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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狱般的路练 不止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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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睁开眼睛,迎来新的一天。今天将会开始“蚕”派发给我的第五项的训练——路练。所谓路练,其实是学会开这种各样的交通工具。最基本的在陆地的自行车、汽车、货车甚至是滑轮,都要掌握。而在海面的轮船,游艇,在空中的载客机,直升机等也是在必得的范围之内。
之前听笨哥哥说,“蚕”派发给来到这里的人的前四项技能掌握任务都是在那人较擅长的领域范围之内。但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依旧有很多人是难以渡关的。毕竟这里是培养出新人类的新世界。每次说到这,哥哥都会显得特别地兴奋。
即是说,像我这种从小到大就只是坐在凳子上学习的人,能顺利地度过前四关就已经是很不容易。虽然诸如“零件开发”这样的课题真的让我无尽烦恼,连做梦都是坐在试验台前,不停地倒弄半导体,但毕竟我还是一直坐着工作的。现在,过了四关,看到自己的人生排位竟然也跟着升到了三千多万,我还是颇为欣喜的。
而现在,来到这个满目望去都是车啊,船啊,飞机啊的练习场,我低头蔫蔫得吞了下口水。
“快进去啊,还愣在这里干嘛?”感觉后背被人推了推,我向前踉跄了下。转头看,一双微微上翘的狐眼,一副“大爷我谁啊”的傲慢表情。嘴角略微想坐撇了撇的动作也被他捕抓到,“怎么,对我有意见,有什么不满提出来啊!”
我懒得理他,直接把已标记了四颗星的黑卡放在读卡器上,“滴滴,识别成功,张绍友,第五项,路练班,排位七百六十九万。”“七百六十九万!”我和那人一起喊出了声。我的话是因为——这也差太多了吧,前四项技能的初级排位都从未有这么低。那这个人又是——“啊,啊,竟然要教这样的人,排位竟然这么低!”边怨着,边双手捧着我的脸,猛地转下,硬是逼我喝它对视,“我还真的很少有接手你这样的学员,你知道自己的资质有多差吗?”“森么?”我只能嘟着嘴回答,勉强地仰起头,还要几乎被迫着踮起脚尖的感觉真不好受。
“算了,”他像是百般无奈,“你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交通工具吗?很普通的那些,小轿车,我以前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偷偷的试开老爸的车。或者,自行车,自行车总有吧,每天早上踩着它上学……”“汽车的话,我家没有,买不起。每天上学是走路的,没有自己的自行车。”我果断地截止了喋喋不休的话语。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从裤袋里掏出一张和我的一样,属于这个世界的黑卡,“滴滴,识别成功,凯伦,第五项,路练班,排位七十四。”咦?!看来我是忍不住露出了惊羡的目光,“呵,小朋友,今天开始我是你的导师!”“咦?!”看着他一脸的得意,我竟没有一点怀疑,七十四啊七十四。
“对了,刚才鉴别器是说你‘蚕’的技能学已经来到了第五关。”“嗯,是开始第五关了。”突然的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第五关啦,难怪……”
我斜着头,眯了眯眼,表示没明白,“开始吧。”但之后他就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其实路练分为易、中、难三个等级,并不是学会了某几样开法就能升到某个等级,而是熟练度的问题。所谓熟能生巧,卖油翁不需要使用眼睛,就能把油准确无误地倒入细嘴的葫芦瓶中。而同样,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新世界,赢得“竞争”,并由此提升排位的人都几乎是技能熟练度最高的人,所以,“会”只是属于“易”阶段,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掌握”。真正能使你提升排位并进入“蚕”的下一关的是往后技能熟练度的高低。这里一提,通常是过了“难”关,才有机会参加下一关的学习。
据说,路练是“蚕”颁分给最多人的任务。因为随着现代化,交通工具的使用度越来越频繁,对很多现代人来说,懂得使用某几种交通工具是必修课。而新世界这里当然也延续了这些不成文的潜则,因此在“蚕”系统中,即是通过分析每个人的档案,只要是没有严重的抗拒意识或身体问题的,“蚕”基本上都会把“路练”分派到那人的“十项”当中,只是有根据天赋与基础的不同而放到不同的关卡上。
大致清楚了这些规则后,我便开始了路练的学习。斑,就是七十四啦,让我先自己一个人溜达溜达,熟悉熟悉现场,再开始教我,自行车。我确是看到他点着烟,怅然若失地吞吐着,模样极像在路灯下拿着酒瓶,听着夜半小曲的失恋者,缓缓悠悠地走远。哎,没办法,试试如果让藤原拓海去教一个实操白痴骑自行车,估计他也会是这般无言以对的。
但这个路练的“特定场所”也实在是让我哭笑不得。在以前的世界,人们都是比较愿意呆在自己选择的“特定场所”里,理由很简单,熟悉嘛。在自己经常去的,经常能运用自己擅长技能的地方,人们往往能展示出较高的排位,赚取自豪感不说,能心甘情愿地轻松自在地□□做的事,何乐而不为。然而,这里——
一辆重型货车迎面而来,是的,向着我,迎面而来。“喂,喂,前面的是怎么回事……”诧异地看着越渐逼近的巨型车头,我步步后退。“还不转吗?”我加快了步伐,抬头想看清车里的人。
“向左打,向左,踩下离合,快点!”副驾座没有眉毛的背心肌肉男拼命地对着坐在他旁边的女孩大喊。那女的穿着上身紧下身松的红黑间隔蓬蓬裙,戴着黑色细缎带制成的头饰,哥特式。“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考试……在第一天上理论班的时候,那个书看得很慢的女孩!“喂,你……”世界真是小,无论是原来的世界,还是新世界。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那女孩好似注意到了我的声音,原本和副座的人吵着架的,突然转了过来,嘴巴大张地来了几下,我估计她是在说“张绍鹏的弟弟”之类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又惊又喜。
想叙旧可以,前提是把这步步逼近的重型货车停下。
但看来无论是她,还是它,都没有这个意思。
跑吧。我转过身,撒开腿,没目的的像个疯子一样奔跑。尽管我以前是没怎么主动找你说话,但同学一场,放我条活路走走吧。我内心咆哮着。
“啊——”只听见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全场的在陆地上的无论在车上还是不在车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车头被拐向左,但由于转胎太早的缘故,差点就和那边的老槐树来了个亲密接触。可是,怎么说呢,这确是一次完美的停刹。周围的人纷纷鼓起掌来。
女孩却着实吓着,只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老槐树。站在角落里的我轻轻稳稳地叹出一口气,想着她该不会是被吓破胆了吧。一米六都不够的女孩子,是谁要她当这样庞然大物的操控者。
身旁的肌肉男用手在她眼前抚了抚,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没问题吧?问这个问题的我真是有问题。
刚怯怯逃过一劫,现在这个对着我垂直飞来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跑起来啊!
这次是飞机,不,是直升机,还是,哪个种类的要人命飞行器?只剩震耳的旋翼声,笼罩着我整个人。
这是怎样的场景。一架看似即将坠落的不明飞行器追着一个玩命奔逃的眼镜少年,四周是被吹散的树叶,随着机翼扬起的风的节奏,舞动着,一大群,一大群的与我相同或不同的路练者,在看热闹。
“直接降落,直接降落!”机身临近时,我听到和刚才坐在副座上的肌肉男一样的吆喝声。“但是,这,这里,不能过渡啊……”颤颤巍巍的声音。“笨蛋,要我说多少次!这是旋翼机,旋翼机,不是你之前开的直升机,不需要过渡,不需要!”明显的嗔怒。
“啊——”于是,又是一声穿透云层的尖叫,不过低沉很多就是了。非洲象般形态的巨型物停在我面前。惊魂初定,最后一滴冷汗沿着额头流入了前胸,两次的死里逃生,我身上的小T几乎能捏出水来。为了安全起见,我轻步轻脚地小跑两步,像刚才那样,找了个小角落站稳了脚后,才窃窃地探头探脑。
坐在机舱前座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还打着领结,看似平日所见的唯唯诺诺的公司小职员。双眼瞪圆,颜色发青,冷汗直冒,他看来比我还要担惊受怕。只听徐徐风声,全场静谧。
“喂!开起来啊!别停在这浪费我时间!”又是大喝一声,惊的一下,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望向了他。男人身边的铲了半个光头的满身刺青的肌肉男。又是肌肉男。
明显的颤动,瘦小公司男只张开了半嘴,在万众瞩目下,好像变的更加紧张。然后,一扯领,一咬唇,不发一语,似是完全习惯这种喝骂。轰隆声再次响起,旋翼机再次起飞。
我站出来,听着沿天际边的沉声低喊,由那男人发出。虽然极度恐高,可还是坚持吗?真是隐忍的男人。
不止他们,路练场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的炼狱样。尖叫,辱骂,汹涌而出的眼泪。
所以像刚才那样,遇到再大,再多的危险,人们都已熟视无睹,只记得冷眼旁观。
这样的练习,真的可以吗?
我对这个崭新的世界产生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