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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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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靳新云拉着她俩进白鹤楼品尝“八宝珍荟”——白鹤楼的招牌,全蜀国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位子是提前预约的,一进门,店小二就热呼地带路。二楼四面等长宽设计,皆设有方窗,很大,占了四分之三,这四分之三的长度用精雅屏风从中间隔开,外面一圈用层层细密珠帘遮了就成了两雅间。当中地段和不少食坊一样设置方桌竹凳,只是采光靠的是屋顶的一扇扇方格子推拉窗。照旧是临街靠窗的位子。坐定没多久,菜就上来了,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清华拿了筷子就要开动,靳新云却是看着窗外没个反应。清华用筷子在她跟前晃了下:“唉,做东请吃美食,你自己也吃呀,看着窗外干吗?”靳新云倒是动了,手握着筷子,微微颤抖,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拍下桌,咬牙道:“我说呢,这么眼熟,原来就是他!!!”这么大反应?清华百灵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除了刚刚带路的店小二牵着匹黑马往里走外什么也没有,怎么了?等等,黑马,马?看靳新云的脸色,十有八九了。清华试着问道:“是那个‘浑小子’?”“就他了,‘流云’,哼,名字取得飘飘然,我要让它再也飘不起来!”说完计上心来,靳新云看向清华:“报仇的机会来了,我要去收拾那畜生,我不会骑马,你知道该怎么帮我了吧。”恨了那么久的“仇人”送上门了,敢说不帮,尤其是在‘敢不帮,姐妹都没得做了’的眼神威胁下?清华小时候体质弱,动不动就生病和药罐子为伍,久病成医,加上自己也看了不少医书,对医药是很在行的了。清华认命地用筷子沾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靳新云满意地下楼去了。清华有些不放心地让百灵陪着同去,留下自己一人品尝佳肴了。正吃着屏风的另一边响起了丝竹奏乐声,清润悦耳。原以为另一边没人呢,不过无所谓,品着佳肴,配着雅乐的感觉更好,看来那人挺会享受,请人奏乐,自己都跟着沾光了,清华也没在意,继续埋首美食中。一桌的菜扫了一大半时,靳新云回来了,眉眼都笑开了的样儿,站着笑得花枝乱颤:“真痛快,我让那流云来了个‘□□’,气死那死小子!可怜他还不知道是着谁的道,一想到这我就一身舒畅,这顿饭不吃都觉得饱,哈哈哈,……”边说边晃了下手中的“战利品”——流云身上的一撮毛。够黑够亮,的确很靳新云那引以为傲的头发,当然这话清华是不敢说出口的,肯定是一打击。靳新云乐得意忘形,全然忘了身在何处,直接将身后的屏风当墙壁靠了过去,乐极生悲,整个人翻了过去,披头散发,要多不雅有多不雅。时间就此停顿,一秒,两秒,……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暴发出来。靳新云嘴角抽搐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瞪向那个该死的“落井下石”之人,“是你?”靳新云与屏风后的蓝杉男子同时惊呼,一个气愤,一个意外中带着点兴奋。蓝杉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浑小子”,他看着靳新云好死不死地说了句:“呵呵,又是你呀,我说怎么又有人有这么漂亮的头发跟我的流云似的呢,你怎么每次出场都这么特别呢!”该死的,又是流云,你干脆呆马厩里和你的流云过得了,上什么街吃什么菜啊,不过它已经毁了,靳新云在心里骂着的同时也想起了自己的手里还握有流云的毛。想要隐藏“罪证”却是为时已晚,“浑小子”的笑已经僵在了嘴边,朝靳新云一步步走了过来,眼睛死盯着她的手和地上散落的毛。完了!!!靳新云心里一慌,拨开珠帘就往外跑,不过男女力气相差悬殊,刚跑出去就被“浑小子”拽住胳膊一个用力拉了回来贴着他的胸膛。“是流云对吗,流云,我的流云,为什么?你,你,你……!”“浑小子”气愤之极,说话有些语无伦次。靳新云被他为了匹马而杀气腾腾的样子吓住,忘了男女有别也忘了说话,全没了平日的样儿。清华百灵和“浑小子”身边的另一男子早已跟了出来,同二楼正中央的食客们一起看着他俩。看靳新云的样儿清华也知道她现在是翻不了身了,急中生智地冒出一句救了她的场也差点毁了“浑小子”:“公子,众目睽睽之下,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断袖之癖吗,请高抬贵手放云少爷一马,他和你不是一路的。”一句话引在场食客个个倒吸了口凉气,窃窃私语,也吓得“浑小子”返了魂松了手。清华乘机拉了靳新云过来,怕“浑小子”再扑来,又补了一句:“再要过来,我可要告官了,请自重。”说完三人急急撤离。
清华她们是提起脚来就溜了,“浑小子”却给盯在在原地——真是一辈子没这么“风光”过,满楼的食客都忘了享誉全国的八宝珍荟,倒似他是道绝世佳肴,目光在他的身上流连不返,从头到脚,一遍遍的来回……想要争辩却又显得欲盖弥彰,哑巴亏就那么吃了,够屈的,断袖,断袖,妈的……一肚子的气正没地撒呢,不知何时上来的店小二乌龟步挪到了他的跟前,怯生生地叫了声‘少爷’立马给轰成了炮灰……白衣男子表情“严肃”地开口吩咐店小二:“培二,你家少爷身子不爽,今儿白鹤楼不做生意,请客人们多包涵,在座各位的酒水钱你家少爷全请了……”说完双眼漫不经心地将二楼巡了一遍,满座的客人都未发一言地跟着培二下去了。
靳新云口中的“浑小子”,不是别人,正是白鹤楼的少东家薛临风,人称薛大少,京城巨贾薛百川的独子。薛百川纵横商场二十载,连生七女,却无一子,急得薛家上下寝食难安,生怕庞大家业连个接班人都没有,于是薛家法事善事连年不断。终于,年介四十的薛百川喜得一子——薛临风横空出世,众星捧月。薛临风在薛家老少的千宠万爱下顺顺利利地长大了,人如其名,薛临风,玉树临风,七尺的身材,白净的脸,唇红齿白,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甚是勾人心魄,让薛家人更为满意的是,薛临风颇具乃父风范,结交四海,在商场上如鱼得水……,于是乎,薛临风家里家外的行情更是水涨船高了,官宦人士商场名流眼中的乘龙快婿,合作伙伴,闺阁小姐眼中的如意郎君……
“行了,别憋了,宣、御、流,快憋得内伤而亡了,我可不想拿命跟你老子交代!”待到二楼只剩他们俩,薛临风怒气稍平,一脸不爽地瞥向好友一字一顿道。白衣男子,即宣御流,薛临风的挚友,卸下“一脸严肃”哈哈笑了出来,笑完了后正了正表情,一脸揶揄地说:“真是没料到,你也有吃鳖的一天,满京城的薛大少的历史怕是今日起得改写了,呵呵!”不提还好,一提起薛临风刚熄的火气又上来了:“该死的,敢说本少是一断袖,变态,别让我逮到,不然……”一口气憋着却是骂不出什么话来了。宣御流继续那个声调:“别呀,‘辣手催花’实在有失风度!”薛临风猛翻白眼:“你以为我有病啊,感激他?再说了,那小子是花吗?”“女人不是花,难道你是?”宣御流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薛临风刚入口的茶就被宣御流的这一句话呛了出来:“什么,你说他是女的?”“不是他,是她们,论身材论个子,你不觉得她们比男人要娇小得多?”宣御流甩了他一眼继续,“况且她们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绝对不是男人会有的那种,最重要的是,”宣御流顿了一下,——“她们没喉结!!!你可以反驳一两点,但三点加起来就未免太过巧合!唉,枉你也是脂粉堆里泡大的!”宣御流的本事薛临风很清楚,他由不信到怀疑到相信,脸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搞半天,自己让俩女的摆了一道!犯那么个低级错误已够丢人,宣御流最后的那句话听着就更刺耳了,想要反驳,却又底气不足,因为的确是事实——薛家典型的阴胜阳衰,三代单传,薛临风是独子,生得漂亮,自然倍收女人疼爱,何况家里还有七个姐姐,更别提七大姑八大姨了。无奈之余薛临风只能嘀咕两句:“我是女人接触太多了,对脂粉气免疫了好不好,就像八宝珍荟,你要天天吃也有腻了的一天。再说了,如果论这点,谁及得上你家,环肥燕瘦各色各样的都扎堆了,后宫佳丽三千人,说的可就是你家——皇四少!”宣御流,当朝天子宣振烨的第四子,封睿王,出使云来国刚回京,“得,刚回京,放你一马,甭脸红了,还是去看看你的宝贝流云吧!”一句话提醒了薛临风,他一阵风似的奔向了后院……
两日后,京城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中盛传:某某某翩翩贵公子二十有一的年纪,从不流连花丛,堪称是个君子,至今尚未娶妻,原以为是眼界高,不曾想却是不喜女色,两日前于白鹤楼与一美少男纠缠不休,欲求不得,恼羞成怒!一时间,无数闺阁小姐黯然心碎……各种版本描得绘声绘色,就差说书先生手执梨花木说上两段,戏班子穿上戏服演上两段。不曾有人提到某某某姓什名谁,不过好象谁都知道那某某某姓薛……薛临风恨得痒痒的:两个死小子,不对,死丫头,一个害自己身败名裂,走在街上被指指点点,倍受“礼遇”,另一个毁了自己的爱马,还成了自己“爱慕”的对象!每回见到宣御流还得被戏谑上两句:“唉,薛大少一失足成千古恨,害无数少女芳心尽碎,只得另觅良人……”薛临风最悔没让人跟着那两人,好查出底来整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