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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绮暮杀机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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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后秦集市
“且灭嗔中火,休磨笑里刀。不如来饮酒,稳卧醉陶陶。”
轻佻又略带醉意的话语从湖心上泛着的随波逐流的小舟中传来。小舟上的人身着一席粉绯色轻罗纱袍,袍内露出的银色木槿花的镶边与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他整个人懒懒地倚在舟楫上,右手轻提一只龙纹白玉酒壶,左手高举龙纹白玉酒杯,从半空中就将酒急急撒入微张的口中,使得胸前的纱衣晕湿一片。他雌雄难辨的脸妖媚如月下芙蓉,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
“酌酒会临泉水,抱琴好倚长松。南园露葵朝折,东谷黄粱夜舂。”稍稍扭动僵着的脖子,他又随口吐出了几句悠闲的诗词。
“咦?没酒了……”叶含露这下子可急了,他把酒杯反转倒了倒,又把酒壶使劲晃了晃,确认又一壶酒已全然下肚之后才悻悻地叹了口气,“又要去打酒了……”
他一晃身子,足尖一点湖面,便只留下了酒杯在小舟上打转。
“老板!给我来一壶……”
“登徒小儿!竟敢对我不敬!”
一个身着白色束服,头顶白纱的女子肃然而立在客栈中央,微风轻拂白纱,露出若隐若现的绝艳容貌,竟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她左手紧紧地抓着一个男人的领子,右手高举成刃状。她的手指葱白纤细,却冒着森森的黑气。男人见状,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女子双肩微动,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处置这个男人。
忽的,女子左手一送,将男子扔出数米,右手慢慢放了下来,也不见了黑气,她沉声道:“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再让我看到你我就吃了你!”
地上的男人立即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客栈。
叶含露不禁好笑,一个小姑娘就把那男人吓成这个样子了,无用!太无用了!
想着,他一挥袍子,大步跨进了客栈。
“老板!来一壶上好的桑落酒!”
说着他挑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经过白衣女子身边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味让叶含露感到极不自在。
他蹙了蹙眉,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是在哪里呢……
“不用找了。”白衣女子起身拿出一锭金子对身边的小二说道。
小二两眼放光,伸手接金子的时候太过心急,卷起了白衣女子的衣袖,露出了她白皙手腕上的一弯月牙形的朱砂印。
小二一见,生怕激怒了眼前的女子,吓得连连后退,又惊又恐地望着白衣女子。白衣女子甩了甩袖子,不耐烦地走出了客栈。
“拜月香……原来是她。”
上次的暗卫被他劫杀,这次竟不惜千里迢迢亲自出马只为杀一个乔绮暮?这乔绮暮一定不简单。这件事果然是越来越有趣了。
叶含露眯眼看了看无人的门口,嘴角一扬,竹节般修长的手指蘸了些许桑落酒在木质的桌台上写下了“乔绮暮”三个风骨自成的字。
骊山脚
“二皇子三思!寻莲此等小事,二皇子还是交与我们,无须二皇子亲自涉险。”
齐鸣一手拦住站在骊山脚下的秦修城说道。
“骊山……”秦修城负手而立,微微眯眼看着骊山顶说道。
“二皇子!”
临水轩
“弥生不在,骊山水都是凉的。”
叶毓之摆弄着手里的茶具,撇了撇嘴,满脸尽是哀怨。她用食指轻轻一挑,茶壶立即上升并停在了半空中,没一会儿便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儿。
叶毓之俏皮地笑了笑,伸手拿下茶壶,轻轻提起向茶杯中注水。
忽的,她握着茶壶的手一怔,茶水也洒溅了些许。
“有人来犯?”
叶毓之眉头猝然一皱,一扫方才的俏皮清丽,只是匆匆旋身消失在了香气弥漫的房中。
骊山腰
“二皇子!您看,再向前不出一里我们便到骊山之巅了。”齐鸣站住脚步,将手中的水壶递给了秦修城。
“世人都说骊山是隐世仙山,不知这山中可有能解母妃毒的青莲。”秦修城没有伸手接齐鸣的水壶,只是看了看他又转身望向骊山,淡淡地说着。
齐鸣没有回答,他看着秦修城宽阔坚实的背影,只觉得脸上一股燥热,眉头也不自然的蹙起,表情似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听不得齐鸣的回答,秦修城回头望向他,却只见到他脸上一片莫名的潮红。
秦修城一扬嘴角,不禁好笑,“何故这样不禁劳累,只变得面红耳……”
“是何人!竟敢在骊山造次!”
一道清凉好听的女声划破苍穹而来,却不见声源。
齐鸣不由地望向天空,开口说道:“我们乃是后秦子民,前往骊山之巅寻找解毒良方。还请神明相助。”
“解毒良方?骊山从未有。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女声稍稍变得尖锐,似是想故意做出骇人的声音。
齐鸣正想开口反驳,却被秦修城拦住。
“在下后秦二皇子秦修城,只因亲人中毒病重,今日上来骊山,只为求得能医好母妃的一味药。还请神明不要阻挠,日后修城必定不再打扰。”
秦修城?是他?这个小子不想活了?这骊山中可不乏灵兽,他们两个只怕是有命来无命归了。
叶毓之一急,忍不住从树上跳了下来,直直地站在了秦修城面前,下巴一抬,眯眼看着他。
“是你?”秦修城脸色一变,看不出是喜是愁。
叶毓之轻轻点头,淡淡开口:“是我。”
秦修城稍稍愠怒,竟然躲在树上戏耍他。他低低吼道,“为何要耍弄我。”
“我并没有耍弄你。骊山既是灵山,又岂会没有灵兽?你们的出现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领土被侵略了,断断不会相助。”
“你又从何得知?”秦修城嘲讽一笑,“莫非你要告诉我你便是此中灵兽?”
叶毓之看了看秦修城一脸的桀骜,缓缓转过身看着骊山道:“我生来便在此。生在此,活在此。从未曾远离,就像他一样。”
望着她的背影,秦修城只觉得自己离她很近,又好像很远。声音也飘忽不定。秦修城忽然记起第一日见到她时便为她的从容笃定晃了心神,她的一句“有难之日,再见之时”令自己回忆至今。而如今,她就这样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真想知道,那是一个怎样明媚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