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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身后有重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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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错后来问花六,为何会在沙海中见到蜃楼,通常情形,是水面上见得多。
“应当是师父手艺高超,能自香中叫人体会出心中流连忘返之所……”
花六笑起来,将花五送自己的那条红绡取了来。
“我被五师姐说得心动,想去见识一番从未见过的大漠风光,回城时肖想了一路呢。”
花错被她哄得高兴,“如此……阿六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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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漠中,天幕好像没有尽头,黄昏时夕阳会将苍穹与黄沙连成一片,到了晚上又黑成一片。
时值盛夏,只有清晨和傍晚才适合在沙洲中赶路,太阳挂出来又烫又晒,落下去又冷又冻。
花六站在无极殿圆形穹顶的观望台上眯着眼见到远远的地方出现一个小黑点。
一阵风席卷过,扬起一阵风沙。
那黑点朝着自己方向越来越近,就能看清那是几只骆驼,身后拉着一辆车,因着沙面上热气蒸腾她眼里的影像都有些扭曲。
她飞快地下了观望台去通知莱娜。
似乎在西洲生活的人都会观天卜星,圣女莱娜和圣子沉渊昨夜不过用了一盏茶时间就推算出今日有客到访无极殿,不过二人在时间上有些分歧。
莱娜说是清晨,沉渊说是傍晚,两人还打了个赌。
索性如今刚过了正午,两人结论都不大准确,否则花六都要提心吊胆他们早晚将自己的目的身份都算出来。
莱娜正在自己圣殿里头补觉。
她昨夜带着花六看了一晚上的星,口口声声说那几颗连在一起的星子能凑出不同的图腾,这个是蝎子,那个是花樽……
花六自知此方面悟性太差,纵使莱娜指点,她也一个都瞧不出来……
到了后半夜,天将破晓,圣女才结束观星授课安睡下去。
跨进一扇镶满了宝石的弯月形状的石门,掀开重叠的帷帐,瞧见莱娜穿着丝织的袍子侧卧在床中央。
一缕褐中发红的卷发搭在胸前,延伸进衣袍遮住的沟壑中。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肤白胜雪,曲线玲珑,翠色的眸子闭着,呼吸清浅。
花六将她轻轻摇醒,莱娜呜哝了几声,揉着眼睛伸个懒腰。
花六之前总觉得西洲的人都应当和五师姐长得差不多模样,来了才知道西洲还有这么多不同的部落种族,衣饰妆发也各有讲究。
莱娜的血统究竟是龟兹人还是楼兰人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自己被上一任的圣使收养,从小养在无极殿,长大后便继任了圣女的位置。
“贵客到了?现在什么时辰了?”莱娜声音里还带着没醒透的慵懒,一张异域面孔,开口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原话。
不因为别的,只是圣子沉渊是中原人,两人从小玩到大。
无极殿里除开沉渊,再寻一张纯正的中原面孔也难,难得有一回撞见新来的阿六未佩面纱。
阿六是月余前新送来的侍女中的其中一个,领头人夸她功夫极俊。
她就见过沉渊一个中原人,从未见过中原女子是什么模样,一时兴起,将她叫来细细端详了半日。
花六原以为圣女是要试自己的功夫,没想到是对着自己的脸看了半天,然后说了两个字。
“甚好。”
好在哪里,花六不知道。
“如今刚过正午,圣女换了衣裳就该去正殿了。”
莱娜由着阿六一层层给自己更衣,蒙了面纱,戴上了臂钏与额饰。
圣女自小养尊处优娇养长大,从发丝、肌肤到指甲都柔滑生光,有时候臂钏箍得不好,刚戴上摘下就能见到红印。
等穿戴好,莱娜在一面等身的镜前仔细照了照。见自己如今模样与背后圣母怀婴图里的高贵圣母比也不相上下,便满意地点了头,领着阿六一同出去。
到了正殿里,沉渊已尽地主之谊招待上了,莱娜先是微微一欠身低头见礼,抬起头一瞧,巧了,今日的贵客竟也是中原人,还是个中原男人。
她赤足踏在石砖上,到自己位置落座,阿六陪着站到自己身后。
沉渊与那人寒暄半日,约定先等他安放好行李物品,等晚饭时间再一聚。随即安排了人帮忙领路安顿。
短暂会面就此结束。
花六陪着莱娜回圣女殿,莱娜脚步不似往日轻快。
“圣女有心事?”
莱娜掩着嘴打个哈欠,“我就是困了,没睡醒。”
“阿六也是一夜没睡,是不是?”
她替莱娜在观望台守着,等人到了需得及时叫她。圣女如此交代,她既然是侍女,便要尽心尽力。
莱娜月牙似的眼睛一弯,“好啦,阿六也去补个觉,晚上我再带你看星星。”
花六原想辞了莱娜好意,莱娜一个旋身,哼着歌躲进门后去,空余廊上一阵坠饰碰撞发出的碎响。
西洲女子果然个个都身段轻灵,天生是载歌载舞的材料……
花六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正犹豫要不要绕个弯去看看那边要不要帮什么忙,脚步在一个转弯口迟疑了一瞬,廊中光影暗了一暗。
她有心放轻了步子多绕几个弯,此处她来了一个月有余,已经基本记清楚了每条回廊的走向。
身后有重叠的脚步声,有人正跟着自己。
无极殿内砖石皆是特制的,在沙洲暑气最盛之时摸着温凉,寒气最盛时摸着温热,人在其中不受冷热侵袭。
她越引越深,到了一条岔路前忽地没了踪迹。
身后跟着的人已被她带着转圈而勾出一点躁热来,如今不见她影子,凝着的一滴汗珠当即从脸侧滑下。
他看着那岔路,定了心神,选定其中一条,蹬一下石墙急速蹿了进去。
刚闪进回廊便迎来一道掌风,他似乎早有预料。侧身一避,手在墙上撑了一撑,朝着掌风袭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两人在廊中你来我往地过了数十招,花六怕动静惊动了旁人朝身后回望一眼。正当此际,她被一直跟着自己的人擒住双手,推着按到墙上。
此人空着的手一把扯下她面纱。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