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只是巧合》小窗闲月

6、只是巧合（6）

　　华光溢彩的圣诞树给这寒冷的冬夜平添了几分暖意，即使是凛冽的空气里也处处飘散着节日的温馨和愉悦。

　　在菜菜子也被人叫走帮忙之后，就剩下龙马一人和一群小孩奋战，终于到圣诞礼物都送完了，龙马才得以解脱。孩子们渐渐散去，而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还依旧站在离龙马五六步的距离，张大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望着龙马。

　　刚才被一群吵嚷的孩子们纠缠的时候，龙马就注意到，小女孩站在那里很久了，因为年龄太小，根本挤不过那些个子比她高的孩子，只能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看到这样单纯的渴望眼神，就算是平日里目空一切的龙马也不由得放低了身段。

　　缤纷精巧的小礼物别说是小孩子没有抵抗力，连龙马自己看到时也是爱不释手，所以一开始他就为自己预留了两份最漂亮的。

　　从口袋里掏出先前私藏的一份小礼物，是一盒玲珑剔透的圣诞糖果，走前几步在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喏！」

　　将圣诞糖果递到她面前「你的！」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看龙马，又看了看渴望已久的糖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然后退了一步朝龙马羞涩地笑了笑，高高兴兴地扭头往街对面跑去。

　　也许是跑得太急了，上人行道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龙马下意识地紧张地“啊”了一声。幸好旁边擦身路过的人急忙跨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而那人抱在手上的物品也因此散落了一地。

　　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在叫唤着孩子的名字，小女孩应声向她奔去。

　　龙马没有再留心那小小的身影的去向，因为他的注意力从刚才那一幕之后，就一直没再从那个扶了小女孩的人身上移开过。

　　通常以龙马的记性，今天打过照面的人明天可能就被扔到爪哇国去了，所以能让他见过一次就记住的人不多，而能够连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的人就更稀有了，而那个男人就是这稀有的特例。

　　——手冢国光。

　　看到那张冷峻认真的脸同时，脑海中刹那就清晰地闪过他的名字。

　　真是不可思议呢，只是几个月前的一次偶然碰面，也不认识，当初还想着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偏偏就记住了，而且还印象深刻。

　　「哇，好棒哟，下雪了。」人群里开始发出一阵阵惊喜的欢呼。

　　飘落的雪花冰凉凉地沁在脸颊上，也让因为太过意外有些发愣地龙马清醒过来，开始迈开脚步向那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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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的对面，手冢俯身收拾散落的书籍。

　　龙马拾起其中的一本，看了一眼，《THE PILGRIM’S PROGRESS》①，果然是这个男人的性格，会选择这种书！

　　「呐，你是清教徒吗？」语气里夹杂着一丝笑意冲淡了一贯傲慢的声调。

　　「是你！！」手冢也甚为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龙马。

　　显然他对龙马也是记得的，这让原本一整晚都没什么兴致的龙马忽然心情大好起来。

　　「圣诞节还看书，你还真是无趣啊，啧，还是原文版的。」将书还给他时还不忘顺便揶揄两句。

　　还是一点没变，这小家伙的一张嘴从来不饶人。手冢有些无奈地微拢了拢眉端，倒是此刻龙马这一身的装扮让他不禁多注视了几眼。

　　原本就清秀的面庞在红色的圣诞服映衬下，少了几分平时的傲气，更多了几分生动可爱，非常地讨人喜欢。

　　「你呢，这是在做什么？」

　　「社会实践。」无论什么事情总能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解释，这也算是越前家特有的一种才能？

　　「哦，是吗。」看着龙马明明因为惹人注目的圣诞装束有些发窘，却坚持理直气壮的神情，手冢觉得好笑。

　　什么嘛，“哦，是吗”就这样而已？又是用这种明显的打发小孩子的语气跟他说话，早知道不搭理他了。

　　龙马有些气恼地瞪着手冢：「是、的。」说完又忽然察觉这样做只是更显出自己的孩子气，便不好意思地头扭向右边，不自在地清咳了一声，才低声问道：「伤好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

　　「这样的话，我想和你比一场，可以吗？时间随你定。」一提到比赛，龙马浑身的细胞仿佛在一眨眼间都复活了。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和这个人打一场比赛，也许是因为当时他在短短的几球内就看出自己真正的实力，也许是因为其他人对他的推崇备至，也许是因为他曾经对自己的挑战视若无睹，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总之，他现在非常地在意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在意的要命，所以他想和他堂堂正正地比赛一次，也许比过之后就会有答案了。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你不会是担心输给一个小学生，所以不敢答应吧。」如果今晚没遇到也就算了，既然遇着了龙马就不能轻易放手。

　　手冢挑了挑眉，「你这样一直找人挑衅有意思吗？」

　　「当然！」龙马毫不掩饰地正视着手冢，眼神里燃烧着炽热的战意，「通常那些人都会被激怒，而且——最终赢的都是我。」

　　该说是信心十足还是狂妄自大呢？看着眼前斗志昂扬的少年，手冢在心底轻声叹息，如果满足于这种无智的胜利，那对于才华出众的少年而言就太可惜了。

　　「我是不会和你比赛的，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

　　「啊？意义？」只是打一场球，需要什么有意义没意义的。

　　「是的。」所谓的意义是现在的龙马根本不会理解的，手冢也不想就此多作解释。

　　「那将来也都不打算和我交手吗？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我们会在比赛中相遇呢？」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那很好啊，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比一场了。」

　　「有区别吗？」

　　「卤莽的挑衅和明确的目标，这就是区别。」

　　「完、全、听不懂！」

　　龙马故意用这种夸张的语气答对，似乎不知不觉间已成了两人相处的习惯，只要能招惹到这个万年冰川，看到他眉头微拢的样子，龙马就忍不住心情愉悦起来。

　　不过——

　　呼~~~，还真是叫人泄气！龙马看着那张永远四平八稳的神情，今次这二度的交锋果然还是没能得逞哩。「你还真是严厉啊~！」

　　算了，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下次再说吧。

　　一定会有下次的机会！龙马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一定会再和他相遇。想到下次再见面的时刻，顿时萌生了期待的感觉。东京这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既然能在茫茫人海之中两次不期而遇，谁又敢断言不会有第三次呢？

　　手碰到口袋的时候龙马心念一动，是刚才预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个小礼物。低头从口袋里翻出，将它摊在手心上，捧到手冢面前，用他自认为最诚恳、认真的语气，还奉上了今晚的第一次笑容。

　　「MERRY CHRISTMAS！」

　　低头看着态度突然360度大转弯的龙马，有些错愕于他的跳跃性思维。

　　「这是？」

　　手心上是一只可以悬挂的毛绒小玩偶，憨态可掬的白色和棕黄色相间的小狸猫，非常地可爱，而且和此刻捧着他的人异常的神似，简直像极了。

　　「圣诞礼物，也算是谢礼，答谢你上次为我解围。」

　　「那我就收下了……你也加油吧！」

　　「嗄？」加油？没听明白手冢的话。

　　「社会实践！」手冢不禁莞尔。

　　「…………哦、嗯！」被取笑了！脸上有点烫。

　　雪花霏霏洋洋越下越大，静静地覆盖出白色的圣诞夜。各自朝不同方向走开的两人，在迈出脚步之后唇边均轻轻扬起了一丝微笑。

　　龙马想到，结果自己一个圣诞礼物也没得到。但…………还算是个不错的平安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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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掉圣诞服后，龙马在喧嚣拥挤的人海中四处搜寻妈妈的身影，好不容易才在和果子屋前找到伦子。和果子屋的野岛大叔一见到龙马就异常热情地端了盘刚出炉的紫苏烧，极力邀请龙马品尝，「来、来、别客气！」

　　龙马在伦子眼色警示下只好拿起一块吃了两口。

　　「觉得怎样？我做的紫苏烧特别好吃吧？」野岛大叔急切地想知道龙马的评定结果。

　　「还有得……」话音刚出口一半，站在龙马身后的伦子眼疾手快一掌捂住了龙马的嘴，将“学呢”两字严严实实封在口中，另一手还环住龙马的脖子，顺便还施加了一点力道，虽不至会被勒到断气却也着实让还在吃东西的龙马突然哽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呵呵呵……龙马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你看又呛到了不是。」伦子关切地抚摩着龙马的后背，那边还转头跟野岛大叔解释，「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一见到好吃的东西就狼吞虎咽的，别见怪！呵呵~~」

　　「哦喔~~太好了，真是识货！不像我们家那个不懂事的丫头，自己家的和果子不吃，偏偏要吃那些只会堆积脂肪的洋果子，现在能像你这么懂得品尝美食的年轻人太少了。」

　　「是您的手艺好，做的紫苏烧真是美味呢！对吧？龙马！」

　　…………已经咳得说不出话的龙马只好猛点头。

　　「好，我也要鼓足干劲再做两炉出来。」心满意足的野岛大叔于是兴冲冲地转到铺子后面去了。

　　剩下伦子和龙马两人大眼瞪小眼。终于顺过气来的龙马瞪着蒙上雾气的双眼无声地控诉妈妈刚才的恶行。

　　伦子则是第一次想到也许是时候该好好考虑一下龙马的教育问题了。她和南次郎的理念都倾向于不给孩子施加过多的束缚，任其自由发展，可显然也很不妥，龙马现在的态度和口气简直同某人如出一辙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学你那个不良老爸一样说话，真是太失礼了！」

　　不良？！妈妈真是奇怪，明明不喜欢和食，却说什么要融入日本生活，明明是西方人的圣诞节，却说什么要尊重日本人的习俗，既然知道那臭老爸不良，为什么还愿意嫁给他？啊~啊~，大人真是太奇怪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龙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对话间藤原太太和松本太太找来，「越前太太，都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节目吗？这些欧巴桑还真有体力。「还不回家吗？那我自己先回了。」

　　「回家？你在说什么呀，大家还要为你庆祝生日啦！」伦子拍了拍龙马的肩头，「狂欢的夜晚现在才刚开始哦！」

　　「啊？！」庆生？他怎么事先不知道。看着花样百出的伦子，龙马开始后悔不迭，早知道真应该不告而别，干嘛还傻傻地自投罗网。

　　「我不是说过了，要让龙马有个值得记忆的平安夜。」

　　「对呀，龙马，一定要尽兴！」周围的那些欧吉桑、欧巴桑们开始聚集过来。

　　「今天真是好日子啊！」

　　「噢！！是龙马的生日啊，可喜可贺！」

　　「恭喜恭喜！」

　　人声鼎沸中就听到左边扯开嗓门叫卖：「大减价咯！来呀，过来看一看、尝一尝！龙马最喜欢的紫苏烧！」

　　不！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喜欢！

　　右边也不甘示弱：「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庆贺龙马生日的大甩卖！」

　　咦？！不是平安夜的义卖吗？怎么改名了…………

　　一群欧巴桑围起厚厚的一圈人墙，将龙马环在中心，「生、日、快、乐！」

　　能快乐得起来才怪！！！

　　眼前暗了五秒钟，是幻觉吗？要是能当场昏倒是不是可以躲过这场劫难啊？虽然之前有一刹那还觉得今晚是个不错的平安夜，现在他要收回刚才的想法，——今天果然是他的灾难日！！！

　　站在远处被挤到风暴外围的菜菜子，无限同情地看着被强行拖走的龙马：「对不起啊~龙马，我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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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越前宅邸。

　　卡路宾已经蜷在被炉一角睡着了。在它旁边的榻榻米上丢弃了张字条，上面写着：

　　“我们去参加商店街的活动了，你要好好看家哦~♡”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播放两个相声演员讲着没什么营养的话互相拆台逗乐。屏幕的亮光在南次郎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寂寥身影。

　　面前偌大的桌面上孤单单的一个盘子里盛着四个手掐麻糬饭团，南次郎抓了一个，赌气似的狠狠一口咬下，随即委屈地扁着嘴，呜~~~我要吃圣诞大餐！伦子，快点回来吧！

　　tbc...

　　注：

　　①中文译为《□□》，全称是《The Pilgrim’s Progress, for This World to That Which is to Come》《□□，从今生到永世》，17世纪约翰·班扬的著作。