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养天年》梵天星梦

3、初识 早就听闻黎

　　“可算是来了，你们还有这闲功夫打趣我，倒是快帮我想想办法。”黎天表情郁闷的起身和他们一起围坐到桌子四周，挥挥手让黎汤去给他们重新添了壶茶水。

　　“想啥啊，怎么想？黎叔叔老早就知道你要折腾事儿，已经提前在家里和我们耳提面命过了，绝对不能插手给你支招儿，否则到时候我们都讨不了好。再说了，都反抗那么多次了，你不早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么，辛辛苦苦的都图的啥呀。”程非撑着头，翻了个白眼给黎天，对于他这个好友的想法，他算是怎么想都闹不明白了，索性随他去。

　　“你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都是商人出生，你非闲着无聊要去考科举，你说你靠就算了吧，偏偏还考了个探花回来，搞得你爹天天在我爹面前炫耀，害得他现在一门心思的让我也去考，说是要光宗耀祖，实际上就是要给他挣点儿面子。”黎天对此既无语又没辙，口水不知道费了多少，可就是没有半点成效。

　　“诶诶诶，这怎么能怪我呢，你也说咱们家世代经商，到如今都算得上这东潮城少有的富商了，而我这富商之子定是理所当然的要子承父业拓展财势了，可偏偏我也不喜欢经商啊，这我不就只能从入仕这方面下手了，这长辈们的事儿，我又有什么办法。”程非坐直身子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可不接这个锅。

　　“啧，说是这么说，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些也根本没兴趣啊，以前请的那些个先生，架子端的倒是清高，才学可没见有多少，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的，烦都烦死了。”皱着眉头，黎天手指叩打着桌面，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觉得他爹有些不对劲，以前虽说也一直逼着他，但从来没像这次一样，感觉就像是动真格了一样。

　　“听说黎叔这次请的是海潮私塾的先生，而不是以前随意的一些教书先生了，小天，这次你的算盘，估计是一个都打不响了。”秦律见门外黎汤走了进来，让他先给程非他们倒上茶水，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

　　“海潮私塾？！这我爹是怎么想的，先不说请来的那人才学如何，光是那里面的人也不是随便请的动的啊。”黎天正端起茶杯的手握紧了一瞬，随后滴水未沾的又放下了。

　　“秦少爷的消息果然灵通，方才我端茶回来，正巧遇到了老爷派来的小厮，说是老爷让少爷赶去大堂，拜见新来的先生。”将秦律的茶杯斟满，黎汤脸上此时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这么快。”黎天一脸惊诧。

　　按理来说，最快也应该是明天早上啊。

　　“嗤，所以我就说嘛，你啊，还是放弃那些做妖的打算吧。”程非嗤笑一声，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黎天，利落的转身走向大堂，秦律在一旁默然的看了黎天一眼，显然心中也是赞同程非的观点，跟着程非一起走了。

　　“啧，谁说我一定做妖了，再说，我一个人也做不成啊。”起身嘀咕了两句，黎天看那两个腿长的走的都快没影儿了，顿时心里就不开心了。

　　“喂，我说你们到是等等我啊，走的那么快干什么，来的那是我先生，你们那么上赶着干嘛。”两腿一迈，黎天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他们去看热闹事小，但要是他去的比他们迟了，那就妥妥的又要挨训了。

　　“哟，这不是你黎少爷一直看不顺眼嘛，既然来了，总得过去看看不是，海潮私塾出来的人啊，到是不多见……”程非的声音渐渐消散，身边沉默不语的秦律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早就听闻黎府富有，可没想到身入其中，才发现这市井流言只怕是还谦虚了一二，一路走来，单是这大堂的陈设，价值都足以支撑千人军队一年的花销了，也就怪不得会成为如今当权者口中垂涎的肥肉了。

　　静静的站在黎府的大堂中央，柳颐用眼角的余光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四周的装潢，从某个方面来说，一个人的性格从他所生活的环境中也是可以窥探出一二。

　　“哈哈哈哈，您就是海潮私塾的易先生吧，真是久仰大名啊，早就听说易先生的课，就是在私塾里也是难求一座，这次能请来先生做我儿西席，也是我儿的福份呐，快快请坐。”爽朗轻快的笑声中透着一股随性的洒脱，黎冬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些充满市侩气息的商人。

　　“黎老爷客气了，在下不过是海潮私塾一名普通的先生罢了，当不得黎老爷如此高的赞誉。”柳颐面上谦虚的推让了几句，随后在黎冬的招待下坐了下来。

　　“诶，先生大可不必如此谦虚，能够获得私塾中多数人的认可，就已经表明了先生过人的才学了，倒是我这儿的下人颇为愚笨，这礼数上的招待却是怠慢了先生，刚巧我这儿新进了一罐雪山银芽，此时正好能拿出手来，还望先生不要见怪啊。”黎冬一边笑着让人上茶，一边却是隐晦的观察着柳颐，如今国内大势重文武轻农商，那些个所谓的大家名士虽面上不显，但那种骨子里的轻视却是他们掩藏不了的，此次派人去海潮私塾求得名师本是不报希望，不成想竟有人应了，还是私塾中声望颇高之人，这般情景，一方面的确让人心中愉悦，另一方面却又让人不得不深思了。

　　“不不不，这次前来本就是易柳自身一时兴起，并未事先送上拜贴，所以也怪不得下人失礼，倒是易柳此番行事有失妥当了。”并不是没有感觉到黎冬隐晦的试探打量，不过身处高位，的确需要万事小心，黎冬有此举动，到也在意料之内，索性他也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哪里哪里，我这孩子自幼顽劣，还要易先生多多担待啊，去，快把少爷带过来，让他来好好拜见一下易先生。”提起黎天，黎冬脸上顿时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而后又另起话头，“易先生，今日乃是初次相见，黎某这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唯有府中主厨手艺一绝，于是望请先生留下，吃餐饭食饮杯水酒再行归去，以表黎某心意啊。”

　　“黎老爷言重了，在下区区一介书生，能留下倒是我的荣幸。”柳颐面上谦虚的回答道。

　　“黎叔叔，我和秦律又到您府上叨扰来了，你们在谈什么呢，不知道小侄有没有机会听一耳朵啊！”从偏厅慢慢走到正厅，程非对于柳颐的第一映像就是‘此人绝非池中物’。

　　先不提他周身的气质修养，光是走来时听见的言辞谈吐，都足以感觉到他与以往那些思想迂腐的秀才夫子大有不同，这次的黎叔叔请来的先生，可不简单呐，黎天心里的那些小算盘到时候也不知道派不派得上用场。

　　“爹。”黎天站在程非他们身后，郁闷的小眼神儿不住的往柳颐那儿瞟，心里不停的腹诽着。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又高又瘦，跟麻杆儿似得，堂堂男子汉，皮肤又白又细腻不说，说话还细声细气的，又不是个姑娘家，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也不知道爹怎么想的，找他做先生，明显不靠谱嘛，也不怕把自己带坏了。

　　“哈哈哈，你们能来那当然是随时欢迎，来来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位是海澜私塾的易先生易柳，易先生，这前面两位是我的侄儿，程非和秦律，这跟在后面的，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黎天。天儿，还不赶快过来拜见先生，易先生可是海潮私塾里有名的教书先生，能来教你，也是你小子的福分。”伸手把黎天从秦律后面拉出来，黎冬抓着那只胳膊的手稍微使了点暗劲，不管这易先生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先将他留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咝~先生好。”黎天被拉出来的时候偷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万般僵硬的挤出了一个“欣喜”的微笑，随后便将头低了下去，及时遮住了他那痛到欲哭无泪的表情。

　　他爹这是怎么了，干嘛用那么大的劲儿啊，不就来头大了点儿嘛，到了我黎家的地盘儿，还不是一样要被我收拾走，顶多是手脚做的隐蔽些。

　　“黎少爷好，黎老爷大可放心，这令郎一看便是个心思灵巧之人，想比在学业上一定也悟性不低，在下必会竭尽所能的教导于他，到时秋考中举，想必也是指日可待了。”柳颐看着眼前低着头疑似“害羞”的弟子，意味不明的浅笑着的说道。

　　这黎少爷一看就不是会个安分学习的，照以往的情报来看，他这趟教书之行到时候想必会挺有意思，就是不知道到那时，这小少爷受不受的住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