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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新的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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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日,冬菱一早起来就在窗上贴了许多喜庆的红色窗花。
上午缠着花六到厨房去做熬糖水,滚了许多糖山楂与冰糖葫芦。下午看纷纷扬扬的雪停下,又抱着花六的手臂央求去堆几个雪娃娃。
她如今仗着与花六亲近,愈发会撒娇,露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小孩心性来。
厨房前立了一大一小两个雪团子,冬菱自厨房拿了两支糖葫芦出来,各插在雪团子左右两边,像是两个拿着吃食,中间拉着手的小人。
花六已被折腾出些热意,见冬菱额上也冒了汗珠,于是赶着人进屋。
“冬菱如今又长大一岁,往后可不能这么调皮了。”
花六见她疯闹半日,头顶肩膀上全是细雪,怕她着凉,边替她掸雪边道。
冬菱拿了枚白里透红的糖山楂,舔舔上头的糖霜,露出满足笑意。
“冬菱从前调皮就可以了?”
冬菱抱着花六的腰仰着红扑扑的一张小脸。
花六轻轻用手指弹她额头,震落她刘海上最后一撮碎雪。
“嗯,以前的不作数了。新的一年,万事都重新来过。”
冬菱点点头,滚着那枚山楂,已将表面糖霜吃完。
她见花六面露笑意,犹豫一瞬后拽住了花六的袖子,反问道,“既然重新来过……夫人会原谅教主吗?教主如今也长大一岁,不会再惹夫人生气了。”
花六怔了怔。
许多她与秦暮楚之间的事情瞒着冬菱。如今小丫头只单纯以为这十几日彼此互不照面是他惹她生气了。
下一刻又恢复笑容。
“我没有他的生气。”
冬菱只盯着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真的?”
花六摸了摸她的头,笑道,“真的。”
夜里,椒图山上亮起星星点点的篝火,男男女女教众们围坐在一处喝酒划拳,唱歌跳舞,共同守岁,这是玄月教传统。
花六挨着冬菱坐在人群中看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又暖又亮,环顾了一圈没见到秦暮楚,于是转头问道,“你们教主呢?”
“历代教主职责,需在除夕当日到冰陵守灵。”冬菱看看天色,“此时教主应已经出了冰陵了。不过教主怕教众拘谨,是不会来守岁的。”
花六点点头。
……
秦暮楚独自坐在屋顶上,看了半日山中明明灭灭的一圈火光,最终翻身回了自己的房。
屋内黑沉沉的,隐约飘散着些药味。
他方点燃烛火,忽然听见屋内有人说话。
“我等了你好久。你去哪儿了。”
甫一回头,见花六正坐在堂中间。
他恍惚觉得这景象,像是家中的妻室在责问晚归的丈夫。
不等他回答,花六又道,“我原本应了冬菱说陪她守岁。明明时辰还早,她却自己睡着了。”
她抬手摇摇一指室内的石桌,上头摆着许多零碎点心和一壶正温着的酒。
“我为消磨时间备了些东西,劳烦教主屈尊,陪花六一陪。”
秦暮楚听罢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花六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哪是要自己陪她,她分明就是来陪自己守岁的。
花六已走到那石桌后坐下。
秦暮楚想道这是她与自己一同过的头一个除夕,不由有些局促紧张。
她替他倒了一杯酒,取了一个司南出来放在桌上,又摸出几颗磁石放在周围,破了那司南磁州,杓柄晃悠悠地转了起来。
“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教主有没有兴致行令?”
她兴致勃勃地拨了几圈司南。
“杓令?”
花六点头。
杓令算是行酒令里规矩最简单的玩法。
转杓。杓停后柄对着的人饮酒,判负。下一轮负者转,若仍是负便喝两杯酒。以此类推。若停在中间,不分胜负,皆需饮酒。
“再加个彩头。”
“什么彩头?”
秦暮楚捏着杯子在手中转了转,随即勾唇,“阿六既然应下,那我要听阿六说些我想听的。”
花六给自己倒酒的动作停了停,内心思量一番后答他,“想知道什么,教主直接问就是了。”
末了又跟上一句,“若阿六答得上来,绝不欺瞒。”
司南被顺时针转起来,几圈后晃晃悠悠停在秦暮楚面前。
温酒入喉,尝到些药味,竟是一壶药酒。
他有些疑惑,“这是什么酒?”
“参酒。可补血益气。”
“里面还有什么?”
花六弯弯唇角,明眸里闪过一丝精光,又转了一轮司南,“按着方才教主亲自定的规矩,赢了我才能告诉你。”
这一回,杓柄仍是对着秦暮楚。
秦暮楚又饮下一杯。
花六等他饮罢,“我也朝教主讨个彩头。”
“若不提问,只要求对方力所能及之事,是否可行?”
秦暮楚思量一番。
“也可。”
接连三局平局后,那杓子又被拨着转起来,最终稳稳当当地指向花六这里。
连着几杯下肚后,周身暖融融,筋脉关节处通爽许多,她脸上染了一层绯色。
“党参、蛇胆、虎骨、鹿血……”
秦暮楚听她一连报出许多药材,及时喊停,“此轮我不问酒。”
“那你要问什么?”她规规矩矩地等他重新发问。
“阿六给冬菱备了发绳作年节贺礼,不知给我备了什么。”
他语气神情皆有些幽怨。
花六原以为他定是要问些关于自己身上的未解之谜,没想到是这样一句,不自觉甜笑开。
酒杯被重新搁回桌上。
花六执了那酒壶掂了掂,里头还剩下大半。
“这壶好酒喝完,我便赠与教主。”
秦暮楚听罢,转司南的动作也加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