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外》xuewuzhiyin

6、第六章 五少爷

　　第六章

　　来旺这会儿办事倒是十分得力，很快就从表少爷那儿问来了作业的题目，是一篇题为“立志”的命题作文。这个题目就好比我以前常写的“长大以后，我想当……”的小学作文，看来不论是哪个时空，老师们的偏好都是一样的。

　　得了题目五少爷立刻带着来旺忙活了起来，大笔一挥，不满意又撕了重新再来。胸无墨水的来旺完全帮不上忙，直被五少爷扔出的纸团砸得东躲西闪。还容易消停了，可看上去五少爷还是文思不顺，焦躁的频频提笔放笔。本不想管这闲事，自顾自的看我的书，可眼看就要半夜了，五少爷还是没有完成那天亮就要交的作业。他不睡我也睡不成，明天一大早我可怎么起得来？

　　走上前去，推醒一旁打瞌睡的来旺，让他先回去。不管五少爷凶瞪着我的眼睛问道，“五少爷可有什么志向？”

　　他不欲理我。我也不气馁，自向他正写的纸上看去，大意是说想当个侠士。果然古往今来的男孩子们都少不得会作当侠客的梦，但这里的人还是普遍认为舞刀弄剑的大侠只是逞匹夫之勇的鲁莽武夫。他这篇文章若是交上去，保准要被夫子骂个狗血淋头。

　　“当侠士是个好志向呢，”他听我这么说，才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可拔一刀只可助一人，五少爷为何不立志做天下人的侠士呢？”

　　他一愣，问道“怎么做？”这话说白了其实很浅，就是做名臣良相。但偏偏在文章里不可写明了，只说秉持天下的正义公理，做天下人的侠士即可。

　　听我一解释，他立刻明白了过来，我不过是让他把人人都写的主题变了个方式写出来罢了。理清了文思，只用了一刻钟五少爷就完成了大作。文末扬扬洒洒的落下三个大字“文舒遥”。

　　第二天我就听说他在学里得了夫子的表扬，说他立意新颖，志趣远大，敢为天下人的侠士，有大将之风。而他却没有藏私，隔天我就被叫去老太太面前得了赏，惹得满院子眼红。不过，二太太看我的眼神总算没有那么严厉了。

　　相处下来，发现五少爷并没有想象中的蛮不讲理，虽然骄纵了些，但这样的大户人家极看中品行教养，他也不会太过出格。只是他身边的来旺让我担心，和这种不学无术的孩子整天呆在一起，不免会受到沾染，那时二太太又不会给我好日子过了。可来旺是管家的儿子，想要把他从五少爷身边挪开，势必得罪大管家太多，我只有对来旺严厉起来，常拿老太太、二太太的话来唬他背书学习。

　　我对这种背书式的学习并无好感，但古代大多是这个教法，我也只能照办。五少爷起先不肯听我的指挥背书，可见来旺也被我逼得能背出个七七八八，一时不服气也开始跟着背。事实证明聪明的孩子背书快，来旺这笨蛋通常是守着他背书的我都能背了，他才能背个结结巴巴，而五少爷常常等得不耐烦了，很快把书背诵下来，然后拖着来旺奔往外面玩儿。和以前的草包一个比起来，来旺大有长劲，他做管家太太的娘还派人给我送了一套不知哪个丫头不要的衣服来以示感谢。

　　不过，五少爷还是不怎么想理我，对从小长在美人堆里的他来说，我的容貌实在是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而这也没什么关系，他不在书房的时候，我老老实实和书呆在一起，他在书房看书，我也尽量不去惹他。好在他读书还全然没有到了需要我逼迫的地步，可见二老爷的板子有足够的威慑力。

　　那日陪五少爷一同去见二太太，汇报他最近的学习情况。听了我的报告，二太太仍是不喜不怒，只说我的名字“小菊”实在太俗，让五少爷给我改名。五少爷当场想了几个，二太太都觉得不好，令他回去再想。

　　本来最近表现良好，一心想要听母亲表扬的五少爷，为给我起个名字受了责难当然心情不好，当着我的面几次把笔扔得老远。“真是丑人多作怪。”末了，我把一张写着“思姌”的条子递了过去，他才消了气。

　　这个名字得到了二太太的认可，我终于用回了我自己的名字——思姌。

　　姌
　　拼音： rǎn,
　　体态柔弱纤细,细长柔美貌
　　姌,弱长貌。从女,冄声。字亦作娜。——《说文》
　　姌姌,弱也。——《广雅》
　　妩媚姌弱。——《史记•司马相如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