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隐》小盐

8、当年伊人

　　粉色的纱裙，鹅黄的绣鞋，一身都是明艳鲜活的颜色。搭配在一起，竟是这般生动。看着阿囡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跑着，心里都跟着是暖暖的快乐。小家伙有近一年的光景没有在这皇城里溜达了，本以为孩子时是最爱遗忘的时节，她却什么都没有忘记。吵吵嚷嚷的给南宫指皇城里的建筑和小吃的摊子：“王恒以前最爱带我偷偷溜出来玩了！虽然昆爷爷很生气，可是拿我们没有办法。奶奶特别喜欢我，所以大家都不敢说什么。”小家伙跑得很快，遇见认为好玩的东西就硬挤过去看。苦了后面几个人抬着蝴蝶小轿跟着她忽跑忽停的在皇城里乱撞。
　　南宫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个家奴哭丧着脸努力围着阿囡，害怕一下子就把她给弄丢了，偏偏她一点都不配合，搞得周围的人神经都是高度紧张。
　　“南宫叔叔那边那边，好像很多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小家伙又发现了好奇的事，跑回来扯着南宫远的手直说。
　　“你啊，就是调皮。”南宫拿扇子尖点她的脑袋。
　　阿囡扮个鬼脸，跟着笑。
　　“还是先回家吧。你娘亲肯定等的急死了。”
　　小丫头这才乖乖的点点头：“那好吧。阿囡也想娘亲了。”
　　“以后也不要再随随便便跑出来玩，知道么？免得你娘亲挂念。就算你奶奶宠你，也不可以胡闹啊。”
　　“我知道了。南宫叔叔放心吧。”说来也奇怪，阿囡和南宫远相处时日不多，却是极为投缘，相当听南宫远的话。
　　南宫远又仔细看了看小阿囡：“果真是莲笑的孩子。你跟你娘小时候一模一样。”
　　阿囡吐吐舌头：“阿娘小时候乖么？”
　　南宫远故意不安好心的低声说：“不乖不乖，一点都不乖。她比你还调皮呢。”惹得阿囡呵呵笑着跑开了，边跑边喊：“才不信呢。阿娘小时候肯定乖死了。”
　　南宫远只好跟在后面追着：“是啦是啦，你娘亲最乖了。你可别跑了，看着点，小心摔到。你娘亲肯定放不过我。”
　　阿囡却偏偏在前面越跑越快，后面的那么多人只得继续乱七八糟的跟着跑。
　　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的玩着，倒也不觉路长。王宅的大门即在眼前。小丫头毕竟知道轻重，这会儿也不闹了。乖乖巧巧的站定，让乳娘帮着整理好衣服，然后向南宫远伸出手去。南宫远一把把她抱起来，让她坐上蝴蝶小轿，又叮嘱一番，自己转身坐上后面的灰布软轿。一行人这才规规矩矩的来到王宅大门前，等候通传。
　　王宅早已派人守着盼着。一见之下，立刻有伶俐的小厮过来打了轿门，又有几个老妈子过来引着进去。穿了花厅，再过了长廊，来到王宅的正殿口。引路的老妈子却不急着进去，站定了。里面又立刻迎出来几个小丫头，连连请南宫远上座。
　　南宫远也不好推辞。坐定了，接过主人家准备好的香茶慢慢品。阿囡也不坐，就倚着南宫远站在旁边。回到家来脸上兴奋得红扑扑的。
　　有模样俊朗的家丁从侧门进来。阿囡惊叫了一声：“王恒！”就直扑了过去。那家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亲热地拍拍阿囡的脑袋，不着急跟她说话，而是径直走过来，毕恭毕敬的躬身问了声好：“南宫将军。”
　　南宫远看得有趣，微微朝他点点头。
　　“将军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丫鬟们就好。您先坐着，我去后面请昆叔过来。”然后又很有礼法的躬身退了出去。精炼的小伙子，说话谈吐甚是沉稳。只是少年心性，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朝阿囡悄悄摆摆手，小丫头立刻跟着跑走了。隔不多久便传来了两人的笑声。
　　南宫远正一个人觉得好玩。又有一面容矍铄的老者从后面走出来。还未走到便抱拳行礼高声道：“一路上真是辛苦南宫将军了。老朽不才，替主人家先道声谢。”
　　南宫远曾听王景帛讲过，明白眼前的来人就是王宅的管家昆叔，已侍奉了三代主人，对于王景帛讲更是半友半父的重要角色，在府中威信极高。如今王景帛不在家，想必更要倚重于他。于是也不敢将其视作下人，起身很礼貌的问好。
　　昆叔便也安然接受，请南宫坐下：“老爷不在，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将军见谅。”
　　“昆叔哪里话，府上已经招待很好了。王兄托请我办事本就是信得过在下，府上如此客气，反倒让晚辈惶恐。”
　　“老朽不跟将军客气，请将军也不必客气了。老爷的朋友就是府上的上客，将军尽管当做自己家就好。其实将军一路北上一定辛苦。我们家小姐可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昆叔打趣道。
　　南宫也笑，不觉亲近许多。于是问：“不知可否见一下夫人？因为王兄还有些东西托我转交。”
　　未曾想，昆叔却接道：“府上老爷不在，夫人不方便见外客。什么东西给老朽一样。希望将军可以理解。”
　　南宫远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局面，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再看看昆叔，终究还是没有说，于是转身让跟在后面的家丁李谦把王景帛所托的木匣拿出来。其实里面也无非是一些南疆的特产，以及家信若干。昆叔接了过去，便又道谢。
　　南宫只好又陪昆叔聊聊南疆的见闻与王景帛的近况，看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昆叔挽留了一下，然后吩咐一旁的小厮送南宫出门。阿囡不知从哪里又蹦了出来，扯着南宫的衣服直问：“你要走了？要走了？”
　　南宫弯下腰，挂下她的小鼻子，答应下次再来看她。小姑娘这才松开了手，乖乖的送他出去。
　　知道坐上了轿子，南宫这才又回头望了一眼王宅的深墙大院。
　　“莲笑，你真的，如此不愿见我？”

　　回到将军府已经很晚了。南宫远身为一名战功彪炳的将军，在皇城自然拥有自己的府邸，完全以将军的身份建筑，宏伟而气派。只是南宫远常年在南疆作战，从未真正居住过。这次还是第一次看见。虽然高墙大院，绿茵萋萋可喜，却尽是浓的化不开的陌生感。
　　于是便突然间觉得意志萧索，百无聊赖。正想着晚上是否应该独自上皇城的街道上四处转转，家丁送上来张凤梧的请柬，说是邀请一同观赏梦泽颜苏溪云的新舞。这才想起听凤梧提起过。于是提笔写好回信，答应届时过去。
　　然后又想起明日还要进宫面圣汇报南疆战情，于是又差小丫环准备好朝衣官帽，写好相关的奏章。
　　只是在就寝前，不由得又想起某个曾经在轩辕台上陪自己看星星的小姑娘来。
　　莲笑，你真的，如此，不愿见我？

作者有话说

　　开始上课了，好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