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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所谓骗徒 “钧阳王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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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潮衙门:
“废物,都是废物,一个小小骗徒,居然让我这堂堂东潮衙门无计可施。怎么,你们这是打算让我将这骗徒一事上报给大理寺卿,由他们来接手吗,这要传出去也不怕被东潮百姓耻笑!!”
看着面前这一帮被说的焉头焉脑的手下,程非真真是气的脑仁都疼,他只是一个正六品的知县,在这东潮首都,那上面比他品级高的官员是一抓一大把,稍微有些行差踏错就会得罪人。可偏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个骗徒,竟在短短时日内,就骗了顺天、奉天两府府尹掌上明珠的芳心,窃走了府尹们藏于府中的要物,让整个东潮高层都陷入惶惶不安。然后更是不断地向他施加压力,要求将其捉拿归案,可是……
程非又看了一眼手下们,心里不由长叹口气。已经好几天了,不要说捉拿归案,他们连个人影都没查到,再这样下去,他也只能找大理寺那帮人了。
“大人,这次的骗徒非寻常骗徒,这几天卑职一直走街串巷,明察暗访,可就是找不到两位小姐的所说之人,就连小姐们所说的地点,亦都是面目全非,找不出半点线索,按理来说,短短几日之内寻常骗徒的痕迹不该断的如此干净,由此可见,这骗徒肯定是筹谋已久,早就备好后路了,而且目的性很强,只怕……。”
见程非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走来走去,一直站在衙役最前面默然不语的秦律站了出来,在简单分析了一下目前所查到的的状况后,又再次退回缄默不语。
“只怕不可说啊,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案子可就太过棘手了,没法放到明面上又不是我等可以拿下的。再看看吧,若是三天之内依旧毫无头绪,这件案子,就交由大理寺来办。秦律留下,其余的都先退下再去搜查看看吧。”
听完秦律所说,程非思考两秒,而后一脸严肃的快走两步到书桌后面坐下,在其余众人都被遣走后,拿出压在书本底下的一封信函拆开,递给了站在书桌对面候命的秦律。
“看看吧!”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程非身子后靠毫无形象的摊在了椅子上。
“大人,这是?”接手后仔细的看了看信函上的内容,秦律皱着眉心疑惑问道。
“钧阳王的信函,前几日送到的,上面写的一堆都不知道是些什么玩意儿。我还奇怪了,我和这钧阳王平日里可没什么情分,他巴巴的给我送这么封信函也不知道图些什么,不过今儿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捉摸着这两件事儿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怎么,看出什么来没有?”
“若我所猜不错,这是首信中信,其中意思和大人所猜的差不多,是让大人对骗徒一事轻拿轻放不要追究。”
“哦?这么说来,这骗徒一事果然和钧阳王脱不了干系了?”仰身坐起,程非摸了摸下巴,颇具意味的挑了挑细长的眉。
“不 ,我倒不这么看。”将信函放到程非面前,秦律抱臂斜靠在书桌上。
“呵,倒不妨说来听听。”捻起信函随意看了两眼,程非眼中闪过些许思绪。
“钧阳王乃国主亲弟,深得宠爱,自幼善用兵却不通心算谋略,要让他领兵打仗还有余地,若让他用阴谋诡计,只怕也是为难了他了,所以照这常理来说,若骗徒一事真是他所安排,这封书函的到来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明面上的威胁比暗地里的布局要简单得多,且效果也所差无几。不过可惜的是……”
“可惜的是我与钧阳王虽没有什么交集,但对于他的了解却丝毫不下于他身边常伴的好友。”松手让纸张滑落,程非嗤笑着说,“这钧阳王可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更确切地说,从那场皇位厮杀活下来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心思简单的。”
“所以,骗徒的事应该与钧阳王有关,但可惜,关系应该不大。”秦律思考了一会儿,抬头望着程非说道,“这件差事不好做,既然牵扯到了皇室,我认为还是交由大理寺来解决为好。”
“刚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说真的,以你的本事,让你来我这儿做这小小衙役,可是太暴敛天物了,你真不考虑进宫去啊,刘统领可是一直惦记着你,经常来找我挖墙角呢。”程非眨眨眼,早先的满脸烦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一脸揶揄。
“是么,哪天我要真去了,恐怕你就要哭了,走了。”秦律似笑非笑的看了程非一眼,然后起身先行离开了。
“啧,这话说的,我也不差好吧,喂喂,你可别忘了晚上要赴约啊!!”程非表面上嬉皮笑脸的看着秦律远去的背影,心中却半是开心半是可惜,的确,若是秦律不在,他在这东潮衙门可就真是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了,但比起自己来,以秦律的能力,只要他想,就绝不会只是个衙役头子的职位,他的能力,可比自己强多了。
海潮私塾,是东潮县公认最大且教书先生学问质量最高的私塾,其中学子多为文绅将门的后代,自创建百年来教出许多文采斐然的言官与征战沙场的军将,是汐楠国众多学子向往的教学圣地。
“哟!易先生,您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时日您一直休课,那些个学子们可都想你想的紧呢。”
李小儿是海潮私塾的主人家捡回来的孩子,现在是私塾里的长工,平日里就负责私塾里的卫生整洁,人比较自来熟,是个挺热情老实的人,所以看见一段时间不见的柳颐出了房门,就忍不住迈着步子走过来打招呼来了。
“李工,好久不见,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停下脚步,柳颐扬起温和无害的笑脸,十二年的时光已经足以让他成长为如今温文尔雅的的翩翩君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份内的事儿,对了,刚才董先生好像在找你来着,我看他像是有什么急事儿。”李小儿有些腼腆的挠挠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手指了指教书先生们平日里所居住的的方向。
“恩,知道了,李工你先去忙吧,我现在就过去董先生那边。”柳颐眨了下眼轻声说道。
“欸!好,那我就先走了。”李小儿笑着对柳颐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海潮私塾里的盛夏,环境总是异常安静,只有道路两边的花草会随着偶尔迎来的微风轻轻摆动发出些沙沙声响,柳颐缓步朝着董绛的居所走去,怀中抱着几本不知名的书,水蓝色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波动起伏,时而一抹艳色从角落隐约闪过。
当初那行骗为生的小小少年,早已不复当初的天真大意,不知何时起,温文尔雅的面具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时光慢慢逝去,一点一点融入骨血,到了现在,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的本性是什么样子了。
“回来了,结果如何?”像是早已料到柳颐会来,董绛早早的便在屋内沏好了茶水,壶里沉浮的是上好的雪山银毫,一般时候,他是不会轻易拿出来泡的。
“还不错。唔,凛冽清寒,这茶…倒是难得啊。”在桌边寻了一处坐下,柳颐伸手放下手中的书,为自己倒了杯茶 。
“上品的雪山银毫,我手中的存货可不多,如今倒是便宜了你了。这两天是多事之秋,唯有这海潮私塾是块难得的清静之地,不过可惜的是,这里同样也呆不长久。”用手中折扇敲了敲桌子,董绛用手沾着杯中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
“该来的迟早要来,躲不过去的,离家这么久,黑鸽又带家书来了?”看了一眼桌上的字,柳颐眼帘半垂低头喝了口茶。
“恩,家中长辈不放心,新叮嘱了几句,我看那意思,只怕是还想再添些祖产。”浅淡的水痕渐渐干涸,董绛口中的祖产二字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怕是其中少不了又多说你几句吧。”柳颐抬头,用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打趣着。
“那是,我命苦呗,谁让我没人疼没人爱的。”董绛嗤笑着说道,一张俊俏的脸上充斥着讽刺,沾水在桌上写下了另一个字,只是这次没过多久就给擦了去。
“那长辈没再说些别的?”看清另一字所写为何,柳颐羽眉皱起,浅色的眼中氤氲出一片暗沉。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东西两家都想拿,本钱不足,让我们自己看着办,但不用担心,会给我们足够的花用的。呵~”讽刺的表情不变,说话的调子却转了几个度,看得出来,董绛对这份所谓的家书,或者说这份家书背后的主人,心中可谓是没有半分好感,甚至藏着深厚的怨。
“再忍忍吧,等这段时间过了,也就快了……”放下茶杯,柳颐起身慢慢走到门前,看着天外湛蓝如洗的天空,唇中轻声地说着不知是给谁的话。
东潮黎府,产业遍布汐楠国,经营范围广阔,主营海产,其余各行各业也均有涉猎。
“黎汤,黎汤!!你人呢?”
“诶,来了,少爷你有什么事儿?”
“秦大哥他们呢,还没来吗?”黎天一脸惨淡的趴在桌子上。
“还没呢少爷。”黎汤站在黎天身边,表情有些忍俊不禁的说道。
“怎么还没来啊,明天我爹给我找的先生就要来了,我还指望着他们今天晚上能在我爹面前帮我说说好话呢,还有你,想笑就笑吧,脸都给憋变形了。”烦躁的扒扒头发,黎天觉得他简直感受到了来自老天的恶意。
天知道明明是个商人的老爹为什么非执着于让他考试中举这件事,现在的秋考是那么好考的吗?那简直就是变态啊,什么八股文,提诗词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考什么琴棋书画,不知道他除了棋书还行其他都抓瞎嘛,真是,真是,真是什么来着?啧,想不起来了,总之快来个人打消老爹的念头吧。
“少爷,别怪黎汤冒昧,我觉得吧,估计秦少爷他们来了也没多大作用,毕竟老爷的心思,那是整个黎府都知道的,可没那么容易打消啊。”黎汤想了想他们爷俩之间就这考科举一事的抗争史,哪怕是闹得鸡飞狗跳的,但到最后好像没一次是黎天占上风的。
没办法,经济决定了差距啊,少爷每次被掐断了财源都像霜打的茄子似得,更别提反抗了。想到这里,黎汤摇摇脑袋更不看好了。
“啊呸,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嘛,这我当然知道啊,不过总得让我垂死挣扎一下吧,不然哪能体现出我的委曲求全啊。”黎天坐起身子,将歪理说的理直气壮的。
“哟,就你黎少爷还会委曲求全呐,这怪不得隔老远就看见今天儿的太阳打东边儿落下了呢。”
人未至而声先到,刚刚还被黎天念叨的两人,就这么卡着时间点儿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