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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逐月神功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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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转过了几丛修竹紫罗,前面便是一池碧水,蒙面女子一委身,来到了乔家别院的水榭前。
“是何让白姑娘劳师动众,从西疆赴后秦取我性命?”
水榭中静静地站了一个紫衣女子,背对着白锦墨,可单单是那背影就寒光凌冽,让人看得浑身不自在。
白锦墨不答,袖中滑出一匕短小的冰刃,秀足轻轻一点地,整个人临近水榭,直指水榭中的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不疾不徐地回头,看着白锦墨的眼神忽的一凝,刺来的冰刃猛地一晃,碎成了漫天的冰花。
“只是冰旋咒吗?”紫衣女子轻轻挥去袖上的冰花说道。
白锦墨微微一怔,回身掠出水榭,咬牙道:“后秦丞相府的千金,世人眼中善良温雅的大家闺秀,竟习西疆的术法。乔绮暮,你装的可真像。”
乔绮暮眉眼微微向下,嘴角却弯出一个弧度,淡淡道:“绮暮不明白姑娘所言。”
“呵!”白锦墨嘲弄一笑,“敢做不敢当,教主喜欢之人也不外如是。”
“白姑娘既光明磊落,又何故要戴着面纱呢?”乔绮暮抬了抬下巴继续道,“莫非是怕输与了我,没脸回西疆么?”
“少废话!看我不提了你项上人头回去!”
白锦墨一抬手,露出右手带着的月牙形手环,轻轻摇动手腕,口中喃喃道:“在遥远极寒处蛰伏的怨鬼恶灵,请顺从我的召唤前来!大开杀戒,吞噬一切!”
“唤灵咒?”乔绮暮微微抬眼。
逐月神功总共有十重。为世人所知的共有八重,剩下的两重已经灭世,除了逐月教最古老的巫贤——婴之外无人知晓。
八重咒语分别是:第一重幻化术,构筑屏障,迷乱人眼。第二重迷魂术,赋予信念,蛊惑人心。第三重冰旋咒,意念凝冰,万物怒吼。第四重唤灵咒,怨鬼恶灵,倾巢而出。第五重狱火咒,自损一百,烧敌一千。第六、七重,往生沉浮咒,呼云唤雨,无坚不摧。第八重轮回咒,半步奈何,永世轮回。
霎时,四周突然传来诡异如哭的声音,成千上万的恶灵疯狂地朝乔绮暮而来,带着幽幽的蓝光和恐怖的哀鸣。
乔绮暮退开一丈,双手微微一翻。“噌——”水榭四周的土地上生生窜出一簇簇耀目的火焰。那火焰随风起舞,扭动身躯,有如地狱魔鬼一般,生生将最前方的恶灵吞噬在火海之中。
然而那漫天纵横的恶灵在看到同胞被火焰焚噬之后,仿佛立即感觉到了无上的挑衅和诱惑,沸腾着跃跃欲试,却没有展开第二轮的攻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呵!非西疆之人,修习之术法也如此不堪一击!”
白锦墨嘴角一提,抬手运气,苍白秀气的手指迅速覆上层层黑气,她在自己前方的空气中慢慢画出了一个图腾,嘴中喃喃念到,“呼云唤雨,同去同归。往生浮沉,无坚不摧!”
乔绮暮刚听得话语,然而再当她看见四周时,她却无法看到任何清晰的东西。一切,仿佛都是虚幻而扭曲的,似乎隔了一层袅袅升起的水雾——她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是无数穿着白袍的人影,一起一伏,不停地追逐着他们正中央的一汪水月。
奇怪的诵唱之音有如波涛般传入耳膜,带着奇怪的音韵和唱腔,从耳至脑,从脑至心。
乔绮暮的眼神慢慢变得无力,冷汗涔涔而下,几乎感到昏昏欲睡。然而手指忽然传来的刺痛,让她霎时惊醒。
逐月神功第七重——沉浮咒!乔绮暮兀自一惊。
幸得母亲在我意念中埋下了结点,刺破手指将我唤醒,否则自己早已五内俱损而死。乔绮暮心想,想不到白锦墨已经练到了第七重。要知道母亲总共传授了自己四重,加上自己悟出的一重也不过五重。今日一役怕是要输了吧。
乔绮暮连退三丈,沉浮咒的靡音不着痕迹地在她的衣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逼得她不停步地沿着石径后退。
“哈哈哈哈——乔绮暮你为何不还击了?”
白锦墨的眼神冷漠讥诮,她右手慢慢握成空心拳,做了一个拔剑的动作。一匕通体晶莹雪白的长剑从她左手的空心拳中缓缓拔出。
“月魄!出鞘!”
白锦墨长剑一挥,一个闪身逼到了乔绮暮面前。一轮快如疾风的抢攻之下,乔绮暮又是退出三丈。
终于,月魄剑在她的左臂上划出一道伤,血迅速染红了紫色纱衣,呈出一种奇异妖媚的色彩。
尚在天空等待的恶灵闻见血腥味,陡然激动,发出嘶喊,蓝光更盛。几缕激进的恶灵突然破队而出,萦萦绕在了月魄剑的剑身上,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嗜血以解饥渴。
“现在我就要取了白灼音后人之命,以绝我他日掌教之忧!”白锦墨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月魄剑在空中绽放着耀目的光华,划出了一个的弧度向着乔绮暮刺来。
“铮——”
一个人影飞身护住乔绮暮,出指弹向剑身。刺向乔绮暮颈中的月魄陡然震了一下,反弹开去。剑身上萦绕的怨灵被指风所激,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喊,有几缕已经飞散消弭。
白锦墨被他强大的力量震开,连连后退了数步大步子,惊愕地看着来人,这人竟然用内力生生弹开了注满力量的月魄。她合了合半张的双唇,说道:“你是何人!”
叶含露横眉看着白锦墨,却用轻佻的语气问到身后的人,“乔姑娘,你何故又一次为我所救呢?”
不等乔绮暮答话,白锦墨手腕一旋,将月魄直指叶含露,喊道:“不论你救她几次,今日便是最后一次!”
说完,白锦墨点破手指,在月魄剑身上写下一串繁杂的符文,口中念到:“往生浮沉,无坚不摧!”
霎时,四周再次出现了无数穿着白袍的人影,只是他们逐月的速度变得更快,诵唱的音韵唱腔变得更是妖异,仿佛只要碰到一点点音波,就会粉身碎骨。
叶含露一手放在乔绮暮肩头,又将她往身后送了送,确保她不会受到波及后,从袖中轻轻抽出了一根玉笛。
悠扬的旋律在空中慢慢化开,从叶含露的四周缓缓升起一圈月白色的光华,有如一把透明的伞横在了白锦墨面前。上空的恶灵只稍稍沾到了些许光亮,竟“呲”的一声化成了屡屡黑烟。那些诡异的音波向叶含露靠近,遇到月白色的光华时,竟蓦地转回,向白锦墨而去。
顿时,天地之间,风云突变。
白锦墨猝不及防地被音波打伤,整个人横飞出数米,身上满是细小的划痕,血流不止。要知道,她刚才这一咒可是用尽了全力,竟被叶含露全数还回,想不到乔绮暮身边竟然有这样的人,自己今天果然是轻敌了。
白锦墨把拇指和食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她的身边瞬间多了四个影卫,只一眨眼,便不见了白锦墨的踪影。
密密麻麻的雨滴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风雨飘摇,大风似乎要吹得人站立不住。
乔绮暮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闭眼之际,她只听得一个声音在喊:“乔姑娘!乔姑娘!”
雨依然在下,然而天色已经昏暗了。
长风当衣,发丝如缕,他一袭白袍,负手站在别院的屋顶上看着院里的一双人。他的眼神看似温和实则孤高,仿佛万物皆空,只剩下他孑然一身。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绝美的眉眼,缓缓叹道:“当真是为了情吗?”
话音未落,人影已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