坐到唐一一身边，头靠在她的胳膊上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呀，你想吓死人啊。”羽扇惊恐地望着果兹，她嫌弃地将果兹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拨开往羽扇那边挪了挪，“你都是活了两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我哪里像小孩了？”果兹辩驳道。
　　“你不是小孩，为什么要把头靠在我身上？”
　　“那是因为，因为……”果兹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理由，反而脸涨得像个红苹果。
　　他站起来跑到羽扇和唐一一面前，举起自己的两个胳膊表演了一段自己与自己搏斗来展示自己的强壮。
　　半人高都不到，还想展示自己强壮，他直接在地上打两个滚算了。

　　看见唐一一被自己逗笑，他在心里念叨着自己没说出的那句话：“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一直陪着你。”

　　第十四节

　　唐一丁和简铁立在万恶之源黑水中泡了一天以后，到了晚上，身体开始发生反应。

　　他们感到有无数只虫子钻进身体顺着血液爬向全身，唐一丁痛苦地叫喊。他用力挣扎，可是很快就疲惫不堪。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余光瞟见简铁立的面目变成了叔叔唐夜的长相。
　　他喊简铁立的名字希望能叫醒他，但这时，他的面目由唐夜又变成了火头怪兽。
　　唐一丁看着简铁立的面容发生变化，他突然间明白了，万恶之源黑水可以腐蚀人心，它麻痹一个人的心灵让人从心里上接受恶，然后让自己变成所有恶势力的傀儡面孔。

　　万恶之源黑水生出腐蚀心灵的虫子爬进人的身体里，制造所有恶的情景麻痹一个人的心灵。
　　虫子在唐一丁身体里爬动蛊惑他的心灵，自从他被困进木桶里，就非常抗拒猪面人所说万恶之源黑水，他不相信什么万恶之源，不相信自己的心会在这个狭小的木桶泡黑，就算会，他也绝对不接受。
　　每当虫子制造的模糊情景闪过他的脑海，他就会想起爹爹和娘亲，想起爷爷，想起姑姑和唐一一，还有羽扇，他用想念这些人来抵抗万恶之源黑虫的蛊惑。

　　看着简铁立的面孔不停变化，他突然很心疼他。
　　简铁立也自小失去双亲被叔叔带回夜城收养，除了唐夜，唐一一和自己一直与他生活在一起，他没什么亲近的人。
　　他和唐一一待简铁立如亲兄，可是自从他被唐夜带回夜城，在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他很少见到简铁立快乐的笑。
　　他总是一副忧郁严肃的面孔，对叔叔唐夜的要求从不违抗，出城出任务也很少会有失误的时候。
　　除了唐一一会折磨他能把他逗笑，就连他这个兄弟都要随时想着如何赶走他脸上的阴云。

　　“简兄！！！唐一一又来给你送吃的了！”唐一丁用尽全力喊简铁立的名字。就目前来看，这世界上如果还有人能降住简铁立，也只有唐一一了。“唐一一”这三个字刚从他口中喊出瞬间刺激到简铁立，他看简铁立的头晃动了一下便继续喊唐一一的名字，这三个字像魔音一样不停刺激着他大脑，勾起太多回忆。
　　简铁立的父母是火龙族的战士，在他七岁那年，父母战死。

　　唐夜是火龙族族长女儿的孩子，本就要继承火龙族族长之位，那年，唐夜继承火龙族族长之位后，为他的父母举办了隆重的火龙族葬礼。葬礼过后，唐夜带领全体火龙族搬到夜城，他的父母是火龙族战将，从小在父母培养下，他天生神力过人。唐夜就把他收为养子，带在身边与唐一一和唐一丁一起培养。
　　失去双亲来到陌生的环境，他格外孤独。
　　唐一丁和唐一一是水龙族后人，他是火龙族后人，唐夜训练他们神功的时候会把他们分开，那时，为了让他掌握火龙族的龙火神功，唐夜会把他关在黑屋子里一晚上，直到他能够把暗夜点亮。
　　可是，他一个人蹲在黑屋子里除了想念父母就是害怕。他根本制造不出龙火，每每到了天亮，唐夜打开黑屋子的门，阳光突然直射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仍能看见唐夜摇摇头转身走掉。

　　这时，唐一一就会冲进来，她拿手帕轻轻擦掉简铁立额头上的汗。带他回到唐一丁的住处，拿出唐一丁的衣服给他换上，因为害怕，他出了一晚上冷汗，衣服全部湿透。她拉着简铁立的手去姑姑那吃饭，吃完饭她会让简铁立在姑姑那休息一会再回唐夜那练早功。每当这时，唐一丁和唐一一都会陪他一起迟到。

　　第十五节

　　有一天，简铁立在姑姑那睡过了。由于长期夜里被关在小黑屋，身体和心灵受到严重打击，他生病了，姑姑照顾了他一天。
　　唐一一和唐一丁也陪了他一天，到了晚上才回去找唐夜。唐夜知道唐一一和唐一丁每次迟到都是为了简铁立，可他不允许简铁立耽误他们练功，他说他们贪玩不回来练功惩罚了他们。
　　那也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唐夜打了唐一一，他用剑柄打肿了唐一丁和唐一一的手心。
　　唐一一边哭边对唐夜喊：“我就是要陪着简哥哥。”
　　简铁立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内心发誓，为了不让她受伤，他一定练会龙火神功来保护她。

　　接下来几天，唐一一的手不敢拿剑，可她坚持陪他和唐一丁练剑，每每看她忍着疼痛练剑，他都心疼自责的要死。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唐一一后来不喜欢练剑的原因，他和简铁立的剑术越来越高，而她的剑术却停在了原地。
　　她拿剑只不过是为了陪他。

　　那天夜里，他在小黑屋里舞出了龙火点亮了暗夜，唐夜把他放出小黑屋后说以后可以不用再来了，他激动地跑去找唐一一和唐一丁。
　　唐一一得知她能舞出龙火后，比他看起来还激动，她抱住简铁立大喊大叫，“简哥哥，你太厉害啦！”
　　那是自他来到夜城，第一次，笑了。
　　是唐一一倔强的眼神点亮了小黑屋，重新点亮了他的世界。

　　唐一丁看到简铁立的面目恢复到他原来的长相，他笑了，看来唐一一这三个字对简铁立来说果然起作用。
　　简铁立微笑着睁开眼睛，看见唐一丁望着他。
　　唐一丁回过头去说：“你在那里做美梦，我在这里痛苦煎熬，不公平啊！”
　　“谢谢！”简铁立知道是唐一丁帮了自己，虽然他们三个约定不许说这两个字，可他忍不住。
　　“你又毁约了，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一一，让她做难吃的东西惩罚你。”
　　“好呀！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简铁立叹了口气说。
　　两个人开始担心起他们来。

　　周围不断有人在痛苦的叫喊，看着他们的脸不停变化成其他人的面孔，唐一丁和简铁立互相望了一眼点了下头开始大喊：“想想你们身边那些美好的人和美好的事，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还有你们的朋友，想想他们，为了他们，你们要与恶虫相抗衡，要阻止它们腐蚀自己的心灵。”
　　空气里突然想起一阵阴笑，蛇妖从洞里爬出来幻化成红唇女人，她双手叉腰妖娆地站在他们面前，“自身都难保了，还在那装英雄多管闲事。别以为自己能够挺得过今天明天，自己的心就真的能够战胜万恶之源。”
　　红唇女人鄙夷地瞟了一眼他们两个继续说：“看看你们身后这些人，不出三十天，他们的心就会完全变成黑心，到时候他们的心被城主吃了，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假面人心地城的傀儡，像我一样，出去执行任务。”
　　她张开双臂望着头顶的墙壁说：“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被抓进地城，人心本就是黑的，他们本就属于地城！”说道这，她睁着红色的蛇眼盯住他们说：“总有一天，你们会经不住诱惑，把心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